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他到底是什么人? 夏雨急促, ...
-
夏雨急促,将天色压得阴沉。
亭中,玄机伏案临摹字帖,烛火摇曳在侧。
谢玦青就坐在玄机对面,时不时抿上一口清茶。
玄机做事惯是三分钟热度的,这会儿坐了半个时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她抬眼,见谢夫子似是在观赏亭外雨景,试探地小幅挪了挪屁股。
夫子没动静,看来是真的没心思管她了?
想到这里,玄机也不苦、不累了,开始在临帖的几个角落里画小王八。
先画一个圈,在圈里画上网格,再画上几个半圆圈,点上两个绿豆眼……嗯,这个画得有点大,可以当乌龟爹爹。
下一个画小一点,当乌龟娘亲。
三只乌龟,刚好是乌龟一家!
玄机禁不住咧开嘴,下意识就要扯过临帖去给宋照展示一番,谁曾想,一抬头却见谢夫子扯了扯唇角,平静的笑容让她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不好!
帖纸的一角叫玄机攥在手指间,她一边悄悄将帖纸往下拽,一边呵呵地笑着,试图掩饰过去。
谢玦青轻轻叹了口气。
-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宋照连声感慨。
褚玄机笔下生风,苦着一张脸,唉声:“娘,你说话有些难听了。”
宋照睇了玄机一眼,话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也就是谢夫子不计较,只罚你多临三张字帖。”
玄机听得懂她娘在说什么。
若换作菱洲的那位夫子,抄写十遍都只能算打底的。
褚伯岳倒是乐呵,对着那张乌龟一家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我认为啊,这幅画作甚好、甚好。”
“改日为父让人裱起来,这样到访的也都能见识到我儿之聪慧!”
宋照听到这句话后两眼一抹黑。
玄机还是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的,颇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来,想从褚伯岳手中夺过那张纸:“爹,这也有些太张扬了……”
“欸——”褚伯岳却闪身一躲,灵活地溜到宋照身后,“咋这么不自信?”
玄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照一记眼刀镇住:“好好临你的字帖去。”
反而呢,褚伯岳的右耳被宋照揪住,直往屋外去;褚伯岳被扯得踉跄:“唉哟,夫人下手轻些……”
玄机笑而不语,倒是春兰在一旁轻笑出声。
不多时,便有门童来报,说是隔壁家的公子又来了。
说起来,自从赏荷日后,她总避着霍言铮,掐指一算,竟也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到底他也算她的友人之一,真要晾着霍言铮,玄机心中难免也心虚。
“让他进来便是。”
于是霍言铮走到玄机闺房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女孩提笔写着些什么,蛾眉无意识地蹙起,唇瓣紧抿,反而被一方烛火衬得生动。
“在做什么?”说话地间隙,霍言铮就要踏进来。
玄机搁笔抬首,却喝他一声:“停!”
霍言铮的步伐僵住了一瞬,清俊的面庞上透出一丝不解。
“未经允许擅闯女子闺房,”春兰悄悄退了下去,玄机从书案前起身,几步走到霍言铮跟前,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死啊。”
霍言铮难免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玄机大人亲自恩准,怎算得擅闯?”
?
是吗?
听了这话,玄机试图回忆一二。
只说让他进来,进到哪儿倒是没明说……也算她说话没说清楚吧!
就着玄机思索的时间,霍言铮乘胜追击,添油加醋:“外头雨势急促,玄机大人倒真是狠得下心来,让我去淋雨……”
这话玄机可不认了:“诽谤谁呢!”
她哼声:“那你进来坐着吧。”
霍言铮唇角漫开清浅的笑意,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
坐定了,他便开始盘问。
“赏荷日过后,你便鲜少理会我,”他指尖轻叩案沿,语气裹挟了几分委屈,叫玄机轻易地听出来,“因着覃家姑娘的话,连朋友都不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玄机好脾气地解释道:“没有。”
“听妍说了,我与你之间恐怕交往过密,容易落人家嘴子。”
霍言铮却一派坦然嘴脸:“我且问你,我二人自幼相识,此言可真?”
仅一面之交,有点牵强了吧。
“…勉强算是吧。”褚玄机艰难点头。
“那不就是…”霍言铮轻咳一声,“青梅竹马?”
?
到底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这么一说,倒让玄机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远在菱洲的真竹马。
不知道段策之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给她回个信。
这边霍言铮眼看着褚玄机走神,不满地哼声,引得玄机回神。
“这算什么青梅竹马,”褚玄机面露狐疑,“你到底读过书没?”
“这不重要。”
霍言铮神色朗然:“我只是觉得,害怕非议虽是人之常情,大庭广众之下少些互动便是,又何至于停了往来?”
说到底,还是认为她想跟他绝交。
玄机倒还是个天真的姑娘家,没想太多。
“没想绝交,”玄机嘀咕着,“这不是,要事缠身?”
见霍言铮不解,褚玄机将被夫子罚抄的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少年骤然失笑。
看他嗤笑自己,褚玄机又暗自生了闷气。
他凭啥笑!
索性也不憋着掩着了,上前去要捂住他的嘴:“笑你个大头!”
霍言铮下意识伸臂挡住:“这谁家小孩,还兴急眼的?”
等他笑够了,胳膊也让玄机打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不闹你。”霍言铮假意正经了一下,“待你字帖临好了,想不想来霍府玩一趟?”
玄机愣了一下,又紧张起来:“这样不好吧…没递拜帖也没备礼的,倒让霍伯父看笑话。”
霍言铮不甚在意:“这好办。”
“我们两家本就一墙之隔,偷偷翻过去就可以了。”
不是她说,这个霍言铮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大众口中那般优秀模样么?
褚玄机半道来的昭京,尚且恪守规矩,他倒好,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礼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褚玄机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分明是嗔怪模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