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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束与开始 总是歪曲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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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最后一场演出。
正因如此,今晚的情绪更浓烈,更疯狂。
恍惚间,陈词好像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skhizein的晚上。
好像没什么区别,她依旧羡慕台上众人,也依旧在人潮汹涌中和顾呈卓确定彼此的视线。
又好像有点变化,她不再因为自己融不进去而感觉坐立难安,她是人群中普通、庸俗又特别的存在,她正在无限接近自己向往的样子。
在这里,没有人会看你,没有人在意你,没有人排挤你,所以叫吧、喊吧、跳吧,就当我们都不正常,那又怎样。
气氛太过热烈,应现场呼吁,乐手们轮流来了一段solo。
顾呈卓上下翻飞的手指,滑线、推弦,将氛围推高到顶点。
看演出就像做一场梦,每次都在最快乐的时候被迫醒来,那种强烈的落差感,如同从高处坠落,让人难以接受。
陈词也被散场效应所感染,心里空落落的。
清场后,她被顾呈卓带着一起去到后台。前两次演出完,她都在原地等着,所以跟其它人没什么碰面的机会,有时候遇到了实在躲不过,就简单微笑致意,也算打了招呼。
但今天不一样,是最后一场,也是最后的告别。
大家一边收拾,一边就等下去哪儿聚餐吃饭做表决。
顾呈卓问她有没有想吃的,陈词摇摇头,靠近他小声说:“你们去吧,我就过来拿个包,等下就走。”
虽然顾呈卓说过,退队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别人会不会有其它想法也无从得知。而且自己和其它人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以乐队吉他手女朋友的身份加入聚餐,还是代表着散伙的聚餐,她觉得奇怪且不自在。
“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去吧。”
陈词惊讶地抬头看过去,只见方仪冲自己笑了下,然后率先转身出了门。
其它人也纷纷跟上,顾呈卓手搭在她肩膀上:“走吧。”
“诶?等等我啊!”阮望飞是最后一个,他着急地拉上背包拉链,追出去吐槽,“当主唱就是好啊,去哪儿都只用带张嘴,就是方便。”
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特别是对每次演出鼓手都提着大包小包,而主唱只要人到就行的现象发表了重要讲话。
最后狄宁嫌烦,呛了他一句:“你也可以做主唱啊,用你那破锣嗓子。”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发出低笑。
伤感不适宜作为今晚的主题。
或许有刻意逃避的原因,每个人谈理想、聊音乐、忆往昔,就是不说要分开的事实。
这天话说了挺多,酒也喝了不少。一直到饭菜都冷了,到了必须散场的时候,阮望飞借着酒劲指着顾呈卓:“我,我告诉你,当初是我求你组乐队,但你要是走了,以后你求着我回来,我都,我不同意!”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顾呈卓扶了一把已经喝昏头的阮望飞,等人坐稳了又补充道,“我是离开了,但skhizein一直在。”
有的人一喝酒就脸红上头,看上去比较吓人,但实际喝得最少,陈词就是这样。
她顶着通红的脸颊挺直腰杆,毕竟身负重任,左右两边都挂着人。狄宁还能强撑,只用搭把手,而方仪则是整个身体都要压上来。
陈词将人一一送上车,方仪坐进后座,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她愣了一会儿,保持着上半身探进车里的姿势:“谢谢。以前没机会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顾呈卓忍着头晕眼胀,将醉得不轻的阮望飞也扔进商务车,挥挥手示意,让他们的助理赶紧送一车醉鬼回去。
等回到公寓,已经半夜两点。
两人都累瘫了不想动弹,陈词更是困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就这么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早上醒过一回,匆忙洗完澡后就往床上一躺,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中午。
陈词挣扎着睁开眼,双臂张开努力往外够,伸了个极为舒服的懒腰,手脚碰到的地方毫无阻碍,这才意识到顾呈卓不在身边。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空的,没人。
主动发了消息,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生气,担忧,还有不知道该联系谁的无助,让她很难冷静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收到顾呈卓的回复:结束了,这就回来。
收到消息的陈词仍揣着一股气。不知道什么结束了,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更不知道他从哪儿回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传来输密码的声音,陈词窝在沙发没动。
等顾呈卓走近了,她才猛地抬头,嘴角向下,不开心地质问:“你去哪儿了?起码写张纸条,或者提前留个消息啊,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陈词越说越委屈,说完扭过头就不想理人了。
顾呈卓却越凑越近,还擎着一脸坏笑,让她的委屈都成了柴火,本来心里只有一点小火苗,现在越烧越盛,生出一肚子气。
她不再躲,调转方向,直勾勾地盯了回去。
陈词有一套自己的道德标准,比如从不无缘无故直视别人的脸,觉得那样很冒昧,会给人带去压力——但生气的时候可以。
这幅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顾呈卓终于开始解释。
“我去录歌了。”
嬉皮笑脸,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没有留消息给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最好找个合适的理由。
“我叫了你,你不去说要睡觉,还让我别打扰你。”
呃……假的吧?陈词一脸错愕。
顾呈卓举起手机晃了晃:“想看证据吗?”
“你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还偷拍别人呢!”陈词伸手去抢,翻开相册却没看到预想中的视频。
“没拍,但也没骗你。”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于这番说辞,陈词其实半信半疑。难说到底是她忘了,还是他记错了,但归根结底,都怪喝酒误事。
她心虚地递还手机。心想自己还是比较适合有理取闹,一旦没有确切的站得住脚的道德制高点,整个人就失去了战斗力。
本以为这会成为一桩悬案,但很久以后,顾呈卓凭借重现案发现场的招数,以及高科技产品加持,成功为自己平反。
至于今天这事就先各打五十大板,都有错那就是都没错。
顾呈卓蹲在她面前,从下往上瞧:“不生气了?”
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转移话题:“那首不是已经上传了吗?怎么还要重新录歌?”
“之前只上传了demo,这次在棚里录完,等制作好就可以正式上线了。很久之前就约过时间,但一直没定,也就没跟你提。”
陈词回了个僵硬的“噢”。
顾呈卓轻轻叹气:“怪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她也跟着退一步:“是我太心急了,还总是想太多。”
“那正好多想想,正式版上线的时候,作词人一栏该怎么填。”接着,顾呈卓摆出三个选项:一是像demo一样,继续用她的网名;二是重新取一个“艺名”,以后都用这个名字在圈内活动;三是直接用真名。
“我想用自己的名字。”
陈词没有过多思考便做出选择。她害怕暴露在大众视野,但更渴望堂堂正正地为自己的成果署名。
“反正该澄清的都做了澄清,而且我发现你们的粉丝还是讲理的,我都没看到什么骂人的话。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没什么黑料可挖,我在网上发言可谨慎了。还有,应该也没人会盯着我一个小小的作词的吧?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她继续着碎碎念,意识到自己思维过于发散,于是渐渐停下,询问道,“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顾呈卓非常乐意。
他一直用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到时候每完成一首歌,他和她的名字都会放在一起,被所有人看见。
而一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歌曲开头,陈词就浑身充满干劲:“我决定,将必要生理活动之外的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你要做的个人EP,好好打磨歌词。”
从她自顾自地念叨开始,顾呈卓的嘴就没合起来过。
等陈词立完誓,他一把将人抱起:“这么拼命?那我只好以身相报了。”
“你干嘛,我刚说完要……”
顾呈卓挑眉道:“这也是必要的生理活动,不算占用时间。”
真是好不讲道理。不仅歪曲她的话,事后还一再说创作上的事不急,宁可将她留下闲聊,也不肯放人。
“想不想去海边玩几天?好不容易忙完这一阵,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陈词枕着顾呈卓的胳膊,歪头看他:“为什么是海边。”
“你写的内容总是跟海有关,怎么说我也是翻遍了你所有动态的人,还能这点小事都不清楚?”
陈词轻哼一声:“好吧,算你厉害。”
顾呈卓对这反应略微不满:“什么叫算我厉害,不感动吗?”
“你看我动得了吗?”陈词平躺在床上,被他用手环抱压制着,虽然身体动不了,但能出言挑衅,“你不喜欢我可以收回,不厉害,行了吧?”
顾呈卓眯了眯眼睛:“行,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