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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李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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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城东新区？离他今天计划要去探查的医院区域不算太远。
而且，这份工作的收入听起来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时间自由更是关键，让他有可能兼顾小店和……那些“特殊客户”。
但疑虑也随之而来。
“陈伯，这么好的事，怎么会想到我？我没太多物业管理的经验。”
“经验都是学的。主要看中人品。”陈伯语气诚恳，“你那中介所不也是跟房子和人打交道吗？我跟我那表亲提过你，说你人踏实，孝顺，处理事情有条理。他们那边现在就想找个稳当人，把那个有点乱的摊子收拾起来。我觉得你是个合适的人选。就是……那宿舍楼旧了点，环境可能比较复杂，租客三教九流都有，需要点耐心和胆量。你考虑考虑？”
复杂的租客环境……赵迪想起老秦，想起那些可能需要帮助的“非人”存在，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或许，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反而能接触到更多信息，甚至……遇到某些需要“中介”的客户？
这个念头让他既感到一丝异样的吸引，又有些不安。
“陈伯，谢谢您想着我。这工作听起来确实不错，能解决我眼下的困难。”赵迪没有立刻答应，“我能问问具体地址，还有……大概什么时候需要答复吗？”
“地址我短信发你。不着急，你这两天抽空可以去那边看看环境，跟我表亲见个面聊一下也行。考虑好了给我回话就成。”陈伯很通情达理，“小迪啊，陈伯知道你孝顺，守着祖业不容易。但有时候，人也得往前看，多条路总是好的。你爷爷年纪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你也要为自己将来打算。”
陈伯的话句句说在赵迪心坎上，也戳中了他的痛点。
“我明白，陈伯。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会认真考虑，尽快去看看。”
挂了电话，赵迪握着手机，心潮起伏。
陈伯这通电话像是一道意外的光，照亮了他眼前现实困境的一条可能出路。收入、时间、地点，似乎都契合他眼下的需求。
但那份工作描述的“环境复杂”，也预示着挑战。而且，一旦接下，意味着他必须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在“阳间”的生计上，那么“阴间”的中介事务，还有爷爷的照料，如何平衡？
爷爷已经起床，正在院里慢慢活动手脚。
赵迪看着爷爷苍老但努力挺直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让爷爷为自己操心，更不能让爷爷因为经济问题而内疚。
陈伯介绍的工作，至少要去看看。
他快速做了早饭，爷孙俩沉默地吃着。
赵迪几次想开口提陈伯电话的事，又咽了回去。事情还没定，他不想让爷爷空欢喜，或者又引出更多担忧。
“爷爷，我上午出去办点事，可能中午不回来吃饭。您自己热一下昨天的饭菜，记得按时吃药。”赵迪收拾碗筷时说道。
“又出去跑业务？”爷爷问。
“……嗯，有个机会，去看看。”赵迪含糊道，“顺便……办点别的事。”
爷爷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赵迪先回了店里。他拿出记事本，看着自己昨晚记下的关于医院和槐花气息的猜测。城东偏北，三家目标医院。
从最有可能的市立综合医院和妇产专科医院开始。
儿童医院虽然儿科强，但接收危重婴儿的可能性也大，且通常有独立的新生儿科或ICU，放在第二步。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探查理由。
假装探病？太容易穿帮。咨询？也显得突兀。
最后，他决定采用最朴素的方法——观察和有限的询问。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背上一个旧挎包，像许多在医院徘徊的普通家属一样。
锁好店门，赵迪回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爷爷，心里默默说了句“等我回来”，便骑上他那辆有些年头的电动车，向着城东方向驶去。
上午的交通有些拥堵，阳光逐渐强烈起来。赵迪穿行在车流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几家医院，飞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婴儿身边。
老秦的失约像一片小小的阴影，跟随着他。
一上午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让赵迪很焦急。
中午的时候，赵迪回家监督爷爷吃药，顺便去养老院看了奶奶一下。
养老院对于经常有人来看望的老人照顾的比较周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小赵啊，你奶奶这也住了半年，我们照顾的你也看到了，现在提前续费会有部分优惠，你看？”
“行，我考虑考虑看看，周院长，我还得回去看我爷爷吃药，你等我下次过来再说哈。”
骑着电动车，赵迪转身就走。
远远地还能听到后面周院长在那喊着什么，爷爷一起来啊，夫妻二人更优惠————
赵迪咧嘴，还夫妻二人，奶奶一个人的费用就够头痛的了。
下午，李薇来了。
她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但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袋。
“赵先生，”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苹果和一瓶廉价酸奶，“昨天的工作成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实在买不起别的。”
“李女士，这太客气了，真的不用。”赵迪连忙推辞。
“请您一定收下。”李薇坚持，“没有您，我昨晚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工作虽然累，但至少今天有了着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青年旅社……有点吵，但总算有个地方躺下。”
赵迪心里发酸，收下了那袋沉甸甸的心意。“今天还去吗？”
“去。做到找到稳定工作为止。”李薇露出一丝苦涩但坚定的笑容，“谢谢您，赵先生。您这里……好像让人挺安心的。”她说完，又匆匆离开了，赶往下一个兼职面试。
“让人安心？”赵迪咀嚼着这句话。他自己现在可是心乱如麻。
下午三点，老秦准时出现。
他的形态明显更稳固了，甚至能看出衣服的纹理。
“小赵，今天有突破！”老秦一进来就兴奋地说，“我进病房的时候，我儿子的手机刚好放在我（身体）旁边的柜子上，屏幕亮着。我集中精神，居然……让屏幕上的信息往上滚动了！虽然只滚了一点点，但我儿子注意到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赵迪精神一振：“好！这说明你的念力不仅能感受，开始能微弱地影响电子设备了！这是极好的信号！”
“还有，”老秦继续说，“我今天尝试靠近自己的身体时，那股推力变小了！我几乎能贴到床边了。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身体的疼痛了，头很胀。”
“感受到身体的感知？”赵迪立刻记录，“这说明连接在深化。疼痛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消息是身体在承受痛苦，好消息是你重新开始共享感知了。”他想起陈伯的话，生魂与身体重新建立完整的感知连接，是回归的重要一步。
“那对‘影子’，今天出现了吗？”
“没有。”老秦摇头，“我这两天一直有意无意地散发‘这是我的地盘’的念头，它们好像不敢来了。”
赵迪点头，然后面色凝重起来：“秦先生，昨晚，我们有了第二位客户。”
他详细讲述了那对疑似母婴生魂的情况。
老秦听后，身影波动了一下，显得很忧虑：“孩子……那么小的生魂，太脆弱了，撑不了几天的。得尽快帮他们找到身体，送回去。”
“我知道，但问题是我们信息太少。不知道他们在哪家医院，甚至不知道具体是谁。”赵迪揉着太阳穴，“陈伯说，生魂可以靠‘锚点’定位，也可以被强烈的执念或血缘牵引。我在想……”
他看向老秦：“您在医院，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您是生魂，或许能感应到其他生魂的存在，或者能听到一些医护人员关于特殊病例的交谈？”
老秦认真思考：“我可以试试。但我活动范围主要在三楼ICU附近，而且不能离自己身体太远太久。不过……我可以留意一下医院的‘气氛’，如果有特别浓的悲伤或者混乱的能量，可能就有线索。”
“那就拜托您了！”赵迪说，“这是紧急情况。”
“我明白。”老秦郑重答应，“我这就回去，多在医院里转转。”
老秦离开后不久，下午四点多，那对生魂再次出现了。
他们比昨天更淡、更不稳定，母亲（假定）的轮廓几乎透明，环抱婴儿光团的“手臂”部位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散开。那股悲伤和焦急的情绪更加浓烈，几乎让赵迪窒息。
“坚持住！”赵迪对着他们大声说，同时也集中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我们已经去帮你们寻找了！想想孩子的名字！想想你们住的小区！任何信息都有用！”
模糊的意念流再次传来，比昨天更加破碎：“……宁……宁……河边……好多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