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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冤死鬼 沮玉把那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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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头,朱萸儿将她那姘头贼人苻家二少爷忌酒领到了她闺房房门口,却故意把着她闺房门口那两扇房门,不肯教她那姘头贼人进到她屋里去。可却又一边用两手那两扇房门敞开撑着,自己站在那房门口儿中间,死活就是不肯让那苻二少爷进去。
可殊不知这“苻二少爷”原是那沮家大小爷沮玉假扮来的,可这二人又都怕被对方看见认出对方来,遂在那两眼一抹黑,但只能见着对方大概长得什么身形样貌,分明就在各自眼巴跟前儿却都不敢让对方看见的闺房门口儿,似冤家路窄打情骂俏一般侬语娇嗔撩扯厮磨了半天。
待沮玉学着跟他二弟似的……平时那些个混子纨绔混不吝一样口舌言语,好一番功夫才总算是哄好了那朱家大小姐朱萸儿以后。朱萸儿才倚靠着门板门棱,娇身倏然一转,挪脚让到了一边,手里头拎着一张巾帕手绢儿,示意让沮玉进屋子里去,沮玉生怕被朱萸儿看出破绽,便又道:“娘子这般明修栈道,莫不怕在下堂皇暗度,饶不得娘子呢吗?啊?
看看娘子这体态身段儿,举止容貌,可是让人心疼眷怜嘴馋得紧哟……呵!来,娘子赶紧让爷给亲一个,嗯……啊!”沮玉正要扑过去抱住朱萸儿,却不曾想朱萸儿竟又把她身子往沮玉手底下一滑,跟一只专门勾引男人采补精气,却半点儿便宜也不会让被她看上的男人,毫不费力就能轻易得手如愿以偿的小狐狸似的,又往一旁躲了开去,且紧接着又回头笑道:“官人,有本事就来追上奴家啊!奴家这身子这会子正好臊得慌,得多活动活动筋骨,吹一会儿凉风,才能消停得下来哩。
官人要是连人家的衣裳腿裤都碰不到摸不着,那会子又恁得竟还想着要霸占了奴家的身子呢?呵,奴家那赶子也怎得硬是也没能明白得过来,赶后头倒又让你把奴家给平白糟蹋欺负了几回。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那头几遭事儿罢了也就罢了,可打今儿起,官人你一切都得依奴家的,不然官人你以后都休想再碰奴家一个手指头。更甭想着还能再挨一下奴家的身子!”沮玉却道:“娘子好生的气派,可是折煞了爷了。
倒是这几日不见,未想娘子竟这般无情狠心了咧?
这阵子,娘子倒是真把自己撇得够利落干净了呢?但娘子莫不是忘记了,当初娘子和爷在一起的那会儿,又是谁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的,可身子却愣是不听使唤……非得催促着要爷再多使几把子力气才能消停一些哩?娘子当时那声色和模样,恁不是今日这般寡情无意过河拆桥的呀。
若娘子今日真要如此狠心,怠慢于我,可休怪爷我不念旧情…与你翻脸……把你跟我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和丑事儿都抖落出去!到时,爷是不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闲话。
可娘子你可就不一样了。
倘若真教别人知道了娘子你和我背着旁人做过的那些丑事勾当,娘子你觉得你还能跟爷在这儿继续摆谱儿…装糊涂吗?”沮玉本是对以前朱萸儿和苻忌酒等人,勾结在一起做过的一些丑事恶行有所耳闻,故意藉由眼前这机会稍作试探,想要从朱萸儿的嘴里套出一些话来。可朱萸儿却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如何又会轻易上当呢。
但只见得朱萸儿把身子又往屋里,立于转角处的那根柱子边儿上转了过去,把手里的那一张巾帕手绢半掩着嘴唇,娇笑了一声,道:“爷,你可别吓我,奴家可不敢不听爷的话。奴家方才不过只是一时糊涂了,对爷出言无状调侃了几句。
爷你可不兴这般小气……跟人家一个小女人这般置气计较呀。奴家这就去床上坐着,等着爷你过来…还不行吗?但只要爷一句话,奴家还不是任由爷您摆布吗?爷,您说……是不?”此时朱萸儿闺房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那屋子里的三个人每人心里头都装着点儿事儿。可却都不敢作声,彼此间只有心底……那一种似乎感到恐慌又都不敢稍有疏忽大意的捉摸和算计。半晌。“哎呀,娘子看你说的,爷可是堂堂的苻家二少爷,又怎么会和娘子你一般计较呢?
要知道娘子你可是爷的小心肝儿活冤家哩,爷疼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舍得算计你……陷害你呢?”沮玉生怕自己稍有差错,让朱萸儿察觉出什么来,便又装得跟一条闻着一股腥臊味儿……愣是不要命只想往前扑上去把那狗食儿含住叼嘴里,逮着就是一顿撕扯乱咬的疯狗似的,藉着门窗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幽微暗光,迳往距离他脚下转角那柱头没几步的床榻上……跟那疯狗似的直接就扑了过去。
然而,朱萸儿却就在方才便已躲到了一边去,等沮玉跟一条被她勾得直流口水的疯狗似的猛地向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然钻进了她闺房里那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见的暗处阴影里去,绕过了门口那转角,嘴角偷笑躲了出去。但听得“嘎吱”一声响,屋里的寂静瞬间被惊醒了过来似的,把沮玉吓得不由心头一慌,像被人在他背后心窝子里捅了一刀……突然当头浇下来一盆冷水一样,把整个人都给浇了个透。
这一刀下去捅得他脑子突然清醒了许多,而这时朱萸儿在门口似暗里算计老熟客老旧识的老鸨子似的,扒在门口儿外头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夹着舌头嗓子捏着声气和调子,淫媚娇嗔老奸巨猾地偷笑着向屋里悄声喊话道:“挨千刀的,奴家今儿晚上就不陪着你了。奴家妹妹这会子估计捂在那被子里头……正急得打圈儿呢。
二爷您要是肯行行好,做做好事,那烦请二爷赶紧地把奴家那可怜的妹妹给解脱了罢。奴家估摸着……我那妹妹这会儿怕也是急得快要不行了。二爷您要是还在那儿瞎磨蹭,不赶紧过去帮忙,再过不一会儿的……把我那妹妹给捂得透不出来气儿了,可不要吃官司嘞。不过二爷您呢!也甭生奴家的气,奴家这不也是一番好意,为二爷您和我那可怜的妹妹打算呢吗?
你们两个一个猪圈里打圈儿的,一个驴棚里撒尿的,正好让奴家给你俩撮合到一块儿去,这可不就是打圈儿的遇着了撒尿的,起骡走草不分彼此跟喜结良缘暖账红烛似的天生一对儿吗?虽说你俩这也是头一回做活儿,且我那妹妹今儿个以前也还是个没甚见识未经人事的雏儿小姑娘,要是这小蹄子不听您话,二爷您也别生气。
凭二爷您的那能耐和本事,定能把我那妹妹给治得乖巧老实服服帖帖的,只是二爷……奴家毕竟还是我那妹妹的姊妹,甭管如何二爷可还要心疼着些。不然奴家妹妹要是真让二爷您给折腾坏了……弄出来了什么差错儿,奴家可不管您究竟是二爷,还是光屁股站着撒尿的二驴子二骡子……没人性的犟驴牲口癞皮狗,奴家也只管报官去,非得让官家把二爷您给捉了去……给奴家妹妹抵罪不可!”沮玉听得背后房门被突然关上,心下一凉方才晓得自己竟是被骗了,甚至可能连自家那二弟也都掺和在内。
但此刻,沮玉已然被朱家大小姐那朱萸儿给锁在了屋里,可不是着了人家的道儿,活活成了让人故意铺排做局……挖了坑让他往里跳的冤死鬼…替罪羊了吗。“不成,我可不能让自个儿被那贼婆娘小骚娘们儿困死锁在这屋子里头,要是一会儿被人给发现了,那都不必等到明早上天亮,我沮玉恐怕就得被人当作是夜闯民宅……还偷摸进人家姑娘闺房里来……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采花贼风流鬼给抓起来……拿了去见官不可。”
沮玉心内惶恐,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那锦被底下跟包裹着什么东西似的……那跟一驼峰似的“小山丘”,眼珠子直转溜着,也不敢去掀,只愣在那儿如坐针毡一样……怔怔坐在床榻边儿上,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悔恨不已,似长长叹了口气,不由暗想:“但比起让人误会把我当作是采花贼风流鬼捉起来……捉了我去见官,万一要是真闹出了人命来,那我怕是就更说不清楚了罢。
但若我真得把这被子给揭起来掀开了,那我沮玉跟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人家姐姐的闺房里,床头儿上,那纵使她姐姐真能做到守口如瓶,她自己也不敢往外去跟人说……这事儿也没有旁人知道,可以后要还是…纸里包不住火,让人把这事儿给泄露了出去。那我以后又还能说得清楚吗?”
沮玉瘫坐在床上,不由摁住额头……犯起了难,便是朱萸儿在房门喊话,也只当没有听见似的,一句都懒得回了。可他却又怕被朱萸儿起疑问,只得万般无奈地转过头去……懒懒地看了一眼,本不想说话理睬她,却还是勉强敷衍应付了两句,“朱萸儿你个骚婆娘贱女人居然敢作弄老子,等你二爷我出去……看爷我怎么收拾你。
你要是识相点儿,就赶紧把门看爷打开,别等爷我出去……再找你算这笔账!”朱萸儿道:“哎哟喂……二爷,我的爷哟!人家好心好意撮合你和我妹妹做一对儿,你可倒好……竟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反正奴家可是把我那妹妹交托到你手里头了,二爷你想怎么办,我不管,但有一条…二爷……您你可得记住啰!打今儿个起,我朱萸儿跟你苻二少爷再没有半点儿瓜葛牵扯,以后二爷可你甭来死缠着……!!”
沮玉道:“好罢!朱萸儿你够狠,老子我也是服了你了!没想到你竟敢这么算计整老子,等老子我出去……再让你好好尝尝你爷的厉害!但……既然你连自家妹妹都舍得拱手送给爷玩儿弄欺负,那爷今儿晚上何不就顺了你这姐姐的意…也做一回好人。
与我的小娘子……好好儿凑活儿凑活儿,好好儿伺候伺候二爷我未来的小姨妹……好姑娘!让我的小心肝儿……小宝贝儿,也知道…知道她未来姐夫的能耐本事有多厉害,哈哈!保证让萸儿你妹妹过了今晚……就再也不想别的男人了!”
但其实。
沮玉这会儿连抠着床沿的手指都在不停发抖得厉害……停都停不下来,可被子底下忽然又传出来一阵“呜呜”的啼哭声,让他心里面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不愿意……痛苦煎熬悔恨自责,也不得不……又再把头转回去,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抓着被子,一点点把被子掀了起来。可就在沮玉刚把那被子揭开的时候,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不禁感到更加气愤和羞辱,掀起被子的那只手也暗暗攥紧握成了拳头,看着床榻上可怜的小姑娘不由面色铁青,怒不可遏,“岂有此理,这世上竟真有自家姐姐如此残忍对待自己妹妹的,真是下作卑鄙无耻之尤,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沮玉……看着眼前那团有些漆黑模糊的人影,心里突然却愈发感到尴尬失礼愧疚忐忑……局促紧张惊慌失措了,“姑娘,可需要在下为你掌灯……倒蜡吗?”
此时。
屋内气氛却骤然凝滞,可沮玉竟似乎丝毫未曾察觉……他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