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微光里》Emith

4、童年收获的母爱藏在细节里——粉色饭袋和无水蛋糕

　　那会儿，小曲刚上小学，每天都要自己带饭去学校。她母亲亲手缝了一个粉色的饭袋，针脚细密、布料柔软，里面稳稳地装着饭盒和一副餐具。每天清晨，小曲背着这只饭袋出门，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她肩头跳跃，饭香混着晨风悄悄钻进鼻尖——那是童年最踏实的味道。
　　有一次，弟弟从路边捡到一张纸币，兴冲冲跑回家。可母亲一见钱就变了脸色，认定是他偷的，先打了弟弟几下，又转身拉过小曲的手，狠狠打了几记手心。她攥紧手指，委屈得说不出话，只盯着地面掉眼泪。
　　直到后来确认钱真是捡来的，妈妈的神色才软下来，最终把钱塞回两个孩子手里：“既然是捡的，就赶紧花掉，换成别的东西。”那蛋糕的甜，混着她和弟弟手心未散的痛感，成了一段奇特的记忆印记。
　　她们家在一楼开着一间小铺子，卖零食、文具、日用品。推门便是柜台，玻璃罐里盛满五颜六色的糖果，货架上整齐码着作业本和铅笔。再往里是一张大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边立着一个旧书柜，柜子后头藏着一张窄窄的小床。左边是宽敞的客厅，一家人吃饭、说话、看电视都在那里。客厅再往深处，便是厨房，妈妈的身影总在那里忙碌，铁锅碰撞的声响、饭菜的香气，日日从里头飘出来，填满整个屋子。
　　厨房后头有一扇小门，通向露天的小巷。小时候夏天炎热，小曲和弟弟就在那儿洗澡。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气息，姐弟俩的笑声能飘得很远。
　　有一天上学前，小曲偷偷从冰箱顶上拿了一包零钱——全是硬币，一块一块，沉甸甸的。她把它们塞进口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上课时一弯腰，硬币哗啦啦滚落一地。教室瞬间安静，老师停下讲课，全班同学齐刷刷望向她。那一刻，她恨不得缩进课桌底下。
　　回家后，母亲没骂她，只是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钱是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随便拿。若是拿了别人的钱，那就是小偷。”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孩子做错事，别人当面或许不说什么，但背后会指指点点，说‘这孩子有人生，没人教’，说你没家教……那丢的不只是你的脸，是全家人的脸。”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沉进她心里，往后许多年，都时刻提醒着她言行举止要端正。
　　那时候她总爱看电视，可妈妈不允许。下午下班回家，妈妈一旦发现她偷看电视，就会气得动手打她。可越是被禁止，她就越好奇，总趁妈妈不在家时，偷偷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心提到嗓子眼儿地看，生怕被突然回来的妈妈发现。
　　如今想来，单纯的禁止只会激起逆反。若能用故事、陪伴或理解去引导，童年或许会少些恐惧，多些光亮。
　　有一回周末，母亲骑电动车带她去大医院配眼镜。医生说这是一种“防控镜”，能延缓视力恶化，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妈妈咬咬牙买了下来，看得出来很心疼钱。
　　回家路上，小曲坐在后座，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母亲察觉了，突然拔高声音骂起来，话语刻薄又伤人。小曲吓得立刻清醒，却委屈得想哭——她只是太累了。她知道妈妈是担心自己摔下去，可那些难听的话，却比困意更让人难受。
　　晚上吃饭时，家里总爱开着电视看新闻。屏幕里播报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国事民生，枯燥得很，她常常扒着饭碗，眼神涣散地熬到饭毕，半点也提不起兴趣。
　　不过，她的童年也藏着许多温柔的瞬间。那些年，每逢小曲和弟弟、姐姐的生日，母亲总会煮几个鸡蛋——圆滚滚、热乎乎的，象征平安顺遂。还会烧一桌子姐弟仨爱吃的菜，满屋子都是喜庆的味道。
　　放学路上，妈妈还会绕到面包店，用十块钱，买一大包无水蛋糕。那蛋糕松软微甜，是她们专属的生日滋味。
　　最难忘的一次，天正下着大雨。雨水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电动车在积水里颠簸。母亲把车停在路边，让小曲下车买十块钱的无水蛋糕。小曲赶紧下车买蛋糕，然后回到车上，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雨衣往她这边拽了拽。那雨水混着蛋糕香的滋味，成了她童年里最难忘的生日记忆。
　　那一刻，风雨交加，可小曲心里暖得像揣着一个小太阳——因为无论生活多难，母亲的爱，从来不会缺席。

作者有话说

　　粉色饭袋、无水蛋糕，都是小时候的小美好，感谢宝子们的阅读，咱们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