《要惯着他》忍圆

2、老公出差第二天 老公我也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卧室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姜弥不知道徐知免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也不知道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多久。
　　
　　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七点整，她的手机准时响了。
　　
　　不是闹钟，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
　　
　　姜弥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眯缝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徐知免的脸出现在那里。他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是一副准备去开会的精英模样。
　　除了眼眶还有点红。
　　
　　“早。”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姜弥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对着镜头，“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徐知免说：“我今天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姜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这一笑彻底把她笑清醒了。
　　
　　“你想打就打啊，问我干嘛？”
　　
　　“我怕你嫌我烦。”徐知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看向镜头旁边的某个角落。
　　
　　姜弥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把手机立在枕头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害羞的男人。她忍不住笑：“徐知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那种刚谈恋爱的高中生。”她说，“一天到晚就想黏着对象，又怕被嫌弃。下课了要发消息，上课偷偷摸摸看手机，放学了还要绕着路送人家回家。”
　　
　　徐知免认真地听完，然后问：“那你嫌弃吗？”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明明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此刻却写满了“你要是说嫌弃我就难过给你看”。
　　
　　姜弥想了想。
　　
　　“不嫌弃。”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惯着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徐知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姜弥捕捉到了。
　　
　　“那我挂了，”他说，“八点半要开会。”
　　
　　“嗯，去吧。”
　　
　　“晚上……”
　　
　　“晚上给你打。”
　　
　　徐知免点点头，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伸出手指点了挂断。
　　
　　挂断电话之后，姜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阳光，在墙壁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翻了个身，抱住徐知免的枕头。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徐知免出差第一天。五个小时没理他，哭了。结论：以后得常理。」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也挺想他的。」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笑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上午十点，徐知免坐在经济论坛的会议室里，对面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客户。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总监介绍项目需求，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会议室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度。对面的客户代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开始结巴。
　　
　　徐知免的秘书坐在旁边，心里默默计数：老板今天已经吓跑第三个发言的人了。
　　
　　就在这时，徐知免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看了一眼——
　　姜弥的消息。
　　
　　【米米】：开会没？
　　
　　就这么一行字，配了一个摸鱼的表情包。
　　
　　徐知免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一下。
　　但对面正在说话的总监，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从进门到现在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总监揉了揉眼睛。
　　
　　徐知免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抬起眼，“继续。”
　　
　　总监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但全程都在想：我刚才是不是见鬼了？
　　
　　散会后，客户方的人走光了，徐知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姜弥回消息。
　　
　　打开微信。
　　点开和姜弥的对话框。
　　
　　打字：“刚开完会，客户好烦。”
　　打完觉得太直接了，删掉。
　　
　　重新打：“会议好多人，累。”
　　又觉得太矫情了，删掉。
　　
　　再打：“想你了。”
　　
　　还没发出去，秘书在旁边说：“徐总，群里@你了，说刚才的会议纪要让确认一下。”
　　
　　徐知免点点头，随手点开公司大群。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他刚才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老婆，今天会议好多人，别人出差都带家属了，就我没有，哭哭。”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发送人：徐知免。
　　发送目标：公司全员大群（587人）。
　　
　　群聊天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实习生发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587个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徐知免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空白，然后空白慢慢地、慢慢地染上一层粉色。
　　
　　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耳尖，再到脸颊。
　　
　　秘书在旁边，假装在低头看手机，其实肩膀已经在抖了。
　　
　　徐知免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他退出群聊，点开和秘书的私聊，打字：
　　“把群消息撤回。”
　　
　　秘书秒回：“徐总，超过两分钟了，撤不回来了。”
　　
　　徐知免盯着那行字，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面无表情地说：“走吧，下午还有会。”
　　
　　秘书：“……好的徐总。”
　　
　　秘书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老板的背影。脚步还是稳的，背影还是直的，但那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下午三点，姜弥正在家里躺着刷剧，手机突然狂震。
　　
　　是她闺蜜林若晓。林若晓现在在徐知免的公司上班，是市场部的。
　　
　　【晓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晓晓】：姜弥你快看！！
　　
　　【晓晓】：[截图]
　　
　　【晓晓】：你老公在公司大群发这个！！！
　　
　　【晓晓】：587个人！！！全公司都看到了！！！
　　
　　【晓晓】：他当场社死！！听秘书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姜弥点开截图，看到徐知免那条消息，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笑得从沙发上滚下来。
　　
　　【米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米米】：他怎么发到大群去的！！
　　
　　【晓晓】：不知道啊！！可能是想发给你点错了！！
　　
　　【晓晓】：林秘书还说开会时候他那个脸，冷得跟冰箱似的，结果偷偷对着手机笑，客户都看呆了！！
　　
　　【晓晓】：然后转头就在群里发这个！！
　　
　　姜弥笑得直不起腰，给徐知免发消息：
　　【米米】：听说你今天在公司很活跃啊
　　【米米】：[狗头]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
　　
　　姜弥猜他可能在开会，也没在意，继续刷剧。
　　
　　晚上徐知免一个人回到酒店。
　　
　　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酒店的房间很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点开和姜弥的对话框。
　　
　　下午那条消息还挂在那里，他没回。但她也没再发。
　　
　　往上翻，是今天早上他发的那些——
　　
　　“我让阿姨给你做了早餐在餐桌上，记得吃。”（7:15AM）
　　
　　“酒店早餐好难吃，想念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7:16AM）
　　
　　“宝宝，我出门了。”（7:25AM）
　　
　　“开完会了。”（9:00AM）
　　
　　“宝宝，是没看手机吗？”（9:03AM）
　　
　　“到另一个会场了。”（9:20AM）
　　
　　“这场可能会很晚。”（10:04AM）
　　
　　“开会中，好多人，烦。”（10:44AM）
　　
　　“他们说话好慢。”（11:30AM）
　　
　　“想你了。”（14:56PM——这条发到大群去了）
　　
　　一共……多少条来着？
　　
　　徐知免数了数。
　　
　　四十二条。
　　
　　他发了四十二条消息，姜弥一条都没回。
　　
　　除了那条调侃他“很活跃”的，但那已经是几小时前的事了。
　　
　　徐知免盯着对话框，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打完觉得太像质问，删掉。
　　
　　又打：“在干嘛？”
　　打完觉得太普通，删掉。
　　再打：“我想你了。”
　　太直白了。
　　删掉。
　　
　　最后他什么也没打，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没人接。
　　徐知免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四声。
　　五声。
　　
　　六声。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念头：她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是不是觉得我太粘人了？是不是……
　　
　　第七声，电话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姜弥的脸。
　　湿漉漉的。
　　
　　头发用浴巾裹成一个高高的髻，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点锁骨。背景是家里的浴室，能听到排风扇嗡嗡的声音。
　　
　　姜弥把手机支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头：“怎么了？”
　　
　　徐知免张了张嘴，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画面有点卡，姜弥的脸定格在一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喂？老公？”姜弥伸手拍了拍手机，“怎么卡住了？你那边信号不好？”
　　
　　徐知免回过神来，下意识说：“没卡。”
　　
　　姜弥凑近屏幕看了看：“哦，那可能是我的问题。我刚洗完澡，浴室里热气太重，镜头糊了。”她拿毛巾擦了擦镜头，画面清晰了一点，“好了，说吧，咋了？”
　　
　　徐知免看着她，脑子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
　　
　　“我今天给你发了四十二条消息。”他说，声音闷闷的，“你一条也没回。”
　　
　　姜弥愣了一下：“什么四十二条？”
　　
　　“就是四十二条。”徐知免掰着手指数，“早上早餐难吃，开会说人好多，说他们说话慢，说想你——”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姜弥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哦哦哦，你说的那些啊！”
　　
　　她开始翻聊天记录，一边翻一边念：
　　“‘我让阿姨给你做了早餐在餐桌上，记得吃’——哦这条我看到了，但我那时候只顾着吃饭，就没回。
　　
　　‘酒店早餐好难吃’——这个……嗯……
　　
　　‘宝宝，我出门了’——这个我看了一眼，想着你到了会说的。”
　　
　　她顿了顿，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以为你在把我当备忘录用呢！”
　　
　　徐知免：“……什么？”
　　
　　“就是那种啊，”姜弥比划着，“有的人喜欢把想说的话发给自己的微信小号，或者发给亲近的人当备忘录用。我以为你就是这种，反正发给我就等于记下来了，不用我回的。”
　　
　　徐知免：“……”
　　
　　姜弥继续说：“而且你发这些的时候，我应该在刷晓晓推荐的新剧。老公你知道的，晓晓的剧品那么好！那部剧真的好看，我看入神了，忘记回你消息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徐知免没说话。
　　
　　姜弥的底气开始有点虚：“而且女主长那么好看！我看入神忘记回你消息，你一定能理解对吧？”
　　
　　徐知免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弥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她……好吧，对不起，我就是看见了忘记回了。”
　　
　　她看着屏幕里徐知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老公，我是不是又不小心惹你生气了？”
　　
　　徐知免摇摇头。
　　
　　“没有。”
　　
　　“怎么会生你的气。”
　　
　　“和宝宝聊天明明是会让我高兴的事。”
　　
　　姜弥眨眨眼：“意思是我很招笑吗？”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徐知免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是那种一瞬间就含了一包泪的，速度快得姜弥都没反应过来。
　　
　　“哎哎哎哎别哭！”姜弥立刻慌了，“我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
　　
　　徐知免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眼眶里那包泪要掉不掉。
　　
　　姜弥急得在浴室里团团转，睡袍带子都松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老公！徐知免！知免！小兔！”
　　
　　她每喊一个称呼，徐知免的睫毛就颤一下。
　　
　　“别哭了，”姜弥放软声音，“要不你睡觉吧？我感觉我一直在惹你生气，你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徐知免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睡不着。”
　　
　　“怎么了？”
　　
　　“这个酒店一点也不好。”
　　
　　姜弥看看屏幕里他身后那个豪华套间的背景——
　　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水晶吊灯。
　　
　　“五星级酒店还不好？”
　　
　　“不好。”徐知免说得一本正经，“这里的枕头没有家里的软，床单也没有家里的舒服，卧室也没有家里温馨，窗帘也没有家里的遮光，空调声音太大，隔壁有人走动，走廊里老是有声音……”
　　
　　姜弥忍不住笑了：“娇气。”
　　
　　徐知免不说话了，就那样看着她。
　　
　　姜弥叹了口气：“行行行，娇气也惯着。明天我给你寄一套过来行不？枕头、床单、被套，全套打包发顺丰，今天就先忍忍。”
　　
　　徐知免摇摇头。
　　
　　“那你要什么？”姜弥无奈，“总不能让我飞过去给你铺床吧？”
　　
　　徐知免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酒店的被子一点味道也没有。”
　　
　　“什么？”
　　
　　“不像我们家。”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睡过的被子，都香香的。”
　　
　　姜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是什么需要闻着特殊信息素才能睡的哨兵吗？”
　　
　　徐知免抬起眼，认真地说：“我是。”
　　
　　姜弥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洗手台才站稳。
　　
　　笑完之后，她想了想，“那你明天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ST香水专柜吧。我平时喷的都是ST香水情人心，香味是淡淡的茶香混合果香，还挺留香的，被子上沾的估计是这个味道。”
　　
　　徐知免张了张嘴：“等等，我——”
　　
　　“嘿嘿，”姜弥打断他，“还是和晓晓一起买的同款。明天你可以到专柜去看看有没有，买了以后喷一点在被子上。今天就先忍忍吧，明天我给你点咖啡提神。”
　　
　　徐知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对，”姜弥一拍脑门，“刚好我这瓶快用完了，你给我带几瓶回来。”
　　
　　徐知免顿了顿：“……哦。”
　　
　　“哦对了，”姜弥又说，“你刚刚要说什么？”
　　
　　徐知免深吸一口气，“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哦，好吧。”
　　
　　“我是想要你——”
　　
　　“行，那我明天早点起床给你把被子寄过来。”姜弥说完就去翻柜子找压缩袋了。
　　
　　徐知免看着屏幕里她忙碌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
　　
　　姜弥找了一会儿，发现镜头那边没声音了，抬起头，“老公？你咋不理我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我又又又不小心让你生气了吗？”
　　
　　徐知免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和你说。”
　　
　　“说什么？”
　　
　　“解释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被子。”
　　
　　姜弥停下手里找压缩袋的动作，看着屏幕，“那你到底想要啥？说吧，我拼上这条老命也给你送过来。”
　　
　　徐知免看着她，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很认真。
　　
　　“我想要你。”
　　
　　姜弥：“啊？”
　　
　　“我说我想要你。”徐知免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他有点喘，但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屏幕里。
　　
　　“我真的……”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是木头吗？”
　　
　　姜弥愣在那里，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浴室里的热气已经散尽了，排风扇还在嗡嗡地响。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头发乱乱的，眼眶红红的，刚才用那么大的声音说想她。
　　她突然笑了。
　　
　　“哦哦对不起，”她放软了声音，“但是下次想我可以直说。”
　　
　　徐知免抿了抿嘴。
　　
　　“哦不对，”姜弥想了想，“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说？”
　　
　　姜弥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老公对不起，”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老公，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