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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厅堂内死寂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被这沉重的真相压得微弱下去。
      历锋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常年握着刀剑、布满厚茧的大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震骇、暴怒与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在冲撞。他死死盯着地面,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宁素心的脸色也失去了惯有的温婉镇定,变得异常凝重。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指尖冰凉。
      宁家藏书阁深处,或许也尘封着关于那场战役的一鳞半爪,但多是语焉不详的警告。她比历锋更早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远超简单的“魔头再现”。
      如果清羽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容器”或“传承者”,甚至可能是被百年前魔头意识侵蚀的宿主,那么处理方式就绝不能是简单的“格杀勿论”。
      寒舟夜雪是最受冲击的那个。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了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是得知百年前惨案细节带来的窒息般的沉重与悲愤,那些陌生的前辈名号,此刻却仿佛带着血淋淋的温度,压在她的心头。
      另一方面,是与她短暂同行、甚至算得上并肩作战过的“清羽”,其背后竟然可能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秘密与联系。
      “师……师尊,”寒舟夜雪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若真如您推测,清羽他……他现在到底是清羽,还是百年前那个魔头?他……还有自己的意识吗?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她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盘旋的问题。
      洛尘仙人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怜惜,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缓缓摇头:“老夫亦无法断言。一体双魂,意识共生,夺舍未竟,传承觉醒……可能性太多。或许他大部分时间仍是‘清羽’,只有在特定刺激或危机下,百年前那位‘丞渊’的意识才会被唤醒,暂时主导。或许……两者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又或许,‘清羽’这个身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营造的伪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鬼哭林之事,绝非孤立。那个紫袍魔修,其功法秽力,与百年前‘丞渊’的手段颇有相似之处,或许是其爪牙余孽,或许只是无意中得了些皮毛。而清羽……或者说他体内的‘那个存在’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与那紫袍魔修,是敌是友?是清理门户,还是另有图谋?”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团更加浓重的迷雾。
      “洛尘前辈,”宁素心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晰镇定,但眉宇间忧色未减,“若此推测为真,那么当务之急,恐怕并非仅仅是寻踪剿杀。我们需要弄明白,百年前那位……究竟用了何种秘法留存己身?这种‘留存’的状态,是完整的意识复苏,还是残魂执念?其目的何在?清羽作为‘载体’,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与那意识之间的‘平衡’或‘主次’关系如何?这些若不查明,贸然行动,恐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加速那个存在的完全苏醒或恢复。”
      她的话条理分明,直指要害,将众人的思绪从单纯的震惊与愤怒,拉向了更需谨慎应对的策略层面。
      历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宁主事所言有理。但无论如何,此子……或者说此魔,危险程度已远超预期。必须立刻将其列为最高警戒目标。一方面,加派人手,动用一切隐秘渠道,追查其行踪,但绝不可打草惊蛇,尤其是避免正面冲突,以免刺激到……‘那个’意识。另一方面,立刻将今日所议,密报各宗宗主及太上长老,尤其是百年前参与过相关事件或对上古魔道秘闻有所研究的道友。我们需要集中所有的智慧和力量,来应对这个可能卷土重来的古老噩梦。”
      灰斗篷男子此时,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奇异共鸣感的嗓音,缓缓补充道:“还有一点。鬼哭林深处,那眼诡异的‘清泉’。寒舟姑娘提及,那位‘丞渊’曾在泉边驻足,顾影自语,最后朝着更深处离去。那泉水能在秽力充斥之地保持清澈,本身便是异数。或许,那里便是某种关键所在,或是连向更隐秘之地的入口。探查鬼哭林深处,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清羽’或‘丞渊’现状的线索,甚至……找到百年前残留的痕迹。”
      他的提议,让众人神色又是一凛。
      洛尘仙人微微颔首,目光悠远:“鬼哭林……那里曾是古战场,怨气秽气沉积千年,形成天然迷障绝地,罕有人深入核心。如今看来,那里恐怕藏着我们意想不到的秘密。探查势在必行,但须万分小心,组成精锐小队,以探查为主,避免大规模冲突。”
      他最后看向寒舟夜雪,语气放缓:“小雪,你伤势未愈,又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心神耗损极大。接下来一段时日,你需安心静养,稳固境界,将此次经历细节反复回忆、记录,任何一点细微之处都不要遗漏。你的感知和记忆,可能是我们理解这个谜团的关键之一。”
      寒舟夜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用力点头:“弟子明白。”
      厅堂内烛火晃了一下。
      历锋起身,声音压着火:“前辈,若真是百年前那魔头的后手,我们……”
      “静观其变。”洛尘抬手止住他的话,“他既能在小雪面前压制魔气,扮作水灵体,又能让那魔头意识在危急时苏醒,说明两者之间必有我们尚不知晓的平衡或约束。贸然撕破脸,逼得那魔头意识完全主导,绝非上策。”
      宁素心点头:“洛尘前辈说得是。当务之急是查明究竟。清羽此人背景、何时入魔、与鬼哭林那魔修是何关系、在云家又所为何事……这些都要细查。尤其是,”她看向寒舟夜雪,“他为何独独对你……或者说,对天枢门,似乎有所不同?”
      寒舟夜雪一怔,想起石窟中那句“我跟你师尊……有点陈年恩怨”。
      角落里的灰斗篷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鬼哭林深处那眼泉水,需尽快探查。若真是通往某处秘境或封印之地的入口,或许能找到更直接的答案。”他顿了顿,“此事,我可走一趟。”
      洛尘看向他,微微颔首:“有劳。务必隐匿行踪,以探查为先。”
      他又转向历锋:“门内暗中加强戒备,尤其注意山门大阵与禁地封印有无异常波动。百年前……有些东西可能并未彻底清理干净。”
      最后,他对宁素心道:“宁家古籍浩瀚,尤擅魂魄异气之论,还请宁主事费心,查查有无关于‘神魂剥离封存’、‘跨代夺舍共生’之类的古老记载或疑似案例。”
      众人各自领命,气氛凝重。
      寒舟夜雪忍不住问:“师尊,那我……”
      “你留在门内,将鬼哭林经历,尤其是最后与‘他’对话的每一个字,反复回忆,录成玉简。”洛尘看着她,“你的感知很关键。另外,”他语气微沉,“关于清羽……或者说丞渊,暂时不要对外透露今日推测的细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
      “弟子明白。”
      众人散去,厅堂空寂。
      清羽盘膝坐在窗下的矮榻上,手中正拆解着一件结构繁复的青铜罗盘。细长的工具在他指间稳定转动,发出极轻微的金属刮擦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清羽。”
      他动作未停:“进来吧。”
      门被推开,云卿华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他没靠近,背靠着门板,抱臂看着清羽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的侧脸。
      “仙盟那边有消息了,”云卿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动作比预想的快。鬼哭林外围已经开始清剿残留的秽物和阵法痕迹,同时……调查你的指令已经秘密下发。不止天枢,几家都动了。”
      清羽用小镊子从罗盘核心夹出一枚黯淡的碎裂晶石,对着光看了看,随手丢进一旁的废料盒。“让他们查。”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查到什么,我都不怕。”
      云卿华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他忽然往前走了几步,在清羽对面的圈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惑。”他说。
      清羽终于抬眼看过来,水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清澈平静:“什么?”
      “你之前说,在黑风洞时傅长眠把你打晕了。”云卿华语速平缓,目光却紧锁着清羽的脸,“等你自己醒来,他人已经不见了,现场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对吧?”
      清羽“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罗盘里一根卡住的机簧。
      “这次鬼哭林,”云卿华继续说,“据寒舟夜雪的描述,还有你后来简略提过的,你被那紫袍魔修重创,濒临失去意识。等你再‘恢复清醒’,那魔修已经灰飞烟灭,现场一片狼藉,但关键的、关于‘他’如何被消灭的过程,你毫无记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两次。都是你失去知觉,对手神秘消失或死亡。清羽,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咔哒”一声轻响,卡住的机簧被拨回原位。清羽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完全抬起头,正视云卿华。
      “你想说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冷光闪过。
      云卿华没移开视线:“我想说,这种‘昏迷后解决一切’的模式,不像你的作风。你就算要拼命,也会拼到最后一刻,看清楚对方怎么倒下。”他身体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更不像巧合。傅长眠深不可测,若只想伤你或掳你,何须只是打晕?那魔修明明胜券在握,又怎会突然暴毙,还死得那么……干净彻底?”
      他盯着清羽:“两次昏迷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醒来’处理残局的,究竟是不是完整的‘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窗外的风穿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草木窸窣。
      清羽的视线落在自己刚刚修复的罗盘中央,那枚新换上的淡蓝色晶石正缓缓吸收灵力,泛起微弱光泽。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些模糊的碎片,但没有过程。记忆就像被利刃整齐切断,只有“之前”和“之后”的断面。
      “我不知道。”清羽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沉,“黑风洞那次,醒来后除了头痛,四周并无异样,傅长眠踪迹全无。鬼哭林……寒舟夜雪看到的,就是全部。”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冰凉的边缘。“你觉得傅长眠和那魔修有关联?”
      “不确定。”云卿华摇头,眉心微蹙,“只是直觉这巧合不简单。傅长眠找你像是试探,那魔修盘踞鬼哭林作恶,偏偏在你‘出事’时毙命。现在仙盟盯上你,这前后两次‘昏迷杀敌’的记录,他们会怎么想?”
      他往前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锐利:“清羽,你对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异常’,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昏迷时,有没有过什么梦境、幻听,或者……别的感知?”
      清羽沉默了。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他抬起眼,眼神已经恢复成一贯的清明冷静。
      “没有。”他答得干脆,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只是昏迷。醒来,事情了结,仅此而已。”
      他看着云卿华,语气坦然:“仙盟要查,随他们。鬼哭林魔修伏诛是事实,至于过程。他们若有本事,自然查得出。若查不出,或想借此生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也奉陪。”
      云卿华与他对视片刻,终是往后一靠,轻吐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云家这边我会尽量斡旋。但仙盟若真拿到什么铁证,或者寒舟夜雪说了不利于你的话……”
      “她不会。”清羽打断,语气笃定,“至少,不会说出有损天枢门自身判断的部分。”他想起寒舟夜雪最后那个混杂着恐惧、困惑和倔强的眼神,以及洛尘必然的掌控。
      “希望你是对的。”云卿华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握上门闩时顿了顿,回头,“清羽,无论怎样,多留个心眼。傅长眠……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消失。”
      门轻轻合拢。
      清羽独自坐在原处,看着桌上烛火摇曳。他伸出手,指尖一缕精纯水灵之气萦绕而起,柔和澄澈。但当他凝视那抹莹蓝时,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暗紫色流光,如同深潭底部的潜影,倏忽掠过,快得仿佛错觉。
      他缓缓收拢五指,灵光湮灭。
      “傅长眠……”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眸色沉冷如夜。
      两次昏迷,强敌尽殁。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问题,其实早已在他心底盘桓过无数次。那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就像完美的瓷器上那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不,一切都解释不通。
      傅长眠深不可测,目的不明,若真想对他不利,当时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做到,为何偏偏只是打晕?
      那紫袍魔修明明胜券在握,将他重创至濒死,又怎会在他失去意识后突然暴毙,还死得那般干净彻底,连半点残魂或可供追查的痕迹都未留下?
      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去”了一般。
      这绝不是正常修士争斗会留下的结果。甚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有记载的魔道或禁术手段能达到的效果。太过……“干净”了。干净得诡异,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
      如果对手的消失不是偶然,那……在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空白”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或者是什么,“处理”了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钻进他的脑海,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锁灵镯刺痛截然不同的钝痛,仿佛某种被封存的、沉重的东西正在试图冲破束缚。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鬼哭林石窟中的画面。
      不是战斗,不是受伤,而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那短暂而模糊的一瞬。
      他记得,那时剧痛几乎淹没了所有感知,视野被血色和黑暗侵蚀,紫袍魔修狰狞得意的脸在眼前晃动。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崩解的时候——
      【……麻烦。】
      一个声音。
      极其模糊,极其短暂,像隔着厚重的冰层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亘古般的死寂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打扰了沉眠的不耐。
      只有两个字,甚至无法分辨是男是女,是年轻还是苍老。
      然后,便是彻底的黑暗。
      当时他重伤濒死,心神激荡,只以为是濒临极限时产生的幻觉,或是某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在作祟,并未深究。
      可此刻,当云卿华将两次“昏迷杀敌”的诡异模式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这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却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潜意识的保护机制?在绝境中催生的、扭曲的自我暗示?
      不。清羽缓缓摇头。他很清楚自己的意识边界。那声音的感觉……太“外”了。不像来自他自身思维的任何一个角落,更像是一个外来的、冰冷的……存在,短暂地“接入”了他的感知。
      鬼哭林……傅长眠……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却有着惊人的相似点。
      那么,黑风洞呢?面对傅长眠时,他是否也在昏迷前,听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却被更彻底的昏迷所掩盖?
      寒意,一点一点地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
      他开始回想更早之前。那些力量失控的瞬间,那些情绪激烈到近乎崩断的关头,是否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一种莫名的、冰冷的抽离感?仿佛身体里还存在着另一个观察者,漠然地注视着“清羽”的一切挣扎与痛苦?
      锁灵镯在腕间传来熟悉的、细微的刺痛,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清羽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枚古朴黯淡的镯子。云卿华说它与锁魂铃的核心禁制与他的魂魄相系,强行冲击只会伤及自身。
      可如果……这镯子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魔气和可能暴走的力量,还有别的东西呢?比如……某种不请自来的“住客”?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逐渐清晰的惊悚。
      “不对,不对……”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我被这镯子锁着,七成以上的秽力都无法顺畅调用。就算……就算那些事真是我失去意识时,‘这具身体’本能所为,也绝不可能发挥出足以瞬间抹杀傅长眠,彻底湮灭紫袍魔修的力量。强行越限催动,锁灵镯的反噬必然极其剧烈。”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试图冲击锁灵镯时,那种经脉欲裂、灵台震荡、呕血不止的痛苦。那还只是试图调用部分被禁锢的力量。
      “可是——”他的目光死死定在锁灵镯上,从鬼哭林回来后,他仔细检查过,此刻更是凝神感知,“……完全没有被反噬的痕迹。”
      镯子完好如初,除了日常佩戴带来的微弱灵力对抗感,并无任何遭受过强力冲击、被动激发最强封禁反噬后应有的灵纹暗淡、结构微损或残留狂暴净化之力的迹象。
      这意味着,要么那些事发生时,他体内的力量并未“越限”,要么……锁灵镯的封禁,在某个时刻,对某种力量而言,“失效”了,或者,被“绕过”了。
      这两个可能性,哪一个都让清羽心底发寒。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那个冰冷漠然的声音仿佛又在记忆深处隐约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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