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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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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华的手刚触及清羽的肩膀,试图将他从那不详的祭台边拉开,一股混杂着痛苦与偏执的力量便猛然反弹回来。
“别——!” 清羽嘶哑地低吼,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抬起,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狠狠推在云卿华胸前。
云卿华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一根从岩壁突出的石笋上,肩胛处传来闷痛。他惊愕地抬眼。
只见清羽单手撑着冰冷滑腻的祭台边缘,另一只手仍死死按着剧痛抽紧的太阳穴,额间云卿华画下的血符光芒急速明灭,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外压力。
他苍白的脸上汗水和血污混在一起,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珠,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死死盯着祭台中央那片最深的污迹。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清羽,但他却死死不肯离开祭台的动作。
清羽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胸腔像破风箱般起伏,眼中偏执的光却越来越亮:“就差一点了……我必须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到底……”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重伤和识海濒临崩溃的剧痛,再次强行凝聚心神,周身那被匿魂符和锁灵镯勉强压制住的混乱气息再次不稳地波动起来,一缕极其细微、却比之前更加凝实危险的感知,如同垂死毒蛇吐出的信子,颤抖着、顽强地再次探向那片被“锁住”的记忆空间——
“呃!” 闷哼声中,清羽身体剧震,这次连扶着祭台的手都滑脱了,整个人半跪下去,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抵住地面才没完全倒下。他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点血色,额头的血符光芒骤黯,几乎熄灭。
那无形的“空间”,那扇刚刚被强行撬开一丝缝隙、又遭到冰冷警告的记忆之门,此刻如同被浇筑了万载玄铁,焊死了一般。
他的感知撞上去,不仅没能侵入分毫,反而像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绝对壁垒,更猛烈的反噬与那警告余留的冰冷威严混合在一起,如同无数冰锥,狠狠扎回他的识海。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再次的尝试,更多的暗红色血块被咳出,溅落在尘土里。
这次的反噬比之前更加凶猛直接,仿佛那个冰冷的存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用最粗暴的方式拒绝了他的窥探。
“可恶……” 清羽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和污垢里,手背青筋虬结,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对那阻拦力量的恐惧与不甘,“为什么要拦着我……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摇摇晃晃,几乎要向前扑倒。
“清羽!” 云卿华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彻底倒下之前扶住了他。
这一次,清羽没有再推开他,或者说,已经没有了推开的力气。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靠在云卿华臂弯里不受控制地颤抖,气息微弱混乱到了极点。
云卿华能感觉到他经脉内灵力乱窜,识海波动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锁灵镯传来的灼烫感几乎透过布料传递到他手上。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单掌抵在清羽后心,将自身精纯平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不是助他继续探查,而是强行帮他梳理乱窜的气息,稳固濒临破碎的识海,对抗那内外交加的反噬。
温和的灵力如同暖流注入冰冷的躯体,清羽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涣散而执拗,死死望着祭台的方向,仿佛还在与那片被封锁的记忆和那个阻拦他的无形存在对峙。
许久,在云卿华持续不断的灵力滋养下,清羽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咳血的趋势也被止住。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
眼中的疯狂与偏执并未完全消退,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决绝所覆盖。他不再试图看向祭台中央,而是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着这间布满战斗痕迹、血腥与绝望的石窟。
“……这里查不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幻想的冷酷,“‘他’把这里……锁死了。”
清羽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直,云卿华连忙扶稳他。
“我不信……” 清羽站稳后,推开了云卿华搀扶的手,尽管身体依旧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我不信没有别的线索。”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电,扫过石窟的每一个角落,掠过那些仙盟清理后残留的痕迹,最终,定格在石窟深处、那条寒舟夜雪未曾深入、连仙盟标记都未曾触及的、通往更黑暗处的狭窄甬道。
“他在这里盘踞已久,经营献祭……这石窟,绝非尽头。”
他不再犹豫,迈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脚步,朝着那条黑暗的甬道走去。
月白色的普通弟子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脑后那根深蓝色发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清羽!” 云卿华下意识地喊住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与担忧,“你现在的状态……那条路可能更危险!那魔修的核心秘密或许就在里面,也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
清羽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他那嘶哑却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我要知道,他到底在供奉什么,在寻找什么……或者说,‘我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最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云卿华心头猛地一沉。“我们”?清羽已经……开始用这样的称谓了吗?
看着清羽毫不犹豫踏入甬道入口那片几乎吞噬光线的黑暗,云卿华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忧虑和一丝隐隐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清楚,或许真的只有深入这魔窟最隐秘的巢穴,才能找到解开清羽身上谜团、乃至应对那“古老噩梦”的关键线索。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照明珠和身上的防护法器,深吸一口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秽气的空气,不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紧随着清羽的背影,一同没入了那条通往未知与更深处黑暗的狭窄甬道。
甬道内,比石窟更加阴冷。空气几乎凝滞,带着一种陈年墓穴般的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气息。岩壁湿滑,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脉络般的奇异菌丝。脚下崎岖不平,坡度向下,深不见底。
照明珠的光芒在这里被极大地压缩,只能照亮前方数尺范围,光线边缘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寂静,绝对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被扭曲放大,回荡在逼仄的空间里,更添诡谲。
清羽走在前面,步伐很慢,却很稳。他不再动用任何探查法术,只是用最原始的五感和身体的本能去感知。匿魂符的冰凉和锁灵镯的刺痛如同背景噪音,而另一种更深沉的、来自甬道深处某物的“呼唤”或“吸引”,却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清晰。
那感觉……很熟悉。
冰冷,死寂,污浊中透着一种近乎本源的古老与威严。
与他体内某种沉睡的、或者被压制的东西……隐隐同源。
清羽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急促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抗拒,却又无法抑制被吸引的复杂悸动。他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
云卿华紧跟在他身后,同样屏息凝神,将警惕提到了最高。他的神识不敢外放太远,怕惊动什么,也怕干扰到清羽那异常敏感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清羽身体的紧绷,以及周围环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令人灵台沉重压抑的邪秽之气。
这条甬道,仿佛直通地狱。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就在照明珠的光芒似乎都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反光的幽暗光泽。
同时,那股熟悉的、冰冷死寂的“源头”气息,骤然变得强烈。
清羽猛地停下了脚步。
云卿华也立刻止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前方,甬道到了尽头,豁然开朗,接入了一个比外面石窟稍小、却更加规整的天然洞室。
洞室中央,没有血腥的祭台。
只有一个用暗色玉石垒砌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古朴平台。
平台表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并非外面魔修使用的邪恶符文,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美感和不祥预感的图纹,有些部分甚至与清羽体内偶尔不受控制流转出的暗金色秽力纹路,隐隐相似。
平台正中,供奉着一件事物。
那并非神像,也不是什么狰狞的魔物雕塑。
而是一截……骨头。
一截约莫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却又死寂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天然纹路、仿佛还隐隐有光华内敛流转的……臂骨。
它就那样静静地摆放在平台上,没有任何依托,却散发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浩瀚如渊海的冰冷威压与……纯粹的、极致的“秽”之气息。
这气息,与鬼哭林弥漫的污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清羽在看到那截暗金臂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血脉骨髓的剧烈共鸣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血液奔腾,仿佛要逆流而上,识海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区域,传来了清晰的、仿佛要破壳而出的震动与……渴望?
“这是……?” 云卿华也倒吸一口冷气,失声低呼。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截骨头所蕴含的、远超想象的力量层级与不祥。
这绝不是那紫袍魔修能拥有的东西,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该存在的东西。
清羽没有回答。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又像是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暗金臂骨走去。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截骨头。
随着他的靠近,平台上的古老纹路似乎被激活了,开始流转起极其微弱的、同样暗金色的光芒。那截臂骨表面,光华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以前的、混合着无数怨魂哀嚎与某种更高层次规则鸣响的“嗡”声,开始在洞室中隐约回荡。
云卿华心头警铃狂响,他猛地冲上前,想要拉住清羽:“清羽!别过去!那东西不对劲!”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清羽衣袖的刹那——
清羽的手,已经先一步,缓缓地、颤抖着,伸向了那截暗金色的臂骨。
指尖,距离那温润死寂的骨骼表面,只有毫厘之遥。
云卿华的瞳孔中,映照着那骤然爆发、吞噬一切的暗金色光芒,以及清羽僵直跪倒、软软瘫伏下去的身影。
“清羽?!”
惊呼脱口而出,云卿华猛地前扑,在清羽身体完全倒地之前将他接住。
入手一片冰凉,清羽的身体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目紧闭,脸色在暗金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纸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清羽!醒醒!” 云卿华单膝跪地,将人半抱在怀里,一手抵住他后心,精纯温和的水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唤醒他或至少稳住心脉。
然而,他的灵力一进入清羽体内,就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庞大、冰冷、死寂的力量蛮横地阻隔、排斥开来。
那力量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领域,将清羽的识海和核心经脉牢牢封锁。
清羽毫无反应,只有眉心痛苦地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暗金光芒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就在云卿华心急如焚,准备冒险动用更激烈的手段强行冲击那层封锁时,清羽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云卿华呼吸一窒,紧紧盯着他的脸。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但云卿华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清羽的眼睛。
瞳孔涣散,空洞无物,倒映着洞室顶端嶙峋的岩石和流转的暗金光晕,却没有任何属于“清羽”的焦距或神采。就像两潭失去了所有生机、只余下冰冷反射的死水。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前方,对近在咫尺的云卿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清羽?看着我!你能听到我吗?” 云卿华声音发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触感冰凉。
清羽毫无反应,只有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一串极其微弱、破碎、音节古怪晦涩的音调,从他喉间逸出:
“吾……覩……闇……淵……鑰……”
云卿华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串古怪音节的吐出,清羽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更加可怕的变化!
“……卍……禁……歸……穢……源……”
第二串音节紧接着响起,比之前稍微连贯了一丝,但那种非人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被强制挤出的感觉更加强烈。
“清羽!” 云卿华肝胆俱裂。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一股浓郁粘稠、仿佛源自万物终末的污浊秽力,毫无征兆地从清羽周身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
这些秽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散乱的气息,而是迅速在他身体周围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的、不断向内收缩的暗金色光茧。
光茧表面,无数更加古老邪异的符文明灭闪烁,发出低沉的、仿佛亿万怨魂共同念诵般的嗡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永恒污秽与死寂的恐怖吸力,从光茧内部传来,疯狂吞噬着洞室内本就浓郁的秽气,甚至开始隐隐拉扯云卿华自身的灵力与生机。
更骇人的是,清羽紧闭的眼角、鼻孔、耳孔,都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线。那血线沿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在暗金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目惊心。他的身体在光茧中无意识地轻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更大量的秽力涌出和生命气息的微弱。
他在被侵蚀,被那截诡异的臂骨中蕴含的、或者说是被引动的某种古老本源,强行侵蚀、同化。
不能这样下去!
云卿华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祭坛中央,那截依旧静静摆放、却散发着愈发活跃与“渴望”波动的暗金色臂骨。
一切的源头,都是它!
必须毁了它!
没有半分犹豫,云卿华将昏迷不醒、被秽力光茧包裹的清羽轻轻平放在地,自己则霍然起身。
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属于晋缘后期修士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清冽的水蓝色光华在身周凝聚,将洞室内污浊的秽力暂时逼退几分。
他双手飞速结印,指间流转着云家秘传的“破邪清源咒”的灵光。此咒专克阴邪秽物,配合他的水灵根与精纯修为,威力极大。
“天地清源,涤荡妖氛,破!”
随着一声清叱,云卿华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凝练如实质、闪耀着纯净湛蓝光华的水龙,昂首咆哮而出,龙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破邪符篆,带着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直扑祭坛上的暗金臂骨。
这一击,云卿华毫无保留,力求一击必毁。
湛蓝水龙瞬息即至,狠狠撞在了臂骨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碎裂、净化光芒并未出现。
就在水龙即将触碰到臂骨表面的刹那,那截看似沉寂的骨骼,骤然自动亮起了一层极其纤薄、却无比凝实的暗金色光膜。
光膜不过纸张厚度,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湛蓝水龙携带着恐怖净化之力撞在上面,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不,不是未能激起。
是所有的冲击力、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净化意志,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就被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抵消”、“抚平”,乃至……“吸收”了!
水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光膜表面,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而光膜本身,甚至因此似乎更加明亮、凝实了一分。
云卿华脸色惨白,他不信邪,更不甘心。清羽的气息还在那光茧中微弱挣扎,他怎能就此放弃?!
强忍着经脉因灵力过度催动而传来的撕裂痛楚,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再是水龙诀,而是云家另一门以点破面、穿透力极强的秘术——“破云指”。
他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压缩于右手中指指尖,那一点精芒璀璨如星,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疾射而出。
然而,结果依旧。
那点精芒触及光膜的刹那,甚至没能像水龙那样“消散”,而是如同触发了某种更激烈的反应,光膜上被击中的那一点,骤然亮起一个更加刺目的暗金色光斑。
紧接着,一股远比“破云指”本身威力强横数倍、性质却冰冷污浊到极致的恐怖反噬之力,沿着攻击轨迹,以远超云卿华反应的速度,倒卷而回,狠狠轰入他的体内。
“噗——!”
云卿华如遭万钧重锤迎面砸中,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岩壁上,又滑落下来。这一次,他甚至连闷哼都发不完整,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将胸前衣襟彻底染红。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不仅仅是经脉和脏腑的创伤,那反噬之力中蕴含的冰冷秽气,更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钻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侵蚀着他的灵力与生机。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只能模糊看到祭坛上那截臂骨冷漠的轮廓,以及地上光茧收缩的暗金光芒。
“呃……”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如同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那股冰冷秽气的侵蚀。
这绝非普通的防护结界…… 这个认知,伴随着更深的寒意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窒息。
这更像是……某种触及到规则层面的“绝对防御”。或者说,是一种对“低于某种层次力量”的天然免疫与反弹。
他的攻击,无论属性、形态、强弱,只要“层次”不够,非但无法伤其分毫,反而会引动更可怕的反噬。
“这东西……不论怎么样……都没法毁掉……” 云卿华心中涌起一股近乎崩溃的无力感。他看着那截臂骨,看着光茧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清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能为力”、对“注定失去”的恐惧。
清羽……难道真的要……
不!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抬起头,涣散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暗金光茧,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却用尽了全部生命与意志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的:
“清羽——!!!”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洞室内回荡,凄厉而绝望。
“别……被控制了——!!!”
这声呐喊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点生机。
喊完,他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鲜血依旧从口鼻中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却依旧固执地、一眨不眨地,望向祭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