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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玄关的位置很狭窄,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泽野开口:“你……”

      洛楠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神色的一丝一毫变化,打断他,“我问你,当年你爸是不是因为我爸的事惹上了麻烦?”

      顾泽野的身体僵了一下,垂下眼睫避开她过于锐利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我爸的案子背后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洛楠澄声调拔高,压抑了一夜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你爸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也被拖下了水,他是不是想要替我爸扛一部分责任?”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顾泽野猛地抬起头,眼中暗流汹涌:“你别问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太复杂,牵扯了太多人。”

      洛楠澄眼眶瞬间红了,“对你来说是过去了,对我来说永远不可能过去!这八年算什么?你一声不吭地走,到底是因为怕危险连累我,还是把我当成必须切割掉的累赘?”

      顾泽野的平静被彻底击碎,他终于失控了,破罐子破摔般低吼:

      “是!又怎么样?当时盯着我们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任何一点关联都可能被放大被利用!我切断联系,是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吗?我试过!可我刚有动作警告就来了!我当时有什么能力对抗?我只能走,走得越干净,你就越不可能被牵涉其中!

      “洛楠澄,你觉得我容易吗?我也是在煎熬中过了八年!”

      他的眼眶也红了,里面翻涌着无处诉说的委屈,以及伤口被血淋淋撕开的剧痛。

      两人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洛楠澄哽咽着,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恨你......我把恨当作动力往前走,可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猛地抬手,似乎想将所有的痛苦和混乱都发泄出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紧紧攥住。

      “我不敢。”顾泽野低声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我怕告诉你这些你会更恨我,恨我的无能,恨我们顾家的自保,恨这一切阴差阳错的荒唐。我怕连最后一点可能被你原谅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也恨我自己,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离开;恨我回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以为这八年,只有你一个人在地狱里吗?”

      洛楠澄的泪水汹涌而下。

      过去的阴影、现实的混乱、未愈的伤口、迟来的真相,所有一切都纠缠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和紧紧相扣的手腕。

      洛楠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只紧紧攥着他手腕的手。

      此刻,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少年,也不是重逢后那个看似沉稳疏离、眼神却复杂难辨的男人。

      这是一个同样背负着枷锁,独自在黑暗中跋涉了八年的灵魂。

      顾泽野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角。

      洛楠澄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静静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伤。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顾泽野眼中闪过惊愕和无措。

      洛楠澄没有理会他的僵硬,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倾,很轻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闭上眼睛,脸颊贴着他胸前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感受到他胸腔内同样剧烈的心跳。

      顾泽野低下头,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颤抖着的睫毛,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洛楠澄抵在他胸前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悄然融化。

      周末的上午,顾泽野发来一张照片,是小区里那棵老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配文:“出来走走,阳光很好。”

      洛楠澄素面朝天下楼与他会合,两人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小径慢慢走,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落叶,周末的午后阳光温暖,天空高远。

      两人沿着小区熟悉的小径散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顾泽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路沉默,直到走到曾经他们两家的庭院前才停下脚步。

      洛家的房子依旧窗帘紧闭,毫无生气,而顾家的房子则亮着几盏暖灯。

      洛楠澄也跟着站定,两人一同望着那两栋房子。

      “小澄。”顾泽野忽然开口。洛楠澄侧头看他。

      顾泽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栋房子,我买下后就一直空着,定期有人打扫维护,里面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

      洛楠澄心头一动。

      顾泽野看着他的侧脸,继续说:“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考虑搬回来?”

      问完这句话,他似乎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洛楠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栋房子,仿佛透过紧闭的窗帘看到了里面熟悉又陌生的布局。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空着太可惜,而且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意义太特别了。”顾泽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诚道。

      “离你的公司也不算远,环境也是你熟悉的。当然这只是提议,最终决定权在你,你不用有压力。”

      洛楠澄缓缓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轨道,这样就很好。”

      顾泽野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他早该想到的,这房子是他买下的,而洛楠澄从来不愿意受别人的恩惠。

      他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明白了,那就让它继续空着吧。哪一天你想回去看看了,随时都可以回去。”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谁也没有再提。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直到顾泽野的手机响起,他语气随意:“又咋了?”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个陌生而焦急的声音。洛楠澄看到顾泽野瞬间惨白的脸色,心也跟着莫名一沉。

      顾泽野胡乱应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快走,去医院!凌煦嘉出任务受伤了!”

      顿了顿,他咬着牙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那小子皮实得很。”

      洛楠澄没有说话,脚步紧跟着他加快。

      深夜的急诊部灯火通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穿着警服、神色凝重的人聚集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

      “我是凌熙嘉的朋友。”顾泽野冲过去,一位中年警官迎了上来,正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我是张队,小凌还在里面抢救。”他言简意赅,“抓捕过程中嫌疑人持枪拒捕,发生了交火。小凌为了掩护队友,下肢遭受严重碾压。”

      当他们赶到医院抢救室外时,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面色凝重的警察,最引人注目的是被两位女警搀扶着的凌母。

      她脸色惨白,头发散乱,身体不住地发抖。

      凌父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凌叔叔,凌阿姨。”顾泽野和洛楠澄快步上前。

      抢救室的门打开,主刀医生和几位助手满脸疲惫地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血腥味。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过焦急的众人,最终落在凌父凌母身上,语气有些沉重:“手术做完了,命暂时保住了。”

      医生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如冰冻三尺:“但是患者下肢遭受了毁灭性挤压伤,组织坏死严重,引发了严重感染。为了防止感染扩散危及生命,我们不得不进行了紧急双侧小腿截肢手术。”

      一瞬死寂。

      凌母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

      “......是不是搞错了?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警察,那么爱跑爱跳,他怎么能没有腿呀……”

      凌父脸上的血色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似乎没有听懂医生的话,半晌才嘶哑地哭喊出声:“我的儿子啊……”

      顾泽野僵在原地,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总是充满活力梦想着除暴安良的凌熙嘉,失去了双腿会是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凌熙嘉勾着他脖子嬉笑怒骂的样子——他的未来该怎么办?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交代着:“患者还没脱离危险期,术后感染、心理疏导都是巨大的挑战。家属请务必坚强,后续的康复和支持,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凌父抹了把脸,他看向医生,用尽力气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能看看他吗?”

      “他很快会转入重症监护室,暂时不能探视。等生命体征稳定了,就会转入普通病房,到时候有专人指导你们如何照顾和协助他。”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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