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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来无回 好你个磨人 ...

  •   寇葵娇羞盈眸,嘤咛入怀,把脸颊斜斜靠在沮玉肩头上,似一只栖身榕树枝头的莺儿画眉一样似的,半掩俏脸,埋笑说道:“奴家才不要怨恨公子呢。公子心疼奴家,奴家感激公子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存了心的怨恨公子呢,除非公子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要奴家了。

      但若是这样的话,那公子可也怪不得奴家咯。奴家与公子有言在先,若是来日公子愧对抛弃了奴家,那往后无论奴家再做什么事,可就都与公子无关喽,公子也休要再来讨要烦扰奴家。奴家虽是出身微末暂且栖身依附在朱家的屋檐底下,也没个好亲戚姑舅姨夫叔伯可让奴家倚仗依靠。

      但奴家自个儿这心里头,可也是晓得明白得很,奴家虽说是身世卑贱低微,没甚家世门第可言。可那老天爷香君娘娘可也算是待奴家不薄,便是我姐姐朱萸儿这般自家府里头略有些家底儿的小家碧玉,还是咱瑟荆城里那些穿金戴银前呼后拥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这会儿都来了。

      奴家倒也真不惧她们呢。

      甭管她们长得再怎么好看漂亮,从前到后,从头到脚,从手指甲盖儿到耳朵后面的,每一缕每一绺头发上都恨不得还能再多扎出几朵白芍药白牡丹金蝴蝶和粉桃子花儿来,把那后脑勺两边耳鬓两旁的那每一绺头发丝儿都插满了簪花簪子才放心得下。总之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姑娘,有哪一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就图个模样儿好看招人喜欢的呀。可那也得看和谁比,奴虽是身不由己,不得不暂且栖身在别人家屋檐下,凡事总难免要看着爹娘和姐姐他们这一家子人的脸色,就只是抹点儿胭脂口红也须得捡姐姐用完剩下来的才行。但姐姐她不说,我也知道,姐姐她不愿让我用她的东西,就是怕我比她好看。可今后奴家若跟了公子,奴家就再不用为这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发愁了。

      奴家一定把自己每天都收拾打扮得光彩照人容光满目,跟朵花儿似的妩媚好看漂漂亮亮的,让公子每天看到奴家都高兴欢喜心里舒坦。

      那么的话。

      奴家就再也不必去想别的事了。”

      沮玉一边又把手里的药丸拿着,试图把那药丸往寇葵嘴里塞进去,另一边却只是笑而不答,只含糊应付着说道:“小心肝儿的,哥哥的小妖精,快别说话了。还是赶紧先把这药丸子吃了罢,不然就算是心肝儿你能撑得住,哥哥也要被你这磨人的小妖精骚东西给勾引撩挑得不行了呀。心肝儿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总要替哥哥考虑一下吧。哥哥今晚为了救你,冒着多大的危险,遭了多大的罪,心肝儿你可不能只想着自己,不管哥哥死活哟。

      不然哥哥也不能担保,以后要不要把心肝儿你娶进我沮家的大门,让葵儿妹妹你做我沮家的媳妇儿。等哥哥把我的小心肝儿好妹妹你弄进了我沮家的大门,让妹妹你做了我沮玉的媳妇儿以后,且看哥哥要恁地把妹妹每天都服侍伺候得心性通透容光满面的,哪个下人丫头要是敢怠慢欺负得罪了妹妹,妹妹只管打骂收拾了她,其他什么都不必妹妹忧心操烦顾虑害怕,凡事都有哥哥替妹妹做主。

      且哥哥还定要每天晚上,都要把我的好妹妹心肝儿你治得老实安分妥妥帖帖的。而且哥哥也不怕妹妹心里还去惦记着别人,便教妹妹留着些空当心眼子,谅那些个起骡的驴子,臊腥的猫,和那些采花采不着却还想着到别人家里头去打秋风串门子偷腥的贼,它们也钻不进来。它们若是敢来,那哥哥便教它们好生尝尝什么叫有来无回天衣无缝。”

      寇葵把沮玉给她的那药丸子含在嘴边,却似带着一抹娇羞怯懦地抬眼看着沮玉,却也只能藉由窗外映照进来匀染落在她自己和沮玉一侧脸庞上面的清冷月色,稍微能让寇葵和沮玉两人能藉着月色把彼此互相看得清楚一些。

      便尽管还是有些看着云里雾里似的不甚明了模糊不清,却也让寇葵心底不禁对这俊冷公子刮目相看甚觉中意,不由竟暗暗动了真情,且倏然又转了念头,含情脉脉抑制不住似的,竟一心想要把自己立刻就交托给眼前这个似乎把她的心都给偷偷勾走了的世家公子檀郎玉人。何止是吃这么一粒药丸子,便是让她立马就死在了他的手里,教他恨她也罢,仍旧疼爱怜惜着她也好,她也必是心甘情愿绝无怨言的。但只要他心里头只留她一个人,不要他再无别的女人,只教她一个活着的霸占着他的全部,死了也要埋在他的心底,这便足够了。

      然而寇葵却不明白,对于沮玉这样最讲究门阀规矩尊卑贵贱的世家公子,尤其是自幼便受尽宠溺偏爱乃至于敬畏尊敬的嫡长子而言。在沮玉眼里,她永远都只是个连自家一处宅院和她本家的爹娘氏族都没有,仅只是个被朱家好心收养长大,身份卑微低下来历不明的小贱种贱丫头罢了。便真让她有朝一日出乎意料之外,饶有侥幸地做了瑟荆城香君娘娘转世化身的那绛娘,又如何能配得上他这样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翩翩公子呢。就凭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是由别人施舍得来的贱丫头小姑娘,如何敢妄想与他成双入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呢。

      若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他这个瑟荆城里最赫赫有名盛名传世的俊美人贵公子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被瑟荆城和方圆百里内各州府郡县的所有人都笑话死了不成。如此辱没自身名望声誉,让他绝不可能承认和容忍的奇耻大辱。莫不是比让他承受千刀万剐炮烙火灼这等非人所能承受的刑罚凌迟死亡考验,还要让他无法面对和接受。然则偏生凑巧,殊为讽刺和不幸的是,这么一个最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哥哥,却偏偏有一个心态扭曲不循常理的好弟弟,似一母同胞生出来的一对双生子好兄弟,哥哥是那最质朴温润清冷高贵的无瑕美玉,弟弟却偏喜欢作哥哥身旁那条隐匿藏伏于万花争艳喧哗热闹,却无人能得见堪破,也无人察觉发现……

      “惟我遁形隐迹戏于玄妙真隐的幽暗深处,仿佛一条毒蛇攀爬缠绕着在那些污秽不堪糜烂肮脏的老树阴沟里,如横贯穿行于梦魇中的花朵众生里闻见徐徐叹息众生呢喃,却抵不过我窥于墙角隐于榻前讳莫如深把酒清歌的那一声低吟嘲讽与戏谑冷笑,且道世上千年如烟云过眼,莫如把酒当歌换得美人一笑,便由人批语评判道我心如蛇蝎又如何,可知这蛇蝎与美人毒蛇与荡.妇才是真正的天生绝配天作之合。”

      辛未阁里。

      沮幽早早便将他兄长沮玉抛下,来到了瑟荆城城南十字街口一处最受瑟荆城各方商贾贵客光顾的勾栏妓院,可沮幽却与其他那些只知来妓院厮混的寻常嫖客不同。

      若其他嫖客是来妓院里□□狎妓寻欢作乐的,那么这位沮家的二公子来辛未阁却偏偏只寻欢,不作乐,他要来辛未阁里寻的欢不是狎妓之欲床底之欢,而偏是要以美人斟酒或喂食,他藏在身上腰间或脊背臂弯里的那条毒蛇,看美人在他身上爬出来的那条毒蛇面前,或慌乱奔逃,或惊恐万状,瞠目结舌,痛哭求饶,这种非人所能承受与面对,只有与毒蛇一般阴损邪恶幽暗扭曲的人,才敢尝试的欢……与乐!抑或是更该说是罪。

      与……恶!

      但偏偏沮幽就是这样的人,猛于虎豹,心如蛇蝎,狡黠善变,绵里藏针。若说他兄长还算是半个正经人和伪君子的话,那沮幽就是那个彻底的毒蜈蚣和真小人。一切世俗伦常的礼仪规矩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毫无价值,只显得荒谬和可笑,愚蠢而又迂腐,唯独只有在他以他自己身上所流出的血,饲养他藏在自己身上那条毒蛇的时候,他才会感觉自己还活着。然而过了一会儿以后,他便又会想起他兄长,还有他的父亲母亲和身边所有人鄙夷厌恶和嫌弃他的样子,于是他便总是又会变得冲动难抑愤怒异常。

      遂只能在勾栏妓院里去寻欢……却又怕自己真得放纵堕落变得污秽不堪,沦为别人眼里肮脏堕落的贱种、异类和笑柄,被别人说他根本不配生在沮家,堂堂一个沮家的二少爷贵公子,却整日与些地痞流氓一起厮混,还不肯跟着他父亲兄长找些正经事干,经营生意,考取功名,偏却喜欢用烧得通红的小铁丝铁钎子,去赶笼子里关着的喜鹊鹦鹉这些鸟儿,逼着它们去啄烂他专门撒在笼子里头的花朵花瓣,才喂给它们小虫子吃,又或是专门撒些有毒的饵料,去喂池塘里的鱼,看那些鱼吃了鱼料以后相互追逐和撕咬等等这些糜恶不堪罪孽深重的事。

      但沮玉虽然也跟他弟弟一样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幽暗与残酷。

      可跟他弟弟相较而言,却已经算是太正经太温柔收敛了。

      若不然……

      仅只为了试探寇葵是不是绛香魔体,身上是否真有天生异香。

      竟连让自己真得装得再狠心阴唳冷酷凶恶一些,扮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猛兽震怒要吃人的凶相来,冲寇葵这么一个娇小柔弱胆小怕事的小姑娘,板着脸好歹声色俱厉不容得她有任何反驳和反抗余地地凶上一句,说几句凶狠发怒吓唬人的话,让她老实听话吃一粒药丸子,都要顾虑重重斟酌……犹豫很久。

      哄了半天……才将近把事儿办成。

      居然。

      只要方才再稍微多使上一点儿力气,直接把寇葵的嘴巴掰开。

      硬塞给她吃下去。

      这么简单容易的事儿,偏偏这位觉得自己倨傲高贵又不可一世的沮玉公子。

      竟也不肯舍得。

      待寇葵总算是听了他的话,把那药丸子吃进了嘴里。

      沮玉竟还担心寇葵是否骗了他。

      再三确认。

      才终于满意了一些。

      “不愧是我的小心肝儿,连吃药的样子都这么美,可是教爷心疼得紧嘞。那既然妹妹你药也吃了,话也应了,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好生听爷的话,回答爷刚才准备问你的话了?”沮玉捏着寇葵的小嘴薄唇,愣是忍着想要一亲芳泽的那色心,只想要确认寇葵是不是真有那绛香魔体的天生异香,好让他决定是不是真要让寇葵成为他的制香炼药的脔宠香奴。

      但寇葵却冷冷一笑,道:“官人才与奴家好上,就只几句话的功夫,连碰都还没碰过人家的身子手腕儿一下,却就要人家回官人的话。可不是要甩了奴家,好去跟别的女人作对儿成双云雨销魂去吧?哼!好歹也给人家把身上这些镣铐枷锁,替奴家给除了去,奴家才好与官人说话呀!若不然官人又要奴家如何信得过……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臭男人呢。”

      沮玉无奈之下,又觉得自己确实理亏,也就只得又再妥协安抚,紧忙赔笑道:“心肝儿,方才都是是爷不对,是爷不好。爷这就替爷的小心肝儿,把你姐姐安排在爷的心肝儿好妹妹你身上这些劳什子的糟践东西给你解了去。免得心肝儿你又得说爷哄你了,骗你了。要是心肝儿你这般不痛快不爽利,可不是误会了在下的一片好心好意却反倒折煞了爷了嘛。好妹妹,你说,是吧?”

      寇葵啐了一口,笑道:“哼?这倒还像句人话,可是心疼了奴家一回。但怕日后官人却又忘了奴家,还信誓旦旦说要教别人有来无回,做得天衣无缝,可就怕官人自己房梁子底下漏风无孔不入哟喂!”

      沮玉道:“好你个磨人的小妖精小妮子!且看待会儿,爷替你把这镣铐枷锁除了去,怎么再来收拾你的。”

      寇葵却笑道:“哎哟哟,官人若真要有恁本事,奴家欢喜高兴还来不及呢。可就怕官人是漏断三更枉断肠,一声不吭……无可思量哟!呵呵!”

      沮玉这会儿,在寇葵她姐姐朱萸儿的闺房里,与寇葵同处暗室,撩拨真欢,一个明争暗弃,一个啼笑如莺,却不知自己早已经上了弟弟的当,被自己那好弟弟上屋抽梯给架在火上了。若无意外发生……这回他这个兄长才真是要羊入虎口有来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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