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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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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震耳，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阳光灿烂，洛楠澄从考场走出来，只觉得不真实，平静到不可思议。
她也曾幻想过这场意味着解脱的考试结束后会怎样亢奋，可真正等到放下笔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一刻平凡到让她觉得怪异。
这几个月漫长慌乱到像是一场噩梦，那晚以后顾泽野还是振作了起来，但是沉默了许多，上课，下课，坐在座位上，永远没什么表情，目光也没什么焦点。
她看到顾泽野从大楼的另一侧走出来。他穿着校服，走得很慢，微微低着头。
洛楠澄的心轻轻落回原地。
走近了，能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的疲惫。
她和顾泽野被人流推着走出校门，回头看了校门一眼......
结束了。
“我靠！”凌煦嘉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把勾住顾泽野的脖子，“野哥！你猜怎么着，我旁边那个大哥居然考试的时候脱鞋！”
说罢，他又转向洛楠澄，“澄姐，听说了没，英语听力的时候，隔壁考场不知道哪位神仙，咳得那叫一个...据说特别影响人心态，有人举报了都。”
洛楠澄和顾泽野表现出的兴致都不高，有些与周遭雀跃的人群格格不入。
凌煦嘉挠挠头，声音低了些，“那啥，晚上你们班组织班级聚会......你俩去的吧，我一个编外人士都报名了。”
“去。”洛楠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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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气氛很热烈，大家放飞自我，点了一大堆酒，都打算在刑满释放这天肆意一回。
KTV包厢内的灯光炫目，凌煦嘉拿着麦在台上鬼哭狼嚎，一堆人在下面玩游戏，划拳声、碰杯声不绝于耳。
高考好像是他们迈入成人世界的最后一道坎，有人迫不及待地在当天下午就染了头，有人打算聚会散场就直奔酒吧包夜。
顾泽野面前摆着一杯啤酒，他垂着眼，整个人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苍白的侧脸在明灭的光线下，显现出一种近乎易碎的英俊，和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包厢中的气氛在酒精、毕业情绪以及某些心照不宣的情感催化下变得越来越躁动和微妙。
大家围成一圈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一开始大家都玩得很正常，可随着轮次进行，大家提出的指令和问题变得越来越暧昧。
酒瓶清脆旋转，慢悠悠停下，不偏不倚正对魏子渝。
“魏子渝！终于轮到你了！”有人兴奋拍桌。
魏子渝没什么犹豫，直接道，“大冒险。”
“爽快！”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哥们脸上带着恶作剧的兴奋，“嗯，让我想想啊——在场的所有女生里，选一个你最有好感的。”
他故意把调子拖长，带了点出坏主意的洋洋得意，在众人屏息的等待中道，“把她抱起来！原地旋转三十秒！”
“哇！！！”
整个包厢都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子渝身上。
“快点啊！别怂！”
“就是就是，别玩不起啊！”
好多男生有喝高了的迹象，声音越发亢奋。
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被周围的起哄声激起了逆反情绪，也许是他内心深处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某种感情在作祟。
又或许是在所有人的灼热视线中，他只对上了那双银色边框眼镜后平静淡然的眼睛。顶着发烫的脸颊，魏子渝转向洛楠澄的方向。
“快选啊！”魏子渝的那个好兄弟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头起哄。
“我选......洛楠澄。”
“哇哦——”声浪几乎要冲破天花板，所有人都被点燃了，有人甚至偷偷瞥向顾泽野。
凌煦嘉坐在顾泽野旁边，眉头皱起来，眼看着魏子渝真的要走过去，他猛得站起来打圆场，“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这玩笑开大了！”
但此时的气氛已经覆水难收。
“凌煦嘉你别打岔！你个三班的没有发言权！”
“就是！魏子渝都选了！”
“班长，给点面子嘛，就三十秒！”
“不能玩不起啊！”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凌煦嘉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魏子渝在一片“快去啊！”“抱起来啊！”的催促中，硬着头皮走过去，尴尬地问道。
“可以吗？”
洛楠澄看着魏子渝那双尴尬中带着点希冀的眼睛，没立刻回答。
这只是一场过火的游戏，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她没办法不配合。她点点头，决定尽早平息这场闹剧。
魏子渝松了口气，被人往前推，朝着洛楠澄伸出手臂。
“她不玩了。”
顾泽野的声音不高，却让包厢内的起哄声陡然一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炸开更大的起哄声，少男少女们脸上挂着洋溢的青春荷尔蒙气息，眼睛都灼灼发亮。
“顾泽野你什么意思！护上了？”
“野哥牛逼！”
口哨声、拍桌声、兴奋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凌煦嘉捂住了脸，一幅没眼看的表情。
“顾泽野你什么意思。”魏子渝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表情很不好看，他看向洛楠澄，最终没说什么，默默收回手。
洛楠澄被顾泽野拉到身后，对上那双翻涌着执拗的眼睛，她压低声音，“小野，这只是游戏。”
“我知道。”顾泽野松开她的手腕，“但是你也不想玩对不对。”
他不想看见洛楠澄被别人抱起来，成为全场暧昧起哄的中心，他受不了。
起哄声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味。
“这就没意思了啊顾泽野。”魏子渝那个起哄的兄弟有些下不来台，酒意上涌，语气显得有些冲，“就是游戏而已，大家都挺开心的，你这样多扫兴。”
“愿赌服输，我替他们罚酒。”顾泽野伸手拿起桌上的洛楠澄没喝完的酒瓶，仰头一口喝干，然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搁，又拿起一瓶，撬开瓶盖。
一瓶。
他又拿起第二瓶。
“顾泽野。”洛楠澄伸手按住他手臂，“可以了，差不多得了。”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顾泽野这是突然发什么疯。
顾泽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被酒精蒸得有些朦胧，他没停下，继续灌下第二瓶。
第三瓶。
终于，他放下空瓶，没看任何人，转身抓住洛楠澄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洛楠澄往外走。
夏夜的晚风扑面而来，顾泽野走得很快，洛楠澄被他拽得几乎踉跄，“你慢点！”
顾泽野仿佛没听见，只是拉着她闷头往前，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他停下脚步。
“小野......”
顾泽野的眼睛通红，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里面翻涌着痛苦、渴望、不安，还有少年缓缓萌芽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将微凉的唇覆上洛楠澄的唇。
洛楠澄大脑空白，感受着这个青涩的而毫无章法的吻，炽热的气息将她淹没。
她身体僵硬，没回应，却也没忍心立刻推开，她能感受到顾泽野在发抖，有眼泪落在她脸颊。
“洛楠澄，”顾泽野退开一点距离，昏暗路灯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他喝醉了，他情绪不稳，也许此刻的表白只是酒精在作祟，只是溺水之人拼命想伸手抓住浮木。
但是......她对上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
他是顾泽野，人生的前十几年，他们都是彼此最特别的存在。
洛楠澄：“顾泽野，我没有喜欢别人。”
顾泽野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哑声道。
“……那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洛楠澄的心彻底被酸涩淹没，她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好。”
也许有对他丧母之痛的心疼，有对他长久相伴的信任，有顾阿姨临终时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还有那点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被触动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