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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合作 她抬手抚上 ...

  •   边城终于挣脱了连日的死寂,缓缓步入重建的正轨,街巷间的人声渐渐稠浓,整座城池总算褪去惶恐,重新拥有了烟火气。
      可惜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没过几日,老军医捧着一份详尽的疫症卷宗,神色凝重地踏入周旻的寝殿,躬身行礼时,眉头始终紧蹙:“将军,属下与诸位军医反复核验,发现此次边城疫症大有蹊跷!”
      周旻正伏案整理边防防务的文书,闻言抬眸,指尖捏着的狼毫笔顿在纸上,晕开一点墨痕,神色瞬间肃然:“此话怎讲?”
      “将军请看。”老军医上前一步,将卷宗摊开在案上,指着上面记录的疫症症状,细细道来,“此毒疫药性极烈,潜伏期短,发病迅猛,重症者不过三五日便会气绝,配方诡异至极,所用药材多是边境罕见的毒草,再混以特殊药引炼制而成,绝非民间医者能调配得出。”
      这话如一块巨石,砸在周旻心头上,猛地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卷宗上的字迹。她镇守北境多年,见过天灾,见过战乱,却从未遇过这般针对性极强的瘟疫,老军医的一番话,彻底坐实了她与周煦心底的揣测——这根本不是天灾,而是有人刻意针对边城,炼制毒疫,蓄意作乱。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此等邪毒,”老军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将毒疫投放在边城,目标就是我大周边城的百姓与守军,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搅乱我北境防线啊。”
      周旻沉默不语,眸色沉得如同积雨的云层,脑中飞速闪过此前的种种细节,零散的碎片在脑海中渐渐拼凑,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背后分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步步为营。
      她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我知晓了,此事事关重大,不得对外声张,以免引发百姓恐慌,也免得打草惊蛇。你且将证据悉数整理好交于我,再与诸位军医严守口风,对外只称疫症已除,不可透露半分的端倪。”
      “属下遵命。”老军医连忙躬身应下,匆匆退下整理卷宗。
      周旻靠坐在椅上,望着案上的防务图,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对方心思缜密,行事狠辣,其野心与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可怕。而此刻,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煦的身影。若是这一切都是阴谋,那周煦北上途中的暗杀,与这毒疫,定然脱不了干系,周煦身处其中,早已成了对方的眼中钉,处处暗藏凶险。
      一念及此,周旻心头猛地一紧,那份刻意压制的担忧与牵挂,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此前一心想要划清界限,逼自己疏远周煦,可如今阴谋浮现,危机四伏,她又如何能真的置之不理?
      周旻镇守北境五年,守大周边疆,向来铁骨铮铮,从无半分怯意,可此刻想到暗处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刃,心头竟泛起从未有过的焦躁。
      她太清楚这阴谋的险恶,对方不费一兵一卒,便想用一场毒疫拖垮边城守军,其心可诛,其行歹毒。而周煦,身为皇室宗亲,又执意北上驰援边城,怕是早已卷入其中,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怕接下来,对方会把矛头同时对准她与周煦,将她们一并拔除。
      周旻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扬声唤来亲卫:“传我命令,边城守军加强城防巡查,昼夜轮岗,严查所有进出城的人员与货物,尤其是药材、粮草类,务必逐一核验,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另外,军营内加强戒备,非核心将领,不得随意出入主帐,防务机密一律封存,严禁外泄。”
      “属下遵命!”亲卫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跳跃,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她起身走到帐边,那片刚刚重燃烟火气的街巷,此刻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脆弱。
      而此刻的周煦还在城外巡查重建的粮仓,眼底的红血丝未曾消退,却依旧亲力亲为,给百姓分发粮食。崔长光跟在身侧,看着她疲惫却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阿煦,这些琐事交由其他人便好,你连日操劳,也该回帐歇息片刻了。”
      周煦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忙碌的百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边城刚经劫难,百姓心有余悸,我亲自盯着,方能安心。”话虽如此,她的思绪却早已飘回军营,飘向周旻的方向,不知她此刻是否安好。
      正思忖间,知微正快步走来,躬身在她耳边低语,将老军医向周旻禀报毒疫人为炼制的消息,一字不差地传了过去。
      周煦的脚步骤然顿住,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凛冽的寒意。对方既然敢在边城投毒,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周旻必定会成为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传令下去,暗卫加倍戒备,暗中守护阿姑的营帐,不得有半分疏漏,”周煦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再派得力人手,即刻潜入高山镇,加快探查进度,务必尽快查清镇中把控者的身份,还有那老妇的近况,以及炼制毒疫、暗杀本王的幕后主使,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知微领命,迅速退去。
      崔长光神色也凝重起来:“看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对方目标明确,他们定然会有所动作,公主殿下那边……”
      “阿姑她定然已察觉其中凶险,”周煦望着城内的方向,眸中满是藏不住的牵挂,声音轻却坚定,“只是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此前我借公务求见,她肯前来,便说明她并非铁石心肠。是以今后哪怕只能以公事相见,我也绝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说话间,周煦已将最后一袋粮食交到百姓手中,粗糙的粮袋磨得掌心发红,她却浑然不觉。百姓们感激的话语萦绕耳畔,可她的凝重丝毫未减。
      崔长光站在一旁,看着她望着军营方向出神,轻声道:“待之后暗卫布防妥当,高山镇的人手也派出去,咱们接下去该如何做?”
      周煦收回目光,抬手拍去衣上的灰尘,声音坚定:“回营。”
      “回营?”崔长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故意拖长了语调追问,“你是要去见公主殿下?”
      “嗯。”周煦颔首,步履间带着几分不容耽搁的急切,“此事关乎边城存亡,绝非她一人能扛下。纵然她想独善其身,我也断不会坐视不理。且这阴谋牵扯甚广,诸多线索需与她商议,唯有联手,才能揪出幕后黑手,破此危局。”
      周煦说得冠冕堂皇,语气沉稳肃穆,全然一副以家国为先、公事为重的模样,可那紧抿的唇角、不自觉加快的步伐,还有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尽数落在身侧的崔长光眼里。
      崔长光跟在她身旁,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心里暗暗腹诽:周煦这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可谁看不出来那点小心思。说是商议公事,实则是好不容易得了个借口,急着去见周旻罢了,当真是重色轻友到了极致。
      崔长光跟随周煦多年,知道她素来沉稳有度,哪怕早前遇刺,也未曾有过半分慌乱,可偏偏遇上周旻的事,就乱了所有分寸。
      明明心里牵挂得紧,偏要借着公事的由头靠近,生怕自己的心意太过直白,触了周旻逆鳞,这般小心翼翼又别扭的模样,实在与平日里利落果断的景阳王判若两人。
      崔长光望着周煦匆匆前行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佩剑穗子,思绪猛地飘向千里之外的皇城,想起了自己家阿姐崔明姝。
      心头的酸涩愈发浓烈,这世间入骨的情意,从不是独一份,她与阿姐,又何尝不是这般,将满心欢喜与牵挂,都藏在了别别扭扭的伪装之下。
      她与崔明姝自幼一同长大,朝夕相伴间,情愫暗生,早已将彼此视作心尖上的人,只是这份情意,难容于世,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阿姐性子温婉,却也执拗,明明对她情根深种,却从不肯说一句软话,她亦是如此,惯了硬朗行事,连表达心意都笨嘴拙舌,只会用笨拙的方式护着对方。
      此次她随周煦远赴北境,边关苦寒,凶险难测,阿姐心里明明千万个不舍,夜夜为她悬心,却偏要装作毫不在意,临别时只淡淡叮嘱一句“恪尽职守,保重自身”,连一句留她的话都不肯说。就如此刻的周煦,明明满心都是眼前人,却非要借着公事遮掩,都是将情深藏骨髓,都是这般口是心非,被世俗顾虑、被自尊怯懦困住,明明彼此倾心,却非要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不肯戳破。
      心里这般想着,崔长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沉声附和:“你说的是,公主殿下一人撑着边城防务,本就心力交瘁,如今又摊上这人为毒疫的秘事,身边着实需要可靠之人商议。你与公主殿下同心,定能早日稳住局面,揪出那幕后奸人。”
      周煦闻言脚步微顿,侧眸扫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却没辩驳,只更快地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去。她何尝不知自己心思难藏,只是周旻向来对她刻意疏离,她若太过直白,只会让两人愈发疏远,唯有借着公事,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而军营的主帐内,烛火依旧通明,周旻正对着防务图,标注城防薄弱之处,忽闻帐外传来亲卫的通传:“将军,景阳王求见,称有边防要事禀报。”
      周旻听到“景阳王”三个字,握着狼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帐外的声音清晰入耳,她心头竟莫名一慌,下意识便想抬手挥灭案前烛火,装作已然歇息,避而不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先一怔——何等幼稚。她是镇守边城的主将,何时这般小家子气过?不过是见一见景阳王,谈一谈防务,光明正大,何用躲躲藏藏。
      可心底那点别扭就是压不下去。
      一想到帐外站着的人是周煦,一想到那人眼底藏不住的关切与执拗,一想到那人风流的传言,如今又要并肩议事,她就莫名有些心绪不宁。
      周旻眉心微蹙,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摩挲,短短一瞬,心里来回翻了好几遍,纠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周煦清冽的声音,不再是让亲卫通传,而是隔着一层帐帘,语气郑重,半点私情无涉,却让她再也没有回避的余地:“城防布控的紧急事宜,事关全城百姓与守军安危,恳请将军容属下入内禀报,一刻也耽搁不得!”
      周旻闻言,心底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如何听不出来这是借口。
      城防布控的事,早前她已下令细化部署,纵然有紧急事宜,也大可交由副将转达,何须她这位景阳王亲自跑这一趟,这般急切地求见。
      这人,向来是这般,看着温润,实则执拗得很,认准了她,便想尽办法靠近,连借口都找得这般正大光明,让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帐帘外的人静静候着,没再催促,可那份不言自明的执着,隔着帐帘都能清晰感受到。周旻指尖一顿,终究是压不下心底那抹软意,那些刻意筑起的疏离壁垒,在这一刻,彻底溃了堤。
      她镇守边城,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独自扛下所有,可面对周煦这般小心翼翼又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她终究是狠不下心,终究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罢了,见就见吧。
      总不能真的让她一直在帐外等着,更不能真的因着自己的私心,误了所谓的“紧急公事”。
      周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纠结已化作一片浅淡的无奈,声音压得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终究松了口:“进来吧。”
      话音落下不过须臾,帐帘便被轻轻掀开,随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正是周煦。
      周煦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的毒疫卷宗与防务图,心知她早已做好部署,却还是暗示地说道:“阿姑,幕后之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绝不会就此收手,边城城防、军营安危,乃至百姓性命,都悬于一线。”
      她语气恳切,目光灼灼,没有丝毫逾越,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守护之意。周旻抬眸看她,看着她眼底未消的红血丝,看着他眉宇间的坚定与牵挂,心头那道刻意筑起的高墙,悄然松动了一角。
      “此事凶险万分,对方藏于暗处,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周旻缓缓开口,声音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你身负重任,不可轻易涉险,探查之事,交由暗卫与守军便可。”
      周煦闻言,心头一暖,知晓她终究是在意自己的。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如今危局在前,你我可不必再划清界限,同心协力,共同破局?”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静谧,暖黄的光晕裹着两人,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周旻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热忱,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牵挂,看着她连日操劳却依旧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泛起密密麻麻的触动。
      她何尝不想放下所有顾虑,与她并肩而立,不用再强行疏远,不用在每次相见时都纠结辗转。可心底的顾虑如同枷锁,死死困住了她。一旦松口,打破那道界限,往后牵扯只会更深,若真有一日身陷绝境,她怕自己会护不住她,更怕两人都万劫不复。
      触动归触动,可她终究不能点头。
      周旻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案上摊开的防务图,指尖死死攥着笔杆,不动声色地拒绝道:“不必。边境军务,依规行事即可,无需多言其他。”
      周煦并不意外,反而还拉开了些许分寸距离,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恭敬,褪去了方才的赤诚直白,换了一种周全的说法:“是我逾矩了。只是我心系百姓,又肩负任务而来,这毒疫阴谋、边城防务,事关重大,还请阿姑应允。”
      周旻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防务图,指向一处标注:“你来看,此处是高山镇通往边城的要道,也是毒疫最可能传入的路径,你的人在此探查,需格外谨慎,我会派守军暗中接应。”
      见她松口,周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偷吃到蜜糖的孩童,却又不敢太过显露,只飞快压下唇角的笑意,立刻俯身看向案上的防务图,刻意摆出一副专注议事的模样。
      她刻意往周旻身侧凑了半寸,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发间淡淡的松墨香气,还有周旻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周旻察觉到身侧的贴近,肩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却终究没有躲开,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粉,被烛火的暖光遮掩,半点没露痕迹。
      两人并肩而立,头挨得极近,低声商议着部署与计划。周煦指尖轻点图纸上西城门的位置,声音压得轻柔,字字句句都条理清晰:“此处外接荒漠小道,平日里行人稀少,最易藏伏奸细,我已安排暗卫乔装成百姓,暗中驻守排查,明面上再增派两百守军轮岗,里外呼应,定能守住这处缺口。”
      周旻垂眸看着她指尖停留的位置,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又匆匆移开,沉声道:“城内排查需格外谨慎,毒疫源头牵扯境外势力,难保城中没有内应,不可打草惊蛇。我让亲卫营配合你的暗卫,只暗中盯梢,不贸然行动。”
      “正有此意。”周煦侧眸看她,恰好撞进她抬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泛着柔光,还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旻先别开眼,指尖在图纸上缓缓划过城内医馆与安置点的位置,声音压得平缓,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老军医那边,我已叮嘱过,对外只称疫症痊愈,暗中继续研究毒疫解法,留存证据,你那边若是查到药材、毒草相关的线索,即刻递到我帐中。”
      “我明白,暗卫追查线索时,定会重点盯紧边境往来的药材商,但凡有一丝一毫可疑的毒草踪迹,都……”周煦应声,指尖也下意识朝着图纸上边境药材集散隘口的位置点去,那是她心中最可能藏着毒疫流转痕迹的地方,竟与周旻指向的位置,分毫不差。
      下一秒,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骤然相触,像一道细碎的电流,猛地从指尖窜遍四肢百骸,瞬间麻酥了整条手臂。没有半点防备,也避无可避,帐内的低语戛然而止,连烛火的噼啪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周旻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指尖像是贴上了滚烫的暖玉,那点温热顺着肌肤纹路,一路烧到心底。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与满足,心底积压许久的牵挂与悸动,在这一瞬尽数翻涌,忍不住想就这般贴着,贪恋这份难得的贴近。她甚至在心底轻轻喟叹,原来这般靠近,竟是这般心安。
      周煦亦是如此,指尖相触的刹那,呼吸猛地一滞,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那触感微凉却柔软,是她念了许久的温度,一股甜软的满足感瞬间填满心口,连连日的疲惫都消散无踪,只想这般静静停留,哪怕只是一秒,也足够回味许久。
      不过须臾,周旻率先回过神来,心头猛地一跳,慌乱与羞涩瞬间涌上,几乎是仓皇地抽回了手指,指尖微微蜷缩,藏到案下。她强装镇定地抬眸,刻意避开周煦的目光,耳根却先一步泛起薄红,连脸颊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在暖黄烛火下,格外动人。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隐秘行事。”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些许,努力维持着长辈的沉稳,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周煦将她泛红的脸颊、慌乱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眼底漾开一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却懂事地没有点破,只悄悄收回自己的指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甜意翻涌。她顺着周旻的话,收敛心神,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阿姑放心,我知晓其中利害,暗卫行事向来隐秘,绝不会泄露半分风声,定会顺着药材线索,查清楚毒疫的来龙去脉。”
      周煦刻意保持着分寸,不再凑近,可目光落在周旻泛红的侧脸上,心头的欢喜却藏都藏不住。方才那短暂的触碰,早已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周旻听着她平稳的回应,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她,只低头盯着图纸,指尖反复摩挲着案边,脸颊的红晕久久未曾褪去。
      帐内只有着两人低声交谈军务的声音,可空气中却弥漫着莫名的暧昧气息,将两人的身影缠得更近。两人都刻意放慢了语速,细细斟酌每一句部署,都贪恋着这难得的相伴时光,谁都不愿先打破这份氛围。
      不知不觉,案头的烛火换了一根,巡夜的更鼓声隔着营帐遥遥传来,才惊觉已是深夜。
      周旻猛地回神,抬眼望见烧短的烛芯,才发觉竟已聊到夜半。她心头泛起一丝不舍,却又强行压下,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声音比白日里柔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时辰不早了,夜寒露重,你先回帐歇息吧。”
      周煦闻言,身子微顿,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她多想就这般一直待下去,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周旻,也好过独自回帐承受孤寂。
      可她太懂周旻的别扭与矜持,今夜已然得偿所愿,若是太过贪心,反倒会让她缩回坚硬的壳里,适得其反。
      她缓缓直起身,不舍地从防务图上移开目光,看着周旻泛红的侧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终是温顺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怅然:“好,那我先回去了。”
      脚步慢慢挪向帐帘,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行至门口,她终究没忍住,轻轻转过身,抬眸看向案后的周旻。
      周煦微微垂了垂眼尾,素来坚定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水汽,目光软软地缠在周旻身上,声音轻得像呢喃:“阿姑也别熬夜太久,帐中炭火凉得快,记得及时添换。”
      那眼神太柔,太勾人,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舍,直直戳进周旻心底。
      周旻心口猛地一缩,脸颊的红晕瞬间烧得更盛,连脖颈都泛起淡粉,慌乱地别开眼,不敢再与她对视,声音轻得发颤,却还是软了语气:“我知道了,你路上慢行,好生歇息。”
      周煦看着她这般慌乱又心软的模样,心底甜意翻涌,知道自己这招奏效了,也不再多留,轻轻颔首,转身掀开帐帘,没入沉沉夜色里。
      帐帘落下,周旻才缓缓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帐门,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度,脸颊的热意久久不散。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今夜那里跳得格外厉害,直至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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