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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闫家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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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抿了抿嘴,才堪堪吐出二字:“难言。”
这话女子可不爱听了,那话本写出来后,她可没少翻来覆去地看,哪里不好了?
她站在原地想半天也没个结果,索性又拦到褚玄机面前,手指着玄机的鼻子:“你给我等着!我要找我爹告你!”
玄机的鼻子直挺,鼻头微翘,倒是生得很好看,女子没忍住,手指抚上了她的鼻梁。
?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女子慌慌张张地收回手指,一句话也不说,又瞪了玄机一眼,转身就走了。
玄机撇头。
女人,其实你也忍不住为我着迷吧?
挑好几盒中意的脂粉,褚玄机离开铺子。此时不过正午时分,她决意去尝试一番昭京美食。
昭京千万家,惟有百味仙一家有口皆碑,此到昭京,怎可错过?
里边人不少,玄机上楼寻了一处清净的座坐下。楼下高台之上,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手中折扇一指一点,将人绕进故事里去。
点好几盘菜肴,玄机支臂,倾耳听那故事。
“……这几刀追下去,那人伏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戴着斗笠的公子从天而降,出手那叫一个利落,几剑下去,就叫黑衣人吃了败仗。”
“落荒——而逃啊!”
“那人用尽力气抬头,就见公子走上前来,在他眼前缓缓蹲下,斗笠之下,那张脸一下分明了!”
“正是……”
正当玄机听得入迷时,一道男声自身边响起。
“正是在下。”
“正是那礼部尚书膝下的二公子!”
?
玄机看着来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眼前的男子一袭天青色水纹圆领袍,拿着一柄扇子假意扇了两下,就在玄机对面落座。
“这位姑娘,在下方才见你花容月貌,心动不已,”男子说着,挑了挑右边的眉毛,“可否与你交换名姓?”
一边,小厮呈上一盘素烧狮子头与一碟甜酥,男子不急,就这般看着玄机,等她的答案。
玄机没当回事儿,只是有了被人嘲笑家世的前例,难免小心些。
士农工商,即使他们家今夕已成皇商,在这群世家子女眼中也还是低人一等;玄机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
“我名唤阿妩。”玄机随口扯了一句,夹一块甜酥到嘴里,唇齿生香。
就是有点太甜了,只是吃了一块,玄机就觉得喉咙发腻——划入雷区,说什么她也不会再碰一块的。
男子眯了眯眸,唇角勾起:“姑娘不会哄骗在下吧?”
未等玄机回答,男子自顾自地说道:“算了,想也没这个必要。”
倒是很想得开。
不过险些被猜中,玄机难免有些心虚,忙要转移话题:“你说说,你叫什么?”
男子又开始摆弄手中折扇,手指一挑将折扇打开,左右摇动起来:“哎——你方才难道没听见?”
“礼部尚书府的二公子,”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玄机的黑瞳,“我叫闫北。”
玄机颔首以表知晓,转头夹了一块狮子头,也没管闫北的来去;闫北颇有些不爽:“喂——我说。”
“阿妩姑娘就这么晾着我,可有些没礼了。”
褚玄机一噎,颇为恳切地回答他:“我与闫公子似乎没什么话好说的。”咽下微妙的不耐,她又开口,“闫公子还不回去用膳么?”
察觉出眼前女子的不情愿,闫北心中兴味不减反增,不愿真惹她动气,嘴里说着调笑的话语,终于离开。
玄机徐徐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颈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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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玄机微喘,倚在软榻上休息,香汗薄覆。
春兰在一旁扇着扇子,听玄机执着话本子念出声音来。这次的话本子有趣,惹得她二人一阵笑。
正欢愉,院里的洒扫丫头来报,说是隔壁府的公子又来了。
因着小时候受救的缘故,霍言铮在她心里的位置可算排到了前头;玄机急忙下榻去迎他。
来到门前,少年玄色衣袍醒目,头发高高束起,真真有几分少年意气——如果不去看他不虞面色的话。
“你来啦!”玄机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自然也看清了他的脸色:称不上多好,大抵是心情不佳。
察言观色这事儿,褚玄机有点经验。
玄机绕着霍言铮走了两三圈,最终还是霍言铮受不了,叹气扶住玄机的左肩:“转悠什么呢。”
玄机老实地随他的动作站住:“得问你。”
“今天都不闹腾了。”
看跟前女孩抬头盯着他的神色认真,一双眼黑得纯粹见底——像她。霍言铮的心头无端软下,暗斥自己。
和她耍什么脾气,她比自己小了四岁多,不过还是孩子心性。
或许还不懂。
“昨日,不是你先赶我走的?”
霍言铮扭头,掩饰眼底的不虞:“还有今日。”
“都和闫家的老二吃上饭了……你交朋友的速度倒是很快。”
褚玄机恍然大悟。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吧?
虽然玄机打心底里认为他们俩的友谊建立得有点快了,但她倒是能理解这个滋味。
在菱洲,除了段策之以外,她还有一位闺阁密友。有的时候,她也不希望她的朋友有更好的好朋友。
这样想着,玄机扬笑:“那你可错怪我啦。”
“我连我的名字都没告诉他,”少女扯住霍言铮袖角,“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跟你说了的。”
霍言铮被这话勾出些好奇:“为何?”
玄机无谓地撇嘴:“说来话长。”
于是将这一日的事情从头至尾与霍言铮讲了个遍,言罢,还打量了一下霍言铮:“…你不是那种会瞧不起人的人吧?”
段策之就不会瞧不起她。
霍言铮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恨恨地屈指敲了下玄机的额头,不轻不重的:“我要真是看人下菜,连来找你我都懒得。”
偏偏玄机的痛觉神经发达,吃痛的瞬间就捂住额,撤出一步:“知道了知道了,使那么大劲儿做什么……”
“这还大劲儿啊?”见少年发笑,似乎是在笑她金贵,玄机气得直要打人,却被他止下,“好了好了。”
“这个说完了,第一个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