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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辩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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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南太平洋上的岛国逻特兰主要是由散布于海外的华裔建立起来的,它拥有着132.5平方公里的国土,总人口达到9267万人,整个国家由暾照城特区和19个州组成。这个国家的领导人都是由各个党派推举,然后参加竞选,竞选获胜者便能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当然州长也不例外。
1980年的4月份,歧州州长的竞选正式拉开了帷幕。
薛湉,原国民议员钱玘的遗孀,在钱玘逝世后她继承了亡夫的政治资源,登上了政治舞台,后得益于吴谞的帮助成为芄陵市的市长,现如今她获得工社党同僚的肯定,出来竞选歧州州长。政治一向是男人的游戏,女性一直被排斥在外,薛湉能走到现在实属不易,她受到的攻击谩骂数不胜数,然而她是个很有野心同时又很坚强的女性,她有信心成为这个国家第一位女州长,所以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这些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歧州扈阳,在这里薛湉将面对她首个竞选对手——国家力量党的州议员韩振。
晚上19:00,扈阳的市政府会议厅前早已守候了众多媒体记者以及双方的支持者。
一辆凯迪拉克布洛海姆轿车停在了会议厅前,记者手中照相机的镜头随即对准了即将打开的车门。
一名身穿制服的男子迅速来到车旁,身躯微弯将车门打开。
车内伸出一条细长的腿,紧接着一名身材丰腴的女子从车内钻了出来,一头蓬松的黑色长卷发随意披散着,她身穿一身黑色的鱼尾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同样黑色的外套,浑身散发着干练又迷人的气质。
“薛湉女士!请问你对这次辩论有信心吗?”
无数记者蜂拥而上,被安保人员死死拦在了外围,其中一名记者手持话筒抢着询问。
薛湉面对无数闪光灯,脸上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她没有回答记者愚蠢的问题,如果没有信心,她就不会来了。一步一步,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她正迈上通往市政府会议厅的台阶。
又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会议厅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泛着油亮光泽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了,他的脸上露出浮夸的笑容,面对熟悉的记者一一打着招呼。
同一名记者朝他抛来同样的问题,“韩振先生!请问你对这次辩论有信心吗?”
韩振笑了笑,指了指那名记者,“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韩议员。”他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薛湉,“一个女人能做到市长这个位置已经难能可贵了,她们更应该做的是在家相夫教子。”他抬起脚步,走到薛湉面前,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薛女士!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薛湉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我们待会见。”说完转身正要继续往上走。
韩振却不依不饶地凑上前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她身旁的两名保镖,猥琐道:“报纸上说你跟你那位办公室主任正打得火热,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有看到他啊?”
前段时间许多报纸上刊登了薛湉与吴谞的绯闻,甚至一些低俗的报纸将两人描绘的不堪入目,令薛湉很是气恼,然而竞选在即,她听从吴谞的建议,没有去理会,可是今天韩振竟堂而皇之地当面提起,她一时没有忍住,突然一巴掌打在了韩振脸上。
韩振捂住脸颊愣了数秒,这一刻闪光灯不停地照在两人身上。韩振惊怒交加,挥起拳头正要还击,被薛湉身旁的保镖一把捏住了手腕。
薛湉冷静下来后暗怪自己太过冲动了,她让保镖松开了韩振的手腕。
一众手下立即上前扶着韩振,韩振脸色铁青,怒道:“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要告你······”
“韩议员!你确定要告薛湉女士吗?”
不知什么时候吴谞突然出现,他缓步迈上台阶,身后跟着蔡舒嬿。
韩振见吴谞来了,他不禁想起吴谞当律师时辉煌的战绩,一时张大着嘴巴竟说不出话来。
吴谞侧头问身旁的蔡舒嬿,“他要告她故意伤害罪,你该如何应对?”
蔡舒嬿强装镇定,“那我可以告他诽谤,损害我当事人的名誉······”
韩振听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最后无可奈何地迈上台阶,进入市政府会议厅。
吴谞来到薛湉身边点了点头,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同步入市政府会议厅。
会议厅内早已布置妥当,两张演讲台面对面放置在前台最显眼的位置,中间一张主持台是属于辩论会主持人的,记者被安置在会场的左右两侧,大约有五百名观众来到了现场。
趁准备的工夫,吴谞将一张字条递给薛湉。
薛湉匆匆看了几眼,她朝吴谞绽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随即将字条还给了他。
时间来到了20:00,两位竞选者来到各自的演讲台前。
主持人苏览向观众们介绍了两位参加竞选歧州州长的人选,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相比于韩振的得意洋洋,薛湉显得更有风度,她向观众们挥着手,动作沉稳有力。
一切就绪,激动人心的一刻即将到来。
一开场主持人苏览便抛出了医疗、教育以及养老三个重大问题。
韩振显然早有准备,他如同背书一般说出了他对于这三个问题的未来构想,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他的发言引起底下的观众纷纷喝彩。
台下的吴谞报以礼节性的掌声,在他看来韩振是个说漂亮话的天才。
轮到薛湉发言,她首先高度赞赏了现任教育部长严累的教育改革成果,她认为在教育方面无需做出改变,只要沿用当前的策略就行了。紧接着,她着重说起了自己前两年在芄陵市推动的养老改革方案,目前得到的反馈十分良好,如果她能赢得州长选举,将不遗余力地在整个歧州乃至全国推广。
如此一比较,显然薛湉才是真正做事的人。
时间正一点点地过去,自认为雄辩的韩振此刻才意识到薛湉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在创造就业机会方面,你们会有哪些想法?”
主持人苏览提完问题后轻揉了下鼻子,然后看向即将发言的韩振。
韩振显得胸有成竹,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把梳子,梳理了下头发。“一直以来,我注意到歧州渔民的捕捞范围很小,无法捕捞到更多的鱼,收入微薄,难以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对于以捕捞为生的渔民来说非常艰难,已经有许多歧州渔民因此而改行或失业了。我在担任州议员时,就已经向歧州、以及国会多次提出了有关扩大捕捞范围的草案,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最近国会通过了我所提交的草案。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大量的失业人员找回原来的工作。”
“韩议员好样的···”
台下有一名观众带头高声叫喊起来,韩振自豪地朝他挥挥手。
“不过,据我所知,”薛湉大声说,“在两年前政府就已经派专员调查相关捕捞范围的问题,全国扩大捕捞范围早就是政府计划中的事,这跟你似乎并无关系。”
“薛女士!你知道吗?你这完全属于是嫉妒。我有三年来所有提交草案的记录,它们能证明我这三年来的努力。”
“我看过相关的记录,你最早是在去年提交的,你是得到了相关方面的消息,才开始提交草案的吧?”薛湉挖苦道。
韩振用手捋了捋头发,“我承认我在前两年提交的草案可能因为总统换届而不知所踪了,但是并不能否认我的努力成果。”
这是个充分的理由,总统换届所有的政府机构、以及国会两院都会跟着变动,其中造成的些许疏漏也在所难免。
薛湉笑了笑,她一瞬不瞬地看向对面的韩振,“那请你告诉在场的诸位,你提交的草案里所要求的扩充海域在哪里?”
“当然是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中间海域。”韩振脱口而出。
薛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沉吟了数秒,“韩议员,不如我们打个赌。现在你说扩充海域是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中间海域,我说在新喀里多尼亚和斐济,如果你赢了,我自动退出竞选,要是我赢了,也请你退出竞选,如何?”
韩振看着她挑衅的眼神,不禁怒火中烧,他确信自己不会错的,于是一口答应了。
主持人苏览忽然问道:“薛女士!你认为关于扩充捕捞范围的法案何时会公布?”
薛湉撇了撇嘴,“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星期以后,我认为很快就会公布的。”
苏览皱了皱眉头,“我把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后,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两人都表示同意。
就这样,在场所有人的见证下,两人的赌约就这么达成了。
辩论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离开市政府会议厅时夜空一片漆黑,连星光都看不到。
吴谞与薛湉一同坐上凯迪拉克布洛海姆轿车,在车上他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嘴里说道:“我可没有让你跟他打赌。”
薛湉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首先我相信你的判断,然后就是想多看一眼韩振仍然自以为是的模样。”她笑了笑,“显然这种机会不多了。”
吴谞没说什么。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正驶向他们入住的酒店,然而就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吴谞朝前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车下来的保镖迅速上前询问。
车门打开,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手持手杖下了车,他应该是混血儿,因为他的眼珠是灰紫色的,脸型轮廓有欧洲人的影子,想必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他须发灰白,身材高颀,现在就像一位受人尊敬的教授。
吴谞认出来者是谁了,他主动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老者望着吴谞,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恨意,“韩振那小子恐怕是要栽了。”
吴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不够聪明,希望宋顼不要太蠢。”
“哼!”老者气得脸色发红,“你不要太得意,我迟早会收拾你的。”
“就像五年前那样,带人冲进我家里吗?”
“你······”老者紧握着手杖,憋着一股劲,最后还是忍住了。
“麴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麻烦你挪一下车。”吴谞最后说了声,“谢谢。”
望着吴谞重新回到车内,老者沉默了良久,他回到自己的车子里,驾车离开了。
“麴邵似乎要把你一口吞了。”薛湉打趣道。
吴谞像是没有听到。
薛湉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身子凑到他一边,“我突然发现我被你利用了。”
吴谞看向她,保持着镇定,“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六年前你跟麴家结仇,麴邵的大儿子没了,第二年他小儿子带人找上门来,你差点送命。也就是在这一年,你放弃律师工作,转而协助我竞选芄陵市的市长。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主动过来帮我,是想成就更辉煌的事业,现在突然想明白了,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找一把保护伞。”薛湉得意地笑了,她认为自己猜对了。
吴谞转身面向她,“如果真是这样,你会失望吗?”
薛湉摇了摇头,“不!我倒觉得这样的关系反而更让我放心。”
车子停了下来,薛湉下车后,见吴谞没有下车的意思,她疑惑道:“你还有事?”
吴谞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事了,我想出国一趟,大概一周后回来。”
薛湉迟疑了下,“好吧,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说完便在保镖的陪同下步入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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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吴谞出现在了东南亚的月蟾岛,这是一座位于印度尼西亚与菲律宾之间的岛屿,然而它既不属于印度尼西亚,也不属于菲律宾,它是一座无政府管辖的岛屿,岛上聚集了各种各样的流氓恶棍,是犯罪份子的天堂,同时也是一些权贵们的享乐之地。
月蟾岛附近海域生活着一种鱼,名叫蟾鱼,此鱼外皮坚韧,里面的肉却鲜美无比,是世界上许多美食家的心头好。可惜的是,蟾鱼一离开月蟾岛海域便活不了多久,肉也会变得腥臭难闻,所以最好的食用方法就是在当地现捕现烧,而岛上的瑞宁楼就是以烹调蟾鱼闻名的酒楼。
吴谞不知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吃蟾鱼,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特意跑到月蟾岛上的瑞宁楼品尝蟾鱼,因此他也成了瑞宁楼的常客。
阴雨绵绵的晚上,如往常一样,吴谞坐在了顶楼的一间专属客房内,在这里可以通过两边的窗户观看到岛上大部分的景色。这个世间的法外之地并没有变成血淋淋的地狱,他们自有一套生存之道,只要遵循定下来的规矩,一切都能井然有序。楼下的商铺和小贩正常招揽生意,因为他们交足了保护费,在这里打工谋生计的人同样如此,从外表看,这里跟外面的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门被轻叩了几下,服务员端着吴谞点的美食送进房内。
吴谞掏出五十美元算作小费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吴谞打开一瓶利莱酒,倒了满满一杯,喝了一口,然后他一边品尝着盘中热气腾腾的蟾鱼,一边望着楼下的那座乐园。
阴雨中,分外诡异的乐园内人头攒动,里面有马戏团表演,有歌剧演出,还有从深海抓来的海怪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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