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杀猪盘计划第三天 到手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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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川也不知她信没。
她站在楼藏月身侧，冶游似地自在。渡川城长满豫章，一到夏，风哗哗摇起枝叶，好不凉快。
几缕残光落到身侧人泼墨似的发间，好似随时腾云驾雾而去的仙人。
云渡川比她矮个头，只能颔首看她。
渡川河约莫十五丈，是条小得不能再小的河，堪堪容下一艘货船。
这会儿没船，没见几个人。楼藏月走到亲水台，白皙的指尖在河水里随意划，几只金灿鱼便蹭上来。
云渡川抱着衣服站在旁边，离得远远的，她不喜水，自降生以来，好几次关于水的事都差点要了她命。
楼藏月没多呆，两人回去时已至日落，云渡川鼻尖闻见若有若无的香气，她盯着身前飘飘然的身影，狡黠一笑，若有所指地开口：“姐姐，我有点饿了。”
楼藏月脚步一顿：“去吃。”
话落，只见掌中多了块下品灵石。
“谢谢姐姐，不过太多了。”云渡川指尖收紧，对着人深深一拜。
谢谢衣食父母。
完毕，兴致勃勃地奔向前边面摊。
“店家，来两碗粉！”
“好嘞客官！”
云渡川屁股往凳子一坐，她抬眸见那人还在原地，她招手道：“姐姐，快来！”
楼藏月见状跟上去。
云渡川吃得极快，这是她自幼养的习惯，干活抢食总要速度。
楼藏月倒是极其雅观，一袭白衣不像人间客。
面摊主见状也调笑：“这位小姐没见过，是哪里人?”
“我们住乞丐巷那边，”云渡川抢先道，“这是我阿姐。”
乞丐巷?阿姐?
面摊主知道那，穷苦人家。可他细细瞧这两人，若单拎女娃来，泥脸补丁，倒还是像，可小姐气貌不凡，不像那里出来的。
“乞丐巷好啊！”面摊主善经营，面上不变，笑道：“人多热闹，两位一瞧就有姐妹相！”
两人都不是初识人间客，对这话没有言语，面摊主显然也觉得这话奇怪，摸鼻尬笑，走了。
云渡川一脸泥撇嘴，没钱没势容貌是种原罪，她深谙这个道理，吃完又抱起那破衣服。
楼藏月垂眸，落到她手中：“你衣服?”
云渡川点头：“对。”
“去买，”楼藏月说，“太破。”
云渡川当然知道这衣服破，可还是摇头。
“为什么?”楼藏月不解。
云渡川张口就来：“干活不方便，而且那是你给我的钱，我舍不得。”
“不需要你干活。”楼藏月抬手，一块上品灵石掉在桌上。
“还有脸，记得擦了。”满脸泥，不知什么嗜好。
楼藏月起身就走。云渡川见状拿起钱，忙跟上去：“姐姐再等等我！”
晚间罕见地降温，云渡川裹起被子，将头都埋进去。
今年冬怎么这么冷?
云渡川恍惚地抬头，却碰上一震透心凉，她睡意尽褪，睁眼瞧见近在咫尺的冰凌，似剑一般随时要取她的性命。
云渡川呼吸一滞，她抓紧被子小心翼翼避开那缓慢攀升的冰锥。
直至双脚触碰地面，她才彻底吐出一口气，那冰锥从梁枋上直直延伸下来，直奔着取她命门！
云渡川全身颤栗，她看向窗外，意识到楼藏月出事了。
要去看看吗?
云渡川立在榻边，半张脸藏在被褥下，面色凝重又纠结。
楼藏月若是出事她如今的好日子便全没了，可她是神龙，自己一个凡人又能做什么?送死吗?万一是她想杀我呢，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云渡川转身坐到椅子上，打算就这样熬一晚，天亮再去探望。
她心思乱成一团，脑中浮现下午的两块灵石，身子卒然站起来。
算报答吧。
云渡川想起自己对楼藏月的图谋不轨，自知理亏，裹起被子当做御寒，推开房门出去。
院内更严重，檐枋下挂起□□丈高的冻凌，地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冰。
不过怎么还有一枝琼花在她房门口跳得慌?
云渡川对着这花沉思，从它身上竟看出委屈着急的情绪。
她在这活了十几年，魔都见过了，渡川城前几年繁华时，她还见过能飞的猪，这算不得什么。
那花一瞧见她便跳到木门处，花瓣左右摆动，显然是示意她从那走。
“逃?”
听见云渡川的话，琼花原地蹦起，那模样像巴不得她快跑，离这地方十万八千远。
“再等等。”她摇头，转身朝楼藏月的屋子走去。
再等等，楼藏月的护心麟还没到手。
越近楼藏月屋子，寒气越盛。
“姐姐，你还好吗?”
屋门爬满寒冰，云渡川边喊边挑薄一些的地方敲。
屋内无声，夜色愈发深，寒气隐约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姐姐?”云渡川面色不算好，嘴唇苍白得直哆嗦。腿上的伤口冻得尽数张裂，浓烈的血腥气直直钻入鼻腔。
她贴着门栽在地上，这本不是凡人能面对的。她抖着手揭开衣摆，血在地面聚了一小滩，又因寒气冻住。
这可是好机会。云渡川最善物尽其用，这几日她找不到机会卖惨，谁曾想机会自己送上门。
云渡川心中欢喜，正撑着门起身，却不曾想刚站稳，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轰隆一声，方才还立着的房门整齐砸在地上，月光大大咧咧闯进来。
云渡川刚起身又重新摔小去，腿上伤口也跟着房门砸，她疼得一声噤声，后背乍然冒起一声冷汗。
她撑起身子，低头昏头昏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环顾一圈寻楼藏月。
“姐姐，你还好吗?”
屋内尽是□□寸冻凌，有的似两个她粗。
云渡川又唤几声，还是没见人影。
莫不是死了?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灭。楼藏月好歹是千古龙神，死的这么草率?
她踏步走进去，寒气钻心，待见到病床上躺倒的人时，云渡川连呼吸都是奢求。
楼藏月此时怪极，冰似的面容上浮现鳞片，头顶还长着犄角。
“醒醒，”云渡川动手摇人，“姐姐?楼藏月?”
她喉咙发干吞了口唾沫，腿上的伤早已冻得无知觉，直至琼花跳到她手间，花瓣触摸脸颊，她这才惊觉面上都挂起冰渣。
屋内烛火尽灭，只余月光还在劳作。云渡川两人匿在暗里。不过片刻，她咬牙开始扒楼藏月衣服。
“叫不醒那我就跑，拿了护心麟就逃之夭夭，找个没人地方躲起来。”
楼藏月喜白，穿着也简便，这倒方便了云渡川。
指尖已开始结冰，她迫不得已，只能跨坐这人腰间，埋头边哈气边像个登徒子解别人腰带，远看整个人几乎伏在在楼藏月身上。
据她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她盲猜是在心口周围。云渡川动作行云流水，果真在心口上发现一片流光鳞。
半掌大的鳞片随楼藏月呼吸上下缓缓起伏。她指尖在沿边缘缓缓勾勒。她闭目暗吸一口气，指骨忽地用力，将东西取下来。
掌中的鳞片静躺，云渡川惊诧，就这么到手了?
她无暇思考这事，屋内的寒冰几乎瞬间暴起直取她命，肩上却一沉，浓郁的花香弥散。
云渡川目光一转，是方才手上缠着的琼花。两股灵力在半空相撞，要不是肩上的琼花，飙风便将她掀飞倒地。
她伸手将脸上碎冰抹去。
那白皙的灵力根本抵御不了楼藏月摧枯拉朽之势的寒气。
云渡川不再驻足，握紧护心麟撒腿就跑。
风在耳畔呼啸，树影如魔障重三叠四地罩住她。云渡川大健步如飞，每一步都踏在心脏跳动的点上，眼前一切是是非非都如浓墨遇水而化。
直至天方破晓，金光钻过额前凌乱碎发，她才泄了力，溺水上岸般倒在地上。
她趴在泥地里，另一只手将握着鳞片的手指拨开，鳞片沾了她的血，可凑近一瞧还能看见藏匿在纹路下的仙气。
云渡川侧头凝视，半晌翻过身，大口吸取空气，胸膛剧烈起伏间她冁然而笑，任由东升的金光将她照亮。
她真的拿到了龙神的护心麟。
一月后，卧龙城。
卧龙城是下境最大的仙城，步行街人口络绎不绝，各路商队仙妖熙熙攘攘。
“姑娘，我这是南境特供的鲛纱，放眼全城仅此一家，”小厮手指柜中悬挂的蓝白襦裙，特地抬高声音，昂首睥睨道：“由霓裳司的步鱼仙子亲手绣制，价值百万上品灵石。”
“那算了，看看其他的。”云渡川面容恬静，转身看向她处。
自那日后她便拿着从楼藏月的灵石给自己改头换面，将糊到脖颈的泥巴洗净，借“来卧龙城投奔姐姐”的名头混上商队，离渡川城山高水远。
小厮眼高于人，不情不愿道：“买不起就别问，枉费口舌。若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去招待夏小姐了。”
“云锦坊便是这般对待客人?”云渡川身子一顿，目光落到那面露憎恨的小厮，不急不慢道：“我进来时匾额旁提着六字。”
“云锦楼坐拥‘下境第一丝坊’的美誉，在下认为靠的不仅是精雕细刻的衣物，还有视同一律的态度。而这位公子，您对我再三挑剔难不成是受人指使故意来败坏云锦楼名声?”
今日来楼里的人近半都是为这裙而来，视线都已聚在二人身上，小厮本就不站理，被说得直脸红，张大口你你你说不出半话来。
“云锦楼自诩下境第一丝坊，自是对各境友人一视同仁，不分贵贱。”
二楼一女子被簇拥而来，锦衣华服不似常人。人群喧哗沸腾，云渡川耳尖听到人群中“夏小姐”的称呼。
小厮见人来，浑身颤栗，想喊出声又在齿唇间硬生生遏制。
“至于这小厮，受小人指使污蔑云锦楼，送上獬豸司审刑后便自行离去吧。”
话落，小厮被几个侍卫压下去。
她笑面如花，朝着云渡川微躬身，羞愧道：“今日是我之过，望姑娘不要见外。”
“无事。”云渡川对那小厮毫不在意，转身欲走。
“我与姑娘有缘，可否进来一叙?”夏小姐面色柔和，语气却藏着不容置否。云渡川有预感，若她此刻离去，不出半日定又会被‘请’过来。
云渡川脚尖一转，勾起一抹笑。
“那就先谢过夏小姐。”
二楼没有一楼富丽堂皇，以‘雅’为主调，竹叶青松，葵花独开。
这一月云渡川恶补修仙界知识，对这些东西也了解七七八八。
仙门世家喜用聚灵阵装点植物，她踏入二楼时便有感，云锦楼豪横，已二楼为基，修了个个极大的聚灵阵，四季景皆在藏至楼中。
“不知姑娘芳名?”夏小姐亲手点茶，发髻上的步摇起细闪耀光，眉间一点牡丹尽显仪态。
“云渡川。”
夏小姐指尖勾起一片艳红落花落入盏中，她像追忆某些往事，喃喃说：“渡川是个好地方。”
云渡川没有与别人打谜语的习惯，屋内无人，她干脆道：“夏小姐，请我一个乡野村姑而来是有何事?”
“前几日我收到消息，渡川城一夜之间被封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杀猪盘计划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