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界》拂袂荷风

5、第 5 章

　　自从电脑安装好之后，我在家里枯燥的抄写生活迎来了巨大变革。
　　除了吃饭和抄书，其他时间我一直在研究电脑里面的游戏，元岑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不想接。元岑见电话许久才接通，第一时间就问罪于我，问我去干什么了。我义正言辞地说做汉堡去了。
　　我和元岑讲视频的时候也不忘在老爹汉堡店里面打工，他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分心，追问我他上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板下脸，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我看着快超时的订单，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忙活去了。
　　第二天他照常给我打视频过来，只不过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元岑说今天在课堂上新学了一个词语要给我分享，我高兴地点头，但听完他分享的这个一心二用的词，我总感觉像是在内涵我。他还有点生气地问我，“为什么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给我打过去？”，我解释说是因为我们天天都在打电话，但他好像更生气了，一直盯着我不说话，问我是不是对他腻了，我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挠了挠头没说话。
　　视频画面里元岑的室友带着错愕的表情转头看向他，呆滞的样子让我一下笑出了声。
　　这下完蛋了。
　　挂完电话之后，我突然想起上次孙老太太孙子说的那个词，勤奋好学的我忙不迭地打开电脑搜索了起来。
　　童养夫，意思为领养幼儿待其长成以为女婿，古代封建的恶习，现在已经禁止了。我吃力地读着。
　　...什么啊，怎么会是这个意思。我和元岑以后会结婚吗？电脑上说结婚是和爱的人组成家庭，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我和元岑现在也是生活在一起啊，难道要长长久久就只能结婚么，于是我又搜索，可以和哥哥结婚吗，电脑弹出一个红色的“不能！”
　　......
　　这天晚上，我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不少的冲击，当然，也有不少收获，我弄懂了结婚的真正含义，理解了元岑的欲言又止。没过几天，元岑放假回家了。他还带回来我在老爹汉堡店打工无数小时但从未真正吃过的汉堡，我默默吃着。从元岑回家起，我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我真正理解这些之后需要消化的时间，我明白小小孙说的话对于元岑来说是一种羞辱，于是我更加不好意思开口。
　　我吃完汉堡，对元岑道了谢，准备回房间抄题了。元岑跟着我进了房间，对我说道：“对不起璟嬿，我不应该和你发脾气，其实你玩游戏我很开心，你的生活中终于出现了你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减少你在乎我的时间。”
　　我抬头看见元岑，他抿着唇，正在等我的答复。我看着他的脸，想到一个贴切的词：面如冠玉。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离我太近，挺直的鼻梁都快碰上我的鼻尖。似丹朱的唇一张一合间勾走了我全部思绪。
　　元岑见我久久不作声，用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脸，我推开了他，转头继续抄写着。
　　晚上母亲洗衣服的时候，顺带着想把元岑用了一个月的书包也洗了，我蹲在地上看母亲从元岑书包里拿出一大捧书，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夹杂其中，信封上还画满了爱心。
　　母亲察觉出了不对劲，要求我打开信封看看，我知道这是不对的行为，拒绝了她，母亲罕见地生气起来，对我吼道：“两年高中很快就会过去，说不定元岑将来还会上大学，你不多提防多操心，人家身边还能有你的位置吗！”。
　　我为我现在竟然能理解母亲话语的含义而感到深深的无力。就像多年前带元岑回家一样，我很晚才读懂。读懂这些会让我们之间有隔阂的词语。读懂父亲母亲的逼迫，读懂元岑的妥协。我把信封放在元岑的桌上，静静躺在床上，想着母亲说的话。母亲和父亲看待元岑，原来和孙老太太孙子没什么区别。
　　没过一会，元岑走了进来，我正闭眼躺着，他一把掀开帘子，凑到我的跟前，举着我放在他桌上的粉红色信封，问我，“璟嬿，你生气不理我是因为这个吗”，我还没有回答，他却突然笑起来，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于是我立马坐起来，严肃地解释道：“我没有生气。”他正想开口说话，我打断他，说道：“而且，你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不用再说了。”
　　元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这不是我写的！我没有要喜欢别人！”
　　“不是你写的，那就是别人写给你的，总之，我要表达的还是这一个意思，发生的这些事情你不用和我解释。”我说完，正准备躺下睡觉，元岑凑近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我听见元岑小声说：“那我不能喜欢你吗？”
　　元岑捧起我的脸，继续说道：“我喜欢你，璟嬿。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感情。刚刚我以为你是吃醋了，我心里真的好开心。我只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一直照顾你，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吃很多好吃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的回复语。
　　“当然，像你说的一样，璟嬿，你也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当好你的哥哥，这样我还能对你好。”元岑说完，低下头去亲了亲我的手。
　　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一直牵着手互相扶持，这好像很正常，但没有过这样亲昵的动作。原来这就是哥哥和结婚的区别。
　　晚上，我躺在床上，抚摸着元岑亲过的手，柔软的触感彷佛还停留在上面。我想着电脑上的解释和元岑说过的话。坦白地说，我想明白自己烦恼的点是什么了，我厌恶父亲母亲的逼迫，但元岑似乎是自愿的？
　　父亲母亲想要他照顾我，想要他和我结婚，这让我觉得很痛苦。我不喜欢这样商品似的交易。可是元岑说他喜欢我，他想要一直照顾我。我觉得痛苦是我站在他的视角替他痛苦，我代入了他的角色。可是我弄错了，不是吗。
　　我也想要和元岑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我不希望他离开我，这或许就是电脑上说的结婚，我带入他的角色，考虑他的感受，不也正是说明了我对他的感情么。元岑说这是喜欢，看见一个人很欣喜，会为他开心的而感到开心，也会因为他难过而自己难过，我想，这就是了。这回我不能向元岑求证了，我要亲自告诉他。
　　在感情里，这次我终于和他并肩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和同样顶着两个大的黑圆圈的元岑对视了，母亲坐在旁边直笑，问我们晚上干什么去了。吃完早饭回了房间，我拉住要出门去田里干活的元岑，问他昨天为什么也没有睡好。元岑说是因为紧张。
　　原来有些珍贵的话，很难开口，但又不得不说。既然元岑如此坦诚，我倒没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神，郑重地说道：“元岑，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元岑听完，把手中的锄头一把抛在地上，抱起我在不太大的客厅里转圈，一不小心还碰倒了我细心栽培的小盆栽。

作者有话说

　　这告白章真的好难写[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托腮][比心]真希望她们一直这样平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