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冻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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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碎玉似的砸在屋檐上，簌簌作响。
暮云野拖着一身伤，推开了家门。玄关的灯是暗的，客厅里也没有半点人气，只有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换鞋的时候，才发现左脚的棉鞋尖破了个洞，雪水早就浸了进去，冻得脚趾发麻。他咬着牙，把湿透的袜子褪下来，脚背上赫然是一片青紫的冻疮，肿得发亮，被冷风一吹，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厨房里的橱柜空荡荡的，米缸见了底，只有角落放着半袋发硬的挂面。暮云野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鸡蛋，磕进碗里，搅散了，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面。
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没什么味道，却烫得他喉咙发暖，连带着冻僵的四肢，也渐渐有了点知觉。
吃到一半，玄关的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是继母回来了。
暮云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回来了？”继母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刻薄，她脱下沾雪的大衣，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又吃面条？家里是没给你饭吃吗？”
暮云野没说话。
自从大哥走了，继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明明是暮家的二少爷，却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佣人，一日三餐，能糊弄就糊弄。
“对了，”继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下周是你大哥的忌日，亲戚们都要来，你给我安分点。别到时候又摆出一张丧脸，晦气。”
暮云野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听见没有？”继母见他不吭声，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碗“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撒出几滴面汤，溅在继母的裤子上。
她尖叫一声，抬手就往暮云野脸上扇去。
暮云野早有防备，偏头躲开了。那只手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你还敢躲？”继母气得脸色发青，“反了你了！”
暮云野站起身，个子已经比继母高出半个头。他垂着眼，眼底一片沉寂，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我会注意。”
继母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乖顺。她哼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最好是这样。”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暮云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冻疮的地方又开始疼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慢慢蹲下身子，把那只破了洞的棉鞋捡起来，指尖拂过冰冷的鞋面。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只有短短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仓库，有人想见你。】
暮云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雪还在下，风穿过窗缝，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雪地里，有一串脚印，浅浅的，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就像……五年前，那架失事的飞机，消失在云层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暮云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拿出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从泥沼里爬出来，撕开那张虚伪的面具，把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未消的淤青，眼底的沉寂里，终于燃起了一点星火。
微弱，却灼热。
足以燎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冻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