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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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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锋那看似随意却暗藏锋芒的话语落下,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几名附近的仙盟修士也不由自主地投来目光。
云家功法偏柔,主水、风,这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个火气明显旺过水气的弟子出现在云家,确实有些突兀。
云卿华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正准备开口代为解释。
“林清”却先一步抬起了头,脸上那丝紧张未退,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愧和坦诚,她微微咬了下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历前辈好眼力……晚辈、晚辈原本确实修的是家传的火系功法。”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继续道:“家父……早年曾蒙云家上代家主救命之恩,一直念念不忘。临终前执意要晚辈投入云家门下,说是哪怕只能做个外门洒扫弟子,也要报答这份恩情。晚辈灵根……确与云家主流功法不算太合,承蒙宗主不弃,收入门墙,如今正在修习一门云家收藏的、适合火灵根打基础的辅助心法,以期日后能逐步转修云家正法,或……另寻他途。”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将一个因为家族恩情、自身资质与宗门不符而处境略显尴尬的“关系户”弟子形象刻画得颇为生动。言辞间对云家的感激、对自身状况的无奈与努力,都表现得自然而不夸张。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束在脑后的那根深蓝色云纹发绳,动作细微,带着点依赖和珍视的意味,仿佛那是云家接纳她的一个象征。
云卿华顺着她的话,适时地接口,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长辈的宽容:“林清家中确有旧谊。她根骨尚可,心性也算坚毅,虽功法属性暂不合,但既已入门,云家自会尽力教导。带她来,也是想让她亲历实务,开阔眼界。”
历锋的目光在“林清”脸上和那根云纹发绳上又停留了片刻。这解释听起来没什么破绽,修真界重恩义,因报恩而收留资质不算完全契合的弟子并非没有先例。
且这“林清”气息微弱,修为低微,眼神清澈带着新弟子特有的拘谨和一丝不安,确实不像有什么问题。
他心中那点因云卿华突然到来而起的疑虑和试探,稍稍消散了些。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云卿华带个无关紧要的后辈来走个过场,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历锋语气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既是云宗主亲自带来的人,自然无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鬼哭林深处那弥漫的灰雾,语气凝重,“里面情况复杂,秽气残留比预想的顽固,甚至有些地方隐隐有再次汇聚的趋势。你这弟子修为尚浅,怕是受不住。不如让她在外围等候?”
这是出于谨慎的合理建议,但也是一种变相的隔离和观察。
“林清”闻言,眼中立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和一丝畏惧,她看向云卿华,小声恳求道:“宗主……弟子、弟子不怕的,定会紧跟您,绝不乱走。若实在受不住,弟子立刻退出来便是……”她将那种渴望见识又有些害怕的晚辈心态拿捏得极好。
云卿华看了她一眼,似在斟酌,随即对历锋道:“无妨,让她跟着吧。我会看顾。若有不妥,立刻送她出来。”他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历锋见状,也不再坚持。他本就不是针对这个小小的“林清”,而是对云卿华本人和其与清羽的关系有所保留。既然云卿华执意要带,他拦着也没意思,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既如此,云宗主请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里面尚未完全清理干净,若出什么意外,或你这弟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历长老放心,”云卿华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云某自有分寸。林清也懂得规矩。”
“……最好如此。”历锋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了道路,“核心区域在东面,靠近那口怪泉的方向,我们的人主要在那边。西面和南面尚在初步探查,你们若想单独查看,请自便,但莫要擅动任何残留的阵法或不明之物。”
“多谢。”云卿华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鬼哭林南面,也就是他们原本计划潜入的方向走去。
“林清”连忙快步跟上,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垂着头,像一个真正乖巧又有些紧张的小尾巴。
历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灰雾弥漫的林木间,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他招来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子领命,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另一个方向。
走入林中,光线骤暗,灰雾翻涌。
远离了入口处的喧嚣和视线,“林清”身上那种刻意伪装的怯懦和紧张迅速褪去,虽然步伐依旧谨慎,但脊背挺直了些,眼神也恢复了清羽惯有的冷静与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异常安静而扭曲的环境。
“刚才反应挺快。”云卿华的声音在前方淡淡响起,没有回头。
“林清”没接话,只是抬手,再次碰了碰脑后那根深蓝色的发绳,指尖拂过上面细密的云纹。这次动作里,没有了表演的成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
火属性?呵。
她体内真正涌动的,可比“火”要复杂、也危险得多。那根发绳,此刻不仅仅是一个伪装道具,更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提醒着她此刻脆弱的平衡和必须深藏的秘密。
“出门在外没点身份怎么行?”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暂时无人跟踪后,云卿华稍稍放慢了脚步,与身后的“林清”几乎并肩。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对方平凡无奇的侧脸上,低声开口:“出门在外的,自然要有点‘身份’。”
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带着探究的弧度,“那你这‘林清’的身份……编得还挺周全。家父蒙云家上代宗主救命之恩?我怎么不知道,我父亲还和哪位擅长火系功法的故人有这般深厚的、足以托付子侄的交情?”
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拙劣的伪装,直视其下的本质。
“林清”并未立刻回答。她依旧目视前方,在灰雾中辨别着方向,脚步未停。
“你又是什么时候,修的火灵根?” 云卿华不依不饶,追问核心破绽。
他太了解清羽,天生水灵之体,纯净剔透,与暴烈阳刚的火系灵力可谓南辕北辙。即便要伪装,模拟其他属性灵力波动对高阶修士而言不难,但要让历锋那种级别的高手都觉得“火气旺过水气”,绝非简单模拟能做到,那需要从根本上暂时改变或掩盖自身灵根气息的“质”。
这次,清羽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正面看向云卿华,褐色的瞳孔在灰暗光线下显得深幽。没有解释,她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灵光微闪,一张与之前“匿魂符”质地相似、但纹路截然不同的暗灰色符箓出现在掌心。
这张符上的纹路更加扭曲复杂,中心符胆处仿佛有一团被束缚的、微弱跳动的火焰虚影。
“我好歹,” 清羽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音质,尽管压得很低,却去掉了那刻意的细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理所当然,“也有点‘实力’在身。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将符箓微微展示:“‘伪根符’,更偏门,炼制更麻烦。能在一定时间内,从灵力本源层面模拟出指定属性的灵根特征,只要不动用超过符箓承受极限的力量,足以瞒过绝大多数探查。效果比单纯模拟灵力波动更‘真实’。”
他收起符箓,语气平淡地补充:“若不换,很容易被历锋发现。我本就是天生水灵体,修为又高,即便用匿魂符压到定尽期,灵根特质和灵力精纯度上的细微差异,瞒不过他那种经验老道、感知敏锐的人。换成‘火灵根’,反差最大,反而安全。一个因为恩情被收留、资质与宗门不符、正在艰难转修或寻找出路的小弟子……有点异常的‘火气’,合情合理。”
云卿华静静听着,目光从符箓移到清羽的眼睛。他知道清羽身上秘密众多,奇物异宝恐怕不少,这解释听起来也合理。但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忧虑并未减轻,反而更深。
清羽的准备越是周全,越是显得他对此次探查势在必得,也意味着他可能预见到了极大的风险,或者……隐瞒了更关键的目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只有灰雾无声翻涌。
“……先去哪?” 云卿华率先打破沉默,将话题拉回正事。既然已经进来,纠结于细节无益。
清羽也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雾气更深处,那里林木的形态更加怪诞,仿佛在痛苦中扭曲。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能穿透迷雾,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先去那个山洞看看。” 清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我得看一下,那魔修还有没有残留的气息……或者,其他‘东西’。”
他说的,自然是寒舟夜雪描述中,紫袍魔修盘踞、进行邪恶献祭的那个石窟。也是“丞渊”意识显现、抹杀魔修的地方。
云卿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言语,调整方向,如同两道融入雾中的影子,朝着记忆中和情报中指向的、鬼哭林核心区域那个隐匿的山洞入口,悄然行进。
两人侧身挤过那道狭窄的裂缝,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更浓郁的腥腐与一种奇异香料焚烧后的余味扑面而来。
“快到了,” 清羽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带着空洞的回响,他抬手指向前方照明珠光芒边缘之外、那片更深邃的黑暗,“那个祭台……就在那后面。”
云卿华沉默颔首,握紧了照明珠,指节微微发白。
越往里走,通道逐渐开阔,照明珠的光芒终于能照亮更大范围,也映出了岩壁上那些狰狞的抓痕、焦黑的法术灼痕,以及地面干涸发黑、层层叠叠的不祥污渍。
光线所及,一片狼藉,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与邪恶。
终于,他们抵达了石窟的核心。照明珠的光芒彻底铺开,将那个以鲜血和邪恶符文绘制的巨大祭台,以及周围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完全暴露在眼前。
祭台中央空荡荡的,那个无辜丧生的小女孩尸体已然不见,不知是被仙盟收敛,还是已然湮灭在那魔修或更可怕存在的仪式之中。只留下祭台上颜色格外深暗、几乎渗入石质的污迹,无声地控诉。
岩壁上布满凌厉的剑痕、冰霜冻结又碎裂的纹路、以及大片大片被狂暴力量轰击出的坑洼与龟裂。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果然,” 清羽的目光扫过那些相对“新鲜”的仙盟清理痕迹,一些被随意丢弃的净化符灰烬,几处潦草的驱邪法阵残留,“仙盟还没有真正‘发现’这里。”
他们只做了表面清理,移走了显眼的尸体和邪恶器物,却并未触及此地最深沉、最本质的能量残留和……记忆。
他不再理会云卿华凝重而戒备的目光,径直走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台。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脚步声在死寂的石窟中异常清晰。
在祭台前站定,清羽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粘稠如墨、边缘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黑雾悄然渗出,无声地缭绕。
这并非他主动调动的秽力,更像是某种深植于这具身体、与这片土地残留的绝望与污秽产生共鸣后,自然逸散出的气息。匿魂符的冰凉与锁灵镯的刺痛同时加剧,但他恍若未觉。
他垂下眼帘,用一种低沉、晦涩、仿佛吟诵古老咒文般的语调,轻轻开口:
“……亡魂残念,污浊残留,以秽为引,溯及往昔……”
随着他的低语,指尖那缕黑雾仿佛活了过来,蜿蜒着钻入祭台中央那片最深的污迹之中。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祭台周围,空气里,岩壁的阴影中,开始浮现出点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色光点。这些光点纯净而悲伤,仿佛是无辜者最后消散的魂灵碎片。
然而,它们刚一出现,便被清羽指尖的黑雾迅速捕获、缠绕、融合,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平衡的灰白色光雾。
“……告诉我你曾所见的一幕,” 清羽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令吾明了……真相。”
他闭上了眼睛。
那团由亡魂碎片与秽力融合而成的灰白光雾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晕染的水墨,将清羽整个笼罩其中。下一刻,无数破碎、模糊、却带着强烈情绪的“画面”和“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识海。
魔修狰狞得意的脸,指尖凝聚的暗紫光芒。小女孩惊恐瞪大的眼睛,□□骤然熄灭的瞬间。寒舟夜雪染血的身影,奋力挥剑却节节败退的绝望。
然后……是“自己”,被魔修狂暴的一击狠狠轰在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鲜血狂喷,视野被剧痛和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跌……意识,沉入无边冰冷的深海……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清羽的“意识”在这片回溯的黑暗中“站”了起来。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存在”,正在这片黑暗的彼端缓缓“苏醒”。
那不是魔修的气息,那是更古老、更漠然、更……贴近他本源的东西。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渴望交织的颤栗攫住了他。
他朝着那片感知中的黑暗“走”去,如同飞蛾扑火。他在心中,用尽所有的意念,无声地祈愿,或者说,命令:
“诸神啊,不……存在于彼端的……不论您是什么……”
“请您……让光……照亮此地……”
“让吾……查明……‘真相’!”
仿佛回应了他的呼唤,黑暗的深处,骤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冰冷、纯粹、仿佛能吸收所有热量与情感的幽光。
借着这幽光,他“看”到了——
“自己”那具本该重伤濒死、瘫倒在地的躯体,以一种绝非人类能做出的、近乎机械般平稳而精准的动作,缓缓地……站了起来。
胸口恐怖的凹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淋漓的鲜血倒流般渗回皮肤之下,苍白的面容上,所有的痛苦、愤怒、挣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然后,“他”抬起了手。
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清羽熟悉的、带着水灵清冽感的灵力,也不是那魔修污浊的暗紫色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污浊与死寂的……暗金色与漆黑交织的秽力。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惊骇欲绝的紫袍魔修,只是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仿佛拂去尘埃的动作。
下一刻,魔修倾尽全力轰出的、那足以蚀魂腐骨的暗紫色洪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壁垒,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再然后……
清羽的“视线”猛地一阵剧烈的摇晃、模糊,仿佛这段回溯的记忆本身都承受不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始崩解。
就在这崩溃的边缘——
“别再看了。”
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不是回忆中的残响。
它直接、冰冷、毫无征兆地,在清羽意识的最深处,那片被回溯强行撬开的缝隙里,清晰无比地响起。
那声音……清羽“听”过,在鬼哭林濒死时模糊的一瞬,在外围焦土感知时破碎的碎片里,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般……具有压倒性的“存在感”。
那声音并未给他任何反应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以一种更加低沉、却更具穿透力的、近乎宣告般的语气,再次响起:
“不要逼我动手。”
“动手”?对谁动手?对这试图窥探过去的“清羽”的意识?还是对这具……“躯壳”?
简单的六个字,却比任何狂暴的威胁都更让清羽感到毛骨悚然。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如同处理一件麻烦物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耐。仿佛沉睡中被蚊蝇反复滋扰,终于忍不住发出最后通牒。
随着这警告的落下,那股强行维持回溯、牵引亡魂秽力的无形力量被猛地掐断。
“轰——!”
清羽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从那片崩解的记忆深渊中弹了出来,如同被抛上岸的溺水者。
现实中,他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向后仰倒,彻底脱离了云卿华的搀扶,“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口中鲜血不再是涌出,而是近乎喷溅,暗红色的血点洒满了前襟和身下的石板。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惨烈、更加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挤压出来,声音嘶哑变形。他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如同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刑罚。
匿魂符所在的心口位置,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嗤啦”声,仿佛布料被无形之力撕裂。那持续散发的冰凉感骤然中断了一瞬,随即又艰难地重新连接,但效力明显大减,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混杂着精纯水灵与深沉秽力的混乱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泄露出一丝,虽然微弱,却让整个石窟内残留的污秽能量都为之微微一滞。
伪装成木镯的锁灵镯更是光芒狂闪,那灼烧般的剧痛已经变成了仿佛要将整条手臂都焚毁的酷刑,镯体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嘎吱”声。
“清羽!” 云卿华惊骇欲绝,扑跪下去,试图按住他痉挛的身体,却发现清羽的体温低得吓人,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带着污浊气息的白霜。“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那声音是……?”
他听到了,就在清羽吐血倒地的瞬间,他仿佛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冰冷非人的余韵,在空气中一闪而逝,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
清羽根本无法回答。他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冷的警告中浮沉,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六个字——“不要逼我动手”。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他的灵魂上。
云卿华看着清羽痛苦到近乎失去神智的模样,又感知到那泄露出的、极其不祥的混乱气息和锁灵镯的异常,当机立断。
他不能再让清羽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