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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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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博弈之间,幼女的背骤然绷紧。
没有犹豫地,玄机开始向前冲。
失去了手臂的辅助,身体很难保持一直平衡,玄机好几次都险些倒下。身后追着的人是个男人,一边跑一边骂着。
小巷中还是有些人的,玄机身形小,倒是避得轻松。
很快地,拐出巷口,却是一条从未见过的街。
是她忘了,她不在菱洲。
趁她愣神之际,身后的男人也追了上来,反应很快地用结实的臂膀锁住她。
强烈的不安撞着褚玄机的心墙,她将脚一蹬,不知踢到了哪儿,让男人吃痛,手一松。
她借势又落地,手上捆着的麻绳不知怎的已经有些松了,这倒便利了她。
一条未知的街道,她看不清来人,只知道向前跑。
没跑出多远,玄机就撞到了人。
是一个小男孩,比她要高出一些,大约也是年长她几岁的;男孩的身侧约莫是他的父亲,玄机没办法准确判定。
男孩吓了一跳,却扶住她的胳膊:“可有大碍?”
不等玄机应答,那个追着她的男人就追了上来:“还敢给老子跑?”
说着,男人就要上手去抓玄机;谁料跟前男孩神色一凛,像是料到什么似的将玄机扯到身后。
男人眼珠子一转,观察起这二人来。见这二人身上的衣裳配饰皆是上乘,气度亦不凡,应该是华贵人家。
不成啊,上头可有人花了大价钱买这小姑娘呢。
“二位爷,我姑娘跟我闹脾气嘞,”男人搓着手,赔笑道,“惊扰到您二位了,我给您赔不是。”
这会儿有了倚仗,玄机可不是什么哑巴,大声嚷道:“谁是他姑娘!”
男孩的父亲早注意到玄机手上松散的麻绳,事实如何,自有判别。闻言,他低下身子,很有耐心地问她:“还记得父母的名讳么?”
男人瞧着情况不对,不免急躁起来:“你们少管老子的家事!这就是老子的女儿!”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扯玄机。
男孩一个手势,身旁的仆从立马挡在前头,拦住男人。
“我叫玄机,我姓褚。”玄机着急地比划着,可是在菱洲,这个年纪她初上学堂,还没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姓氏,“我…我是从菱洲来的。”
男孩的父亲心下了然,只让仆从把这男人解决了;又与玄机说,先跟他回家,她的父母就能找到她。
玄机跟着他们回去了。
等待父母找到她的那阵子,男孩一直在陪着她,不厌其烦地哄她开心;玄机早就提不起兴趣,只是恹恹,又生怕自己落入了圈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嗯……这个地方好像还没有家里的宅子大。
看了半天,只得出这么个结论。
男孩也是个有脾气的,见玄机爱答不理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也不再和她说话了。
周遭寂静,过了一会儿,男孩感觉到自己臂侧的衣裳被人拉了拉,女孩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
“那个…你再跟我说说话吧。”
男孩冷哼一声,没过几秒钟,还是开口:“你说你是从菱洲来的,那菱洲有什么新鲜事?”
“和昭京有什么不同?”
玄机想了想,挑拣了些有趣的地方与他说;男孩听得认真,也与她说起自己的生活。
男孩说他喜欢练武。
“我听爹爹说,练武的男子身上是有结实的肌肉的,”玄机眨巴着眼睛,凑向男孩,“你也有吗?能不能让我摸摸?”
男孩惊得后撤了一步,显然没想到玄机是个生猛的。
他耳尖染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还没有呢。”
又不忍看玄机失望,向她许诺:“等我长大了,肯定会练出来的!”
“那时候,你……”就可以摸摸了。
可后面这几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就算他不说出来,玄机也懂,还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钩,命令他不许忘记。
那年男孩十岁。
他记得,有一个从菱洲来的女孩,眉眼温婉,说话却很不客气;临走前,她说她叫玄机,说以后他到菱洲就来寻她。
她说,她是菱洲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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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还记得么?”霍言铮抱臂眯眼,审视着褚玄机。
玄机这几年交过的朋友多,说过话的人也多,有一些人她早就忘却了;不过对于七年前救了她的男孩,倒是还记在心上。
她有些惊喜:“是你啊!”
“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呀,”她撅嘴,有些不满,头头是道地数落他,“男大十八变,更别提我们只见过那么一面……”
“我怎么会认得你嘛!”
霍言铮一噎,也就任他数落。
瞥见桌上的笔墨,他正要问点什么,却有小厮急匆匆地赶来,说是霍世涛催他回家吃饭。
他不情愿地起身,走到门口时不禁驻足回首,却见褚玄机还坐在原处,没有半分要送他的意思。
玄机又写了几个字,再抬头时才发现霍言铮还在门口站着,不收讶异:“你怎么还没走?”
这话落到霍言铮耳朵里,可不就是她在赶着他走么?
心里边有些不痛快,他在昭京人缘好,还没被人这么下过脸。
这么想着,竟是一甩袖就走了。
玄机摸不着头脑,只是继续写着信。
直到晚上,一家人聚在一块吃饭,又提到了霍言铮。
褚伯岳与宋照倒是清楚当初那家人的身份;玄机发现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时,不禁有些郁闷。
拜托,这样会显得她很蠢笨。
褚伯岳大手一挥:“以后认人的时间还长着,我儿聪慧,何愁这些小事?”
这倒是。
玄机没有过分在意,转而听父母说起别的话来。
夜色如墨,将昭京吞进去;檀桌上书信一封,随烛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