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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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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些年为了保持状态和释放压力,私下一直在练习格斗。
顾泽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上,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音节,就结结实实摔在过道的地摊上,浴巾因为这一番动作散开,胸膛微微起伏。
洛楠澄顺势跪倒,跨坐在他的小腹上,膝盖跪压在他身体两侧的地毯上。
她微微喘息着,长发散乱地垂下来,低头俯视着他。壁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种颓靡的味道。
顾泽野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遮挡自己裸露的身体,只是一瞬不瞬地回视着她。
“顾泽野,你又来我梦里了吗?”她指尖很轻地划过他的胸膛,凑近他呓语:“这一次又想跟我说什么?”
顾泽野沉默地听着......他也曾经出现在她梦里?
“洛楠澄......”他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忘记我?”
洛楠澄嗤笑一声:“顾泽野,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老规矩,在梦里把嘴闭上不许说话。”
她没再给顾泽野任何反应的时间,蛮横地封住他的唇。
唇舌交缠,她的吻毫无章法,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撑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腹肌。
与少年时期那层薄薄的肌肉触感截然不同。
洛楠澄停顿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手掌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流连,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退开一些距离。
“奇怪......原来在梦里,配件也会跟着升级吗?”
顾泽野声音沙哑:“小澄……”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迎上了她的唇。
顾泽野的唇有些凉,似乎带着浴室未散的水汽,轻轻厮磨着。
洛楠澄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顾泽野停顿了一下,退开一些,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深深望着她。
然后,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加重了一些,顾泽野含住她的下唇吮吸,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在真实感的冲刷下,洛楠澄混沌的大脑挣出一丝清明......这不是梦。
她走错了房间,误闯了顾泽野住的套房,然后把他撂倒骑在他身上,说了一堆荒谬的话,现在正在和他接吻。
洛楠澄只听见“轰”的一声,然后猛得抽身,从这个吻中挣脱出来。
顾泽野的唇微微张着,气息紊乱,眼中情欲未退。
洛楠澄张了张嘴:“你......我......”
“洛楠澄。”顾泽野叫她的名字,“现在你知道这不是梦了?”
洛楠澄脸上血色褪尽,刚才那些混沌的画面在脑海中回荡......简直是荒谬!
羞愤难堪夹杂着酒意,狠狠撕开她心中隐痛八年的旧伤。
她眼眶瞬间通红:“……好,顾泽野,不是梦……那你今天跟我说清楚。”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你告诉我,八年前,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不受控地喷薄而出,那些经年不愈的愤怒和日夜啃噬的不甘,如岩浆般滚烫。
“你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的吗?顾泽野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顾泽野撑坐起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僵持了很久,久到洛楠澄几乎以为他会像八年前那样,以沉默作为答案,用无声充当回应。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短促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欲离开。
八年了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求一个答案,困在过去......
洛楠澄,你是不是太好笑了?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顾泽野抬起头,开口道:
“当年,我不是故意想走。”
洛楠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顾泽野移开视线:“我爸他当时遇到了一些事情,很麻烦,他要求我切断和国内的所有联系......尤其是和你的。”
洛楠澄转过身,眼神中是茫然的惊愕。
“……你什么意思?”
顾泽野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但事到如今,他必须说下去。
“那时候情况很复杂,有人盯着他...和他有关的一切,你是最容易被盯上的。”
洛楠澄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年少落空的感情,被辜负的痛苦,她早认了......可他现在对她说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改变不了什么,你恨我是应该的。”
顾泽野顿了顿,眼神晦涩难懂。
“但是,我从没忘记过你,一天也没有。”
“不,我不信。”洛楠澄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后退一步,“所以你就选择一声不吭地消失切断所有联系?八年,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你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甚至一个字都不肯给我?”
洛楠澄猛得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甚至来不及去管那掉落在地毯上的高跟鞋。
她赤足踩在地上,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猛得冲进电梯,用力按着按键,不知按到了几层。
走廊里一片安静,她浑浑噩噩走出电梯,分不清身处哪一层,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捂住脸,脑子乱成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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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楠澄决定自己调查。
网络上的信息支离破碎,关于顾家、关于唐竞尧的公开信息寥寥,只能查到一些基本的商业注册信息和早已不再更新的公司主页。
她开始疯狂搜索所有与唐竞尧相关的信息,八年前的财经报道、行业会议记录、慈善活动名单。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在信息残片中嗅闻着任何可能与过往关联的气息。
洛楠澄动用了这些年积累下的人脉,联系了当年早已退休的几位边缘人士。
过程艰难,但金钱、人情以及她的执着,终究撬开了一些缝隙。
在一份海外商业仲裁备份里,洛楠澄发现了一条记录,涉及一家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公司,与洛义城当年一家重要的海外合作方有股权关联。
而这家离岸公司在八年前一桩并不起眼的仲裁案中,被列为第三方,另一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代表那家小公司的律师团队核心成员被证实与当年调查洛义城案的某个外围机构有间接联系。
更加关键的是,那份仲裁记录显示,那家离岸公司最终承担了部分连带责任,使得仲裁迅速和解,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洛益城案调查进入白热化的前夕。
洛楠澄的手指冰冷,她发现在一层层复杂的嵌套之下,一个熟悉的名字隐约出现——洛义城。
她的父亲居然与唐竞尧控制的核心企业存在投资关联。
远在海外的父亲就在越洋电话里含糊地道:“那时候水很深,老洛是栽了。最开始唐先生想保下公司的壳,至少别牵连太广。
“唐先生想厘清责任,把个人行为和公司切割,但后来不知怎的没成。那位唐先生自己也惹了些麻烦,后来就低调了。”
洛楠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泽野的父亲唐竞尧当年可能试图斡旋洛义城的案子,通过某种方式减轻他的罪责,但这举动引火烧身,让他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中。
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儿子,他强行送走了顾泽野,并命令他切断与国内的所有联系。
所以,顾泽野的不告而别,是他父亲为了保护他免受牵连而做出的决定。
洛楠澄只觉得全身发冷。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浓墨般的黑点缀起疏冷的灯火。
洛楠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屏幕上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最初的震惊和战栗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窒息的麻木。
一遍遍看着那些线索,串联起一切。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一步步挣扎着走到今天。恨意早曾经是支撑他的一部分,可现在……
她仿佛能看到八年前,大洋彼岸,那个刚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少年,突然又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愤怒、不甘、无能为力......还是绝望?
洛楠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顾泽野家别墅楼下的。
引擎熄灭后,她抬眼看着窗外微亮的天际,没有立刻下车,掌心一片湿冷。
在办公室独自坐了一夜,消化了一夜,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见到他,立刻。
院子果然没锁,她走进去,敲了敲别墅大门。
门打开了,顾泽野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吵醒了。他看到门外的洛楠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这么早,你……”
洛楠澄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径直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撞进他怀里,迫使他后退。
然后反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