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吉他手》量月亮

15、予取予求 放任身心沉

　　分别太久，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陈词有些不习惯。

　　刚开始的啄吻很轻，像有只幼猫在抓挠后背，一股酥麻的感觉爬上身体，有些别扭却又可以接受。

　　可随着顾呈卓吻得越来越深入，她开始呼吸不上来，只能下意识地腰胯前倾，头往后仰，以为这样就能躲开。

　　大脑渐渐缺氧，陈词开始慌乱。溺水的人拍打水面几乎是一种本能，但她不安分的双手被他一只手轻松制服，另一只手则紧紧锁着她的后背，断了她的退路。

　　“唔……呵……”

　　顾呈卓终于肯饶过她，陈词贪婪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空气，下一瞬眼中的世界突然颠倒，她被打横抱起，放倒在卧室床上。

　　陈词身上还穿着宽松轻薄的家居服，倒是白白方便了顾呈卓。

　　锁骨、下腹、腿侧……温热的鼻息从她所有敏感的地方一一带过。

　　顾呈卓手指上经年累月练出的薄茧，让她无法忽略他抚过自己皮肤的每一瞬。那双手伸进衣服，慢慢往下……

　　不行！

　　陈词扭动着身体企图远离。不是不愿意，只是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陌生、失控、难以启齿的欲望在体内升腾，这太可怕了。

　　她的反抗起了作用，顾呈卓真的停下动作，抬起头望着她。眼里满是未熄灭的欲念和疑惑，说好的补偿呢？你又要拒绝我？

　　陈词也定定地看回去。

　　本来混乱的思绪随之停滞，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他是爱我的。

　　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强调，有股冲动也越来越强烈，她又变回了那个可以为爱情冲锋陷阵的勇敢的陈词。既然你爱我，只要你爱我……什么明天啊，以后啊，乱七八糟说不清楚的未来啊，算了，她不管了。

　　陈词揪着顾呈卓的衣领，气势汹汹地亲了上去。

　　她的主动换来的是更凶狠的回应，顾呈卓改亲为咬，痛得陈词嘶声连连。就算实在承受不住了，求饶也没用，她的头往旁边偏一点，顾呈卓就更进一寸。

　　熟悉的感觉终于占据上风，陈词彻底投降，放任身心沉沦，任他予取予求。

　　不停摇晃的床，晃眼睛的壁灯，淡淡腥气的味道，偶尔恍惚的意识……这些让陈词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视频里，顾呈卓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头弹唱的《船》：

　　“月亮在海面上

　　灯光摇摇晃晃

　　远处有渔火

　　是星星掉落

　　世界是望不到边的海

　　你是我的小船”

　　此刻她就躺在那艘船上，海浪托着她，推着她，左摇右晃，起起伏伏。前面是不知真假的新大陆，后面是早已驶离的海岸，而她有一艘陪她乘风破浪的船。

　　一阵狂风暴雨结束，海上的风浪归于平静，只留下咸腥的气息和湿润的空气。

　　空调吹出的冷气打在裸露的皮肤上有些冷，两人相拥在一起用彼此的身体取暖。缓了一会儿，顾呈卓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去洗一下？”

　　陈词早已没了力气，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你先去”。

　　“一起，我帮你。”顾呈卓一把抱起陈词走出去。

　　两人从浴室出来，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真像从海里捞上来一样。

　　只有一个吹风机，陈词让顾呈卓先用。他的短发吹起来快，自己戴着干发帽再吸一会水，等下更容易干。

　　顾呈卓推到最大风力，站在床边草草吹了两分钟，便将趴在床上眯眼休息的陈词拎起来，轻车熟路地给她吹头发。

　　最后剩下发尾还有些湿气，顾呈卓用手圈住发尾一段，吹风机朝着发尾中间吹，头发被吹开，向四周散开的样子像朵花。

　　他邀功一般举在陈词面前：“看，烟花。”

　　陈词循声看去，真的耶，于是傻乎乎地跟着笑……下一瞬却收起笑容，催促道：“不对，你松手！”

　　果然，头发四面八方地翘起，真像炸开的烟花了。

　　陈词投去埋怨的眼神，然后没忍住又无语地笑了出来。

　　顾呈卓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鲜活的、生动的，他许久未见过的陈词。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一齐涌上心头，他猛地将陈词扑倒，将头埋在她颈窝处，闷声说道：“我差点失去你了。”

　　陈词由着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犹豫了一会儿，抽出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你自己不看节目的吗？”

　　说起这事，顾呈卓一脸怨念：“第一集播出的时候，我在准备决赛，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后来刚录完，就发现你把我拉黑了，还哪有心情看啊。”

　　再后来行程忙，加上公司下了水军，那些引导话术看得人恼火，他就一直没关注过网上的切片和帖子，甚至特意屏蔽了关键词，于是困在信息茧房里，直到昨晚才知道真相。

　　顾呈卓双手撑在陈词身侧，支起上半身，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咕……”

　　陈词尴尬地捂住肚子。

　　“这就饿了？你都没出力。”见她不好意思，顾呈卓故意调侃，而后脸色一僵，“你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而她的冰箱空空如也，就剩了几个鸡蛋。

　　“走，出去吃。”顾呈卓一边说一边套上衣服。

　　“可是我很累。”陈词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顾呈卓俯下身，虎口卡住陈词的下巴，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是拿她没办法的意思。

　　幸好楼下餐馆很多，这个时段也不忙，买好饭再上来很快。

　　饥饿战胜了懒惰，陈词拖着哪哪都不得劲儿的身体挪到餐桌旁坐着，看顾呈卓打开一个个盒子。

　　“先吃点不辣的垫垫肚子。”

　　陈词才不管这些，夹起一块满是红油的肉就往嘴里塞：“没事的，我的胃已经锻炼出来了。”

　　“你经常这样？”

　　看着顾呈卓皱起眉头不赞同的样子，陈词解释道：“也不是，就是偶尔在活动现场跑来跑去的没时间，不过忙起来也根本感觉不到饿。”

　　说的人没没觉得有什么，听的人却很是心疼：“很累吧？”

　　“还好，你上节目也很累呀。”陈词咽下一口饭菜，挤出笑容让他宽心。

　　“你以前不怎么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的。”

　　“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不太会。”陈词斟酌着用词纠正道，不过也确实没想到自己能坚持下来，“就算不喜欢也得做啊，发工资的嘛。”

　　顾呈卓停下筷子，像在思索着什么。

　　陈词不解发问：“怎么了？”

　　“辞职吧。”

　　陈词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喜剧之王》的名场面，男女主变成了顾呈卓和她自己的脸，站在宽阔的马路上来回推拉：

　　——“不工作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她没忍住咯咯地笑出来，却又立马收敛。她和电影里一样，即使心里很想，却不得不考虑现实。

　　“有兴趣和我一起做音乐吗？我正式邀请你做我的专属作词人。”顾呈卓见她不表态，于是诱惑道，“时间自由，五五分成，而且，你很喜欢也很擅长的，对不对？”

　　陈词不得不承认，这对她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但是贸然辞职踏入陌生的领域，风险还是太大了，更不想以后自己的一切发展都只倚托顾呈卓。

　　“可我毕竟不专业，而且毕业后写的都是些千篇一律的方案，很久没产出过有价值的内容了，没办法保证可以完全达到你的要求。我是想一边工作，一边试试。”

　　感受到陈词内心的蠢蠢欲动，顾呈卓继续加码：“《船》正式上线后播放量不会低，我保证你能拿到的分成不少于六位数，有足够的试错空间。再不济，你还担心自己以后找不到工作？”

　　六位数，陈词在心里默数着个、十、百、千……这下她被彻底动摇了，简直没办法拒绝，就像做梦一样。

　　她心里纠结得要命，不是纠结要不要答应，而是在纠结要拿什么来交换。

　　凡事都需要交换，这是陈词从小就明白并践行的道理。

　　其实她的父母很好，总会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但现实条件摆在那儿，吃好的用好的会让她有负罪感。

　　而陈词发现，只要交换就可以减轻这种感觉。她用懂事听话换取生日蛋糕，用优秀的成绩换取漂亮衣服，用“我不喜欢”“我不想要”换取父母走出店门的体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想好了。

　　陈词态度诚恳地说：“好，我跟你一起。如果不合适，你可以随时……”

　　“不会不合适。”顾呈卓声音骤然冷下来，十分干脆地打断她，“我们哪里会不合适？”

　　意识到顾呈卓误会了，陈词轻声解释：“我是说……一起做音乐，如果你觉得歌词不合适就直说，不需要顾及太多。”

　　顾呈卓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过分敏感应激了，便干咳一声作掩饰。

　　陈词非常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也明白这样并不好受。

　　于是她下定决心向顾呈卓坦白。

　　这也是她最终选择做出的交换。

　　“顾呈卓，有件事可能你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