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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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寒风还在穿堂而过，卷起细碎的灰尘在光影里打转，暮云野捏着牛皮纸信封的手指越收越紧，粗糙的纸边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恨意来得真切。
沈旭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眼底的疼惜淡了些，添了几分认可，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沉声道：“那些人根基深，手也黑，你大哥当年步步谨慎，还是落了把柄，你如今要做的，不是急着报仇，是沉住气。”
暮云野抬眼，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没了半分方才的慌乱，只剩一片冷沉：“沈旭，我知道。五年都熬过来了，我不差这一时半刻。只是我想知道，这名单上的人，如今都在什么位置？”
沈旭走到仓库中央的木桌旁，擦去积灰，将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才缓缓开口：“领头的是你大伯暮振海，当年你父亲走后，公司本是你大哥接手，他一直心怀不满，暗中勾结了财务总监和几个老股东，挪用公款填他自己的烂账，被你大哥查到后，就起了杀心。”
“暮振海……”暮云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发颤。那是他父亲的亲弟弟，他从小喊着大伯的人，每年过年，还会笑着给他塞红包，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亲手策划了大哥的死亡。
还有继母，他忽然想起这五年继母的百般刁难，想起她总在暮振海来家里时，眉眼间的谄媚，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伙的。那些冷嘲热讽，那些步步紧逼，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是怕他发现什么，怕他像大哥一样，碍了他们的路。
心口的寒意比仓库的寒风更甚，暮云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冰凉的心底。
“这些年，暮振海靠着挪用的公款，把公司牢牢抓在手里，成了名正言顺的董事长，财务总监升了副总，那几个股东也都得了好处，在公司里身居要职。”沈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去，“他们现在风光无限，根本不会想到，当年的证据还在，更不会想到，你还会回来跟他们算账。”
暮云野放下搪瓷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突兀。他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单据，还有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最上方，赫然是暮振海三个字，而最后一行，是大哥熟悉的字迹：小野勿念，好好活着。
字迹力透纸背，却带着温柔，暮云野看着那行字，眼眶再次泛红，却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大哥想让他好好活着，可他若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这辈子都不可能安心。
他把单据和名单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贴身的衣兜，指尖抚过衣料，像是能感受到大哥的温度。
“沈旭，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藏着这些东西的？”暮云野忽然问，他知道，这些证据是暮振海等人的催命符，他们必定四处搜寻过，沈叔能藏到现在，定是吃了不少苦。
沈旭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沧桑：“我当年是你大哥的司机，事发那天，本是要跟他一起去机场的，他临时让我去送一份文件，才躲过一劫。事发后，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就连夜带着这些东西跑了，躲在这城郊的仓库里，靠着收废品、打零工过活，一躲就是一年。”
他说着，指了指仓库角落的一堆废品，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坚定：“我守着这些东西，守着这个仓库，就是等着有一天，能亲手把这些东西交到你手里，等着看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暮云野看着沈旭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心里满是愧疚。沈旭为了大哥的冤屈，隐姓埋名五年，吃尽了苦头，而他这一年，虽然过得艰难，却从未想过要为大哥做些什么。
“沈旭，对不起。”他站起身，对着沈旭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沈旭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大哥待我如亲人，我为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如今你长大了，有了报仇的心思，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搭把手。”
暮云野看着沈旭眼中的真诚，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了底。从前，他是孤身一人，面对暮振海等人的势力，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可现在，他有了证据，有了沈叔的帮助，他不再是一个人。
寒风依旧，可暮云野的心里，却燃起了一簇火，一簇名为复仇的火，烧得热烈，烧得坚定。
他抬眼望向仓库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可他知道，总有一天，乌云会散，阳光会照下来，照在大哥的墓碑上，告诉他，那些害了他的人，全都得到了惩罚。
“沈旭，”暮云野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从今天起，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拿回属于大哥的一切，再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旭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许。
仓库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而暮云野知道，他的人生，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往后的路，皆是荆棘，皆是硬仗，可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大哥的期盼，是沈叔的支持，而他的前方，是必须讨回的公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