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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婚姻是种捷径 他知道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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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将近,乐队排练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顾呈卓经常深夜才回来。
难得这天结束得早,打开门,灯却是暗的。往常这个时候该在家的人连个影都没有,只有电脑薄薄一片躺在客厅茶几上。
他想起下午收到的那条消息,说是得知朋友也在京市,要出去见面叙旧。
顾呈卓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灌了半瓶下肚,燥热是消了点,但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不顺意。
都这个点了,什么朋友要见这么久。这样大好的时光,简直是在浪费。
咔嗒。门锁打开。
“诶,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怎么才回来?”
两个人同时开口,语调一热一冷。
陈词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说话像浮在半空一样轻盈:“你还记得林菲晚吗?我大学室友。”
顾呈卓略微思索:“有点印象。”
“今天我们见面,她男朋友段宏也在,跟我们一个班的,两个人从大一就在一起,算起来得有快五年了吧。现在工作都稳定了,他打算过几天就求婚!正好我也在京市,就把我也拉进了求婚群。”
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人,陈词说起这些又激动又感慨,像一路追过来的电视剧即将迎来happy ending。
“让你出谋划策?”
“不用,段宏说都安排好了。”陈词摇摇头,而后一脸骄傲地说,“我的任务是在求婚那天,让林菲晚既可以形象完美,又不能察觉出什么。”
“噢,这个任务够艰巨。”
陈词狠狠点头:“没错,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如同小话唠的陈词真是少见,顾呈卓不舍得打断,只在必要时候垫上几句。比如现在,即便他对别人的感情并不在意,却还是摆出好奇的表情,勤学好问地开口:
“什么办法?”
“邀请林菲晚和段宏来看你的告别演出。”说起这个堪称完美的方案,她还有些止不住得意,“去live house肯定会精心打扮一番,到时候散场了,再按原计划,将菲晚带到定好的场地就……嘶,不过……”
陈词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那儿还有亲友票的吧?”
官方放票时间早过了,就冲着倒计时般“顾呈卓还在的skhizein”这点,三场演出全部一票难求,以至于她问这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你要就有。”
“啊,太好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一把抱住顾呈卓。
或许是问题解决得太过顺利,又或许是人高兴时的下意识反应,陈词抱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下一秒才意识到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动作有多反常。
刚才还浑身沸腾的血液全部集中到脸上,她慌忙逃窜:“这么晚了,我,我去洗澡了。”
此时的她丝毫没发觉,自己积极的表现会带给顾呈卓一种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于婚姻有超出寻常的期待。
很多人早早给自己定下KPI,觉得到了相应年纪就该结婚,在此之前,顾呈卓并没有类似的意识或想法。
但如果,婚姻是解决如何长久将两个人绑定在一起的最简单的方案,是恭祝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必要条件……他愿意从现在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从浴室出来,陈词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突然想起还有件正事忘说了。
“这几天我听了你给的那几首曲子,有了些思路,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好。”顾呈卓答应着,趁开电脑的间隙,起身准备去温一杯牛奶。
陈词蹲在茶几前,一边开机一边感叹:“写歌比想象中还要依赖灵感,最近我……”
咣当。顾呈卓手法随意,玻璃杯撞在岛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我感觉快碎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顾呈卓将牛奶送进微波炉,返回她身边关切询问。
陈词懵了一瞬:“我是说杯子。”
顾呈卓尴尬地摸摸鼻子,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弄电脑。
刚开始陈词还憋着笑,但当电脑转向顾呈卓时,心却骤然提了起来,像等待老师宣布分数一样。她吞了吞口水,在屏幕和他的脸色间来回切换。
“我给每首歌都大致定了主题和情绪,词就大概写了几段,你看看合不合适,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有问题我再改。”她按照以往的工作习惯,进行事先说明。
“在音乐创作上,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要太紧绷。”
陈词挤出一个心虚的笑。
“内容挺好的,我没意见。”顾呈卓花了几分钟全部看完,给出了不错的评价,她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他说,“如果不把被完全理解作为前提,可能会更好。我不是甲方,未来的听众也不是,我们懂不懂不重要,你想表达什么才重要。”
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看穿。陈词心想,的确,她怕写的东西不直接、不清楚,于是一再斟酌,每个用词都力求精准无误,每句话都需要符合逻辑,符合已有认知。
就像太阳是圆的,窗户是方的,春天是生机,秋天是丰收……一切是标准的,思维是僵化的。
“陈词,写你真正想写的。”
“……好。”
她当时答应得简单,真要敲字的时候又很迷茫。
想写的东西……听起来虚无缥缈的,而且有时候明明想说的话很多,却偏偏不知从何说起,像个哑巴。不对,她是用文字表达的,更像个绝望的文盲。
以至于她这几天都在为此发愁。
“干嘛愁眉苦脸的。”顾呈卓用食指指背轻轻撩了下她的脸颊肉,“明天看演出可别这幅样子,不然把你这个砸场子的请出去。”
陈词本就心烦,抱着电脑随口反击:“你那还是告别演出呢,太高兴也不好吧。”
“难不成你在别人求婚的时候也皱眉头?”顾呈卓从她怀里抽走电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演出结束后我们去度假散心,会有灵感的。”
“诶,你!”陈词实在抢不过,只能放弃。
顾呈卓的话倒是提醒她了,明天不仅是告别演出的第一场,还是段宏准备向林菲晚求婚的日子。
由于她的任务早已完成,加上求婚群里那些关于具体该如何布置、气球什么时候到的事情,又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陈词很久都没有进群看过。
群消息已经囤积了几十条,陈词盯着的头像右上角带着数字的红标,没有点进去。
她和林菲晚的对话框就排在群下面,没有消息气泡提醒,和群里的热闹相比,就显得孤零零的。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当事人蒙在鼓里。
不行,她必须要确认一件事情。
陈词思来想去,删删改改,编辑了一段消息发过去:菲晚,你和段宏都在京市工作,准备在这儿定居吗?
林菲晚:怎么可能,京市房价那么贵。
陈词:也是,我以后估计都在星城了,也不知道找你玩远不远。
林菲晚:我大概率去汉曲市吧,那边离我和段宏的老家都近,还有分公司在那边,可以申请调过去。
陈词:那还行,总比京市近,没想到你们已经考虑这么多了。
林菲晚:这么多年了嘛,总得提前做规划不是。
陈词这回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继续聊了些有的没的。顾呈卓见她没了电脑就捧着手机笑,深感自己被冷落,一再催促她赶紧上床睡觉,陈词这才结束对话。
第二天,陈词跟着顾呈卓早早出门。
他去彩排、调音,她则被临时叫去了求婚现场搭把手。
虽然跟那些人并不熟悉,但每个人眼里手里都是各自的活儿,场面并不尴尬,只有争分夺秒的焦灼。
打气球、绑气球,忙了一下午,演出快开始了,陈词才匆匆离开。
求婚场地离演出场馆不算远,差不多走个十分钟就能到。她一路上紧赶慢赶,好歹是在林菲晚和段宏到之前回到了场馆。
带着答案看世界,很容易发现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段宏特别紧张,小动作不断;比如陈词说自己很早就到了场馆,被问到厕所在哪儿却不清楚;再比如两个人都对林菲晚过分关注,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但身处其中的人却并没有察觉,轻松愉快地享受了整场演出。
散场后,陈词在场馆前向两人告别,看着段宏以门口不好打车,不如散散步的名义,带着林菲晚往前方走去。
本来段宏的安排,是让她和他们一起过去。但那边都是些不认识的朋友同事,求完婚还得聚餐,陈词便委婉地拒绝了。
她留在场馆内等待,不一会儿顾呈卓便收拾完东西出来与她汇合。
“功成身退了?”
“嗯。”陈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以后也很难有机会见面了。”
她忍不住继续发问:“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离开skhizein,不仅是失去乐队吉他手这个身份,还会渐渐失去跟成员们的联系,既然做出了决定,也谈不上后悔什么的,就是,会不会也觉得……可惜。”
“会,但我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顾呈卓牢牢牵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