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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猪盘计划第二天 有家啦死缠 ...

  •   “你再不醒,我要整个三界为你陪葬!”黑衣魔神魔气滔天,冰棺里的女人面容恬静,对此纹丝不动。

      琉璃宫中器具碎满地,只见少年魔神仰头,泪水顺着喉结滚落。

      “你从未爱我。”

      殿外传来厮杀声,魔神帝王无动于衷,墨黑眸子寂静地注视棺中人。良久,一头黑龙从黑雾中飞出,朝着那冰棺而去,一口吞噬。

      “你死了,整个三界也没有意义了。”

      只见方才华美的宫殿层层坍塌,山崩地裂。还在劳作的人们只听一声震响,未及仰首,便碎作尘埃。

      少年帝王跪坐世间中心,三界化作灵力源源不断进入躯体。可他心如刀割。

      “我不要修为,只要爱。”

      此后少年魔神独坐王座,享万世孤独。

      云渡川是被吓醒的,她又梦见原文里魔神毁天灭地的疯子行为。自己打半辈子工,终于攒够钱在渡川城落户,下一秒直接灰飞烟灭。

      云渡川摇头使自己清醒。心中关于护心麟的计划更加坚定。

      只要拿了护心麟,就还有一线生机。她捂着跳动的心脏安慰。

      风过,荷叶相互拍打得翛翛响。

      蓦地一股清香在这方天地炸开。云渡川睁眼,一朵清莹秀澈的白花摇曳生姿。

      “这是琼花!”云渡川大喜,连忙起身,头却重重敲在内卷石上,耳中一片翁鸣,平日里她定是要大闹一场,可当下只觉这石头长的真好真俊,这兴许就是爱屋及乌?

      她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将花连石土装进篮里一起捆在背上。

      这可没有船,只能爬到桥上再离开。

      夏夜亮堂,这些年爬树翻墙的事她可没少干。云渡川借着石头利落一跃,左手牢牢抓住劵脸石上刻的趴蝮,右手紧跟上去,将身子悬在半空。

      还好荷叶繁密挡住她在风里摇曳的身躯,否则被人瞧去,明天渡川城里又多一个桥下女鬼的故事。

      桥身许多坑洼,这给了云渡川诸多攀爬机会。一声落地声,云渡川趴在桥面上,心脏有力的撞击声在耳畔雀跃,嗅着鼻尖安心的花香,她低头笑出了声。

      她想: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云渡川将背上的花卸下来,转身一扭坐起来,从地上取过一块锐利的石块对着腿一比,咬牙对刮下去。

      鲜血顺着小腿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形成一小滩。

      云渡川额上冷汗密布,却面不改色,甩手将作案工具丢入湖里。

      只送礼怎么够,楼藏月活了那么久,受到礼物不计其数。她要的是刻苦铭心,要一个深刻的人情。

      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自十岁后,她再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云渡川将衣摆放下,抱起花就走。

      明月高悬,银光流泻九天,将少女背影照亮,树影暗流诡谲,静静注视少女离去。

      楼藏月的宅子与乞丐巷一壁之隔,石瓦下的匾额刻着龙飞凤舞四字“昭昭如愿”。前屋主是个修士,挺窝囊的,云渡川常能看见那修士躲起来哭,后来他搬去上境,这宅子也就空下来。

      她抱着花坐在大门前,想着如何叫人,怎奈花香醉人,腿上又流血过多,两眼一黑竟直晕过去。

      楼藏月此时正在打坐,屋内寒气逼人,架梁倒挂一溜儿冰凌锥,寒冰爬满门窗,活似话本里千年冰穴。整座宅子设了结界,云渡川踏足的瞬间她便睁开双眸。

      灵气?不,还有魔气!

      屋内没有灯,寒气在掌中汇聚,眼睫下藏匿的黑眸寒光映现。她无声朝着大门走去。

      下境灵力被限制,她近乎沦落为筑基,神识又受了重创,自踏入渡川城,身边的魔物便寥寥可数……倘若魔族入侵,她几乎束手无策。

      她半个脸隐在暗处,抬手打开房门间,蛰伏的灵力暴起。然而目光落到地上时却僵住。

      月光落在被几块干瘪泥巴糊的脸上,隐约还能透过开裂缝处看见下头的皮肤,泥人靠着门槛睡得正熟。

      乞丐串门?

      她察觉到泥人怀中振动的灵力,正嚣张跋扈地彰显自己存在。

      而在这小城里,唯有那物有此浓烈的灵力波动。这乞丐究竟为何而来?莫不是界外魔族奸细……

      楼藏月愈想愈觉事有蹊跷,方才歇息的灵力隐隐波动,若有修仙之人在此处定然知道这是破禁的趋势。

      靠门槛睡得正熟的云渡川猛地惊醒,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身体刹那炸起不存在的寒毛,寒气刺破肌肤强势钻入骨骸。

      她要死了?她讷讷地想,意识好似也被这寒气冻住,自渡过婴儿期她再没有直面死亡。

      上辈子从呱呱落地到火葬成盒,垃圾桶里哭泣的婴儿在光鲜亮丽世界从攀爬奔跑到又变回腐朽攀爬的老人,她像局外人驻足,万千记忆近在咫尺,却如高铁飞机呼啸而过,最后被碾碎彻底消散。

      她是职高垃圾桶里的孤儿,福利院长大。国家政策关心着她,云渡川一路读到博士,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殚思极虑,这辈子唯二吃过的苦就是没父母没爱情。

      她的人生不能哭,蛋糕玩具……活下去就都会拥有。这是云渡川五岁就明白的道理,然后她真的再没有哭过。

      学校被羞辱没家,读博深夜的实验室,骨癌的日日夜夜,投胎后被母亲骂怪胎扔在林子里的那个夜,她只觉夜空中繁星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指腹一点凝固的殷红轻擦琼花瓣上,花香愈发浓烈,花瓣尽数绽开,裹住指间凝固的血。

      “姐姐,”云渡川睁开眼睛,视线内一片血雾,她朝着寒气源头抬头,哆嗦着将琼花递到头顶。

      “谢谢姐姐那天给我饭吃,渡川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听到姐姐住所,方才在湖底瞧见这花漂亮,特来送给姐姐。”

      云渡川一气呵成,双目一闭便往前一载,倒在身前人的下裙昏过去了。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云渡川昏去前暗想:拿了我的东西,就得被我缠一辈子。

      辽阔雪域,满天飞雪寂静落地,云渡川赤脚徒步,像第一次出巢的幼兽,懵懵懂懂地探望,脑内如空如白纸。

      “你要……”

      云渡川抬头,面露不解茫然。

      雪在空中驻足,她抬手一抓,欣喜地放在心脏前。
      “要……”

      云渡川站在雪里,双手将那雪护在心脏,对这奥秘闹人的语言歪头,她心中升起一阵荒诞震悚,朝着那声音背过去,抓起那雪就往嘴里塞,活脱脱怕人抢去了。

      熟悉的寒气又从骨骸的深处冒出来,她冷得蜷起,却强硬地要把那雪吞进去,须臾间,另一块雪从空中跳出来,往她面上一撞。

      “再不松口我活剥了你。”

      云渡川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自己咬着神龙衣裙死不松嘴。

      楼藏月面色阴沉,居高临下地凝视她,那模样十有八九要践行她口中言。

      云渡川心惊肉跳,慌忙松嘴,撑着手往后推却摸到一片冰凉,低头瞧去她竟躺在一张寒冰床上,床头还摆着歪七倒八的瓷玉瓶。

      搞砸了?

      云渡川不自觉缩手,心中一片尴尬。

      屋内沉默良久,云渡川抬眸,努力挂起对湖水练过无数次的笑,胆怯地说:“姐姐,天怎么突然变冷了?我方才看不见,那花是不是萎掉了?”

      花好得很。

      楼藏月气急而笑。

      琼花正躲在床后,探着脑袋警惕地瞧她,花瓣散着凛凛冷光,灵气张牙舞爪地打在楼藏月护身结界。

      见楼藏月不吱声,面色精彩纷呈,云渡川眼见不对,倏地从床上爬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姐姐,都是我的错!”

      泪不要钱一样砸下来,她伏在楼藏月面前,态度摆得极低。

      楼藏月身躯僵住,满腔怒气在少女的哭声中砸入寒潭,硬是卡住。

      “无事。”她暗自叹气,还是个孩子。

      云渡川惯会看人眼色,听见对方的声音便知稳妥,抽噎声减弱了些。

      “姐姐,”云渡川小声说,“我能跟着你吗?”

      周身空气遽然收紧。

      “爹娘都死了,姐姐,我知晓你不是凡人,我很好养,一口饭就行,馊饭也成!”云渡川仰首,泪光荧荧,面上糊着的泥块被泪冲刷,一块黑一块白,配上这乞怜言说,不堪入目间又让人垂落。

      “上品灵石呢?”

      “在这!”云渡川大喜,慌忙从衣兜里掏出来,献宝似地用双手呈上。

      “我舍不得用,就贴身带着。”

      楼藏月垂眸,千万年未曾波澜的黑瞳静静地注视少女掌心的石头。

      云渡川也是忐忑,装怪卖惨的事她没少干,她年龄小,骗起人来总可以添一句:我爹娘都死了。若遇上心善的还好,心怀不轨的麻袋一套,再睁眼指不定就在老鸨人牙子手里。

      “随你。”楼藏月转身就走,任留鸟雀停留般毫无留恋,云渡川却抓住转身那蓦,这人眼中闪过的凝重。

      那间屋子留给了她。云渡川这时也意识到楼藏月藐小的洁癖。

      她睡在楼藏月一墙之隔的厢房。出门就是棵墙高的桂树,后头的墙外有棵豫章,云渡川最喜做的便是在站树枝上往院里瞧。

      她看见树下的人,楼藏月又换了一身干练白袍,正在院中练剑。

      “姐姐。”

      楼藏月转头,眉间一拧。

      云渡川浑然不觉,挂起笑小跑过去:“姐姐好厉害,能教我吗?”

      “你学不了。”楼藏月利落收剑,渡川城夏日鲜少落雨,臂鞲日下泛起冷光。

      云渡川也不恼,在花圃里瞧见了自己呕心沥血摘取的琼花。

      “姐姐,它好漂亮。”她蹲身,伸手在它花瓣上轻摸,花香没有那晚浓郁,却开得更艳。

      楼藏月敛目,淡淡点头。下境万年一开,自诞生起便生灵智,刚开花就认了你这小妮子为主。

      想起这人昨晚把花塞给她的犟样,楼藏月就烦得牙痒,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琼花护主,咬定她欺负人,攒了万年的灵力不要钱地砸在她身上,若非龙的鳞片坚韧,她怕是得去与天道喝茶了。

      楼藏月对她自由不限制,云渡川午后回了乞丐巷,巷子里人烟廖廖,她回了自己的那一小方住所,她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拿起一件同样破烂补丁却略显干净的衣裳。

      天一热,巷子里往深走尽数是汗臭味,云渡川走得毫无留恋,她一定会死死地缠着龙神。

      抱着衣服往外走,她远远看见楼藏月离去的身影,那方向显然是渡川河。云渡川心头雀跃,倏地跑过去。

      “姐姐,等等我!”

      楼藏月步伐没停,但云渡川跑得很快。

      “姐姐要去渡川河吗,”云渡川热情地说,“我常在那背货,我带姐姐去哇!”

      “你背货?”楼藏月撇眼瞧她,凤目中赫然是质疑。

      “是啊!”她看见楼藏月的不屑,跳起来像那些背货的工人一样捋起袖子。“你可别看我小,我小时候是和猎户长大的,五岁就能拉弓射狼!”

      云渡川确实没夸大其词,她怕死,刚会走路就漫山遍野的爬跑扛石拉弓。

      楼藏月轻嗤,不说话跟冰一样,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猪盘计划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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