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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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天地间已是一片苍茫。
暮云野把那只破了洞的棉鞋仔细补好，针脚歪歪扭扭，却密密匝匝地封住了漏风的地方。他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又找了双厚袜子套上，把冻疮的地方裹得严实。
厨房里还是没什么吃的，他揣了两个冷硬的馒头，揣进怀里，又把手机塞进衣兜，指尖触到屏幕时，还能想起那条陌生短信。
城西废弃仓库，是老城区拆迁后留下的烂摊子，周围荒草丛生，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他没坐车，沿着街边慢慢走。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路过一家杂货店时，他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摆着的冻疮膏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攥紧了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零钱，转身离开。
走到巷子口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上车。”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暮云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是谁？”
“去了仓库，你自然知道。”那人语气平淡，“或者，你想在这里耗到下午三点？”
暮云野沉默片刻，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冻僵的四肢渐渐舒展，脚背上的冻疮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隐隐作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也不知道等着他的究竟是什么。可他没得选。大哥的死，继母的刁难，这五年的隐忍，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轿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的暗巷里。
“到了。”
暮云野推门下车，抬眼望去，不远处就是那座废弃仓库。墙体斑驳，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墨镜男人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东西。“拿着。”
暮云野低头看去，是一支冻疮膏。
他愣了一下，没有接。
“拿着吧，”男人声音柔和了几分，“看你走路的样子，应该疼得不轻。”
暮云野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冰凉的药膏握在掌心，竟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寒意。
“进去吧，”男人指了指仓库的门，“里面有人等你。”
暮云野攥着冻疮膏，一步步走向那扇铁门。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
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灰尘簌簌落下。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仓库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听到声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暮云野看清他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一张和大哥有几分相似的脸，却比大哥更显沉稳。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小野，”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
暮云野嘴唇翕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和大哥一起，消失在一年前的那场空难里了吗？
男人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积雪。“我知道，你这一年，过得很苦。”
暮云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沈旭……你怎么……”
沈旭，是大哥生前最信任的副手。五年前那场空难，所有人都说，他和大哥一起，尸骨无存。
沈旭看着他红肿的手背，又瞥见他微微发瘸的左脚，眼底的疼惜更甚。“当年的事，不是意外。”
一句话，如惊雷般在暮云野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星火瞬间燎原，灼灼发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