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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呼衍德 褚玄机赌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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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玄机赌赢了。
太后也真拿她当小女孩哄:“宫人眼睛再灵,也窥不到全貌。”
“哀家瞧你欢喜,你又初到昭京,”说着,太后就要走下主座来牵她,“哀家怕你受委屈了。”
玄机哪敢坐着等太后来牵,便快步迎上去扶住太后的手:“太后娘娘待玄机是极好的!”
太后由她扶着,话语调侃:“哀家待你好,你也不将事儿说与哀家听?”
这太后也有点太顺着台阶下了。
不过尊者屡次暗示表态,玄机再藏着掖着,倒是真愚笨了。
“事情确因霍公子而起。”
“覃大姑娘道是二姑娘口出妄言,便略施惩戒。”
“不过玄机猜想,覃大姑娘是有意于霍郎的;再见玄机与霍郎相熟,一时怄气罢了。”
“玄机无意与大姑娘生争端。”
玄机对上太后的视线,小姑娘涉世经验不深,眼睫微颤。
太后若有所思,而后轻笑。
“你的回应,哀家略有耳闻。”
“算哀家没看错人,你这姑娘果真讨人欢喜。”
看来是满意她的处理了?
褚玄机暗自松了口气,晃了晃太后的手臂:“那也是沾了太后娘娘的福气呀。”
小女孩撒娇最喜人,太后依着她的动作,拨了拨她鬓角碎发:“净会哄着哀家。”
“此事发生在宫中,说出去也不好听;覃家那边,哀家会去敲打敲打。”
嗯!覃章就等着吧!她的强来了!
“霍郎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太后语中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你与他倒是很投缘。”
玄机答得乖巧:“不止他呢,玄机与永和郡主也投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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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寿宁宫,褚玄机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松下来。和太后交谈时总要提着一口气,可累死她了。
谁知道这人话这么多,还好她不在皇宫里待。
就是这会儿身边没了春兰,鸣翠姑姑也侍奉在太后身侧,现下是没人给她带路了。
这么大个皇宫,四面八方纵横交错的,玄机只能凭借一点浅淡的记忆试着往回走。
穿过一条鹅卵石小道,再拐过一条小路,玄机见得一片翠竹林,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大字:坏事了。
嘿嘿,她跟着鸣翠过来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片翠竹林。
那竹林说大不大,她甚至看得到竹林尽处有处小房子,在偌大的皇宫中很是违和。
一阵不明显的恐慌感在玄机心底漫开,但没过多久,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段策之曾与她说过的,慌张愈是明显,坏事更容易找上门。
霎时间,一阵疾风穿过,玄机下意识往右闪了一下——一枚银针正钉在她斜后方的竹竿上。
大概真的是她掩盖慌张神色的本事太差了吧。玄机无力地闭了闭眼。
她循着银针来的方向望去,却不见任何人,只见得竹叶微摆。
玄机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声——也许她应该先离开这个不知好坏的地方。
她转身便想沿途走开,岂料又一根银针自她左耳边破风而过;玄机惊魂未定时,一道男声悠悠落在她心头:“哪家的丫头片子,还挺胆大。”
玄机闻言,欲抬的步子一顿,只这一瞬,她便打定主意继续走。
开玩笑,现在不走,等会走不走得了都还是未知数。
走出两步,一根银针擦着右耳处过去,又一次钉在一根竹竿上。
天杀的,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玄机不得不转过身,在看见骤然出现的男人时,心脏险些骤停。
眼前的男人抱臂站在她前面不远处,叫她看得真切、清楚。
他身上的衣裳是旧款式,就是在菱洲,也算过时了;不过虽然旧,却仍能看出衣服主人保养得当。
男人的长相是阴柔那一挂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长发只用一条暗红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不认识我?”他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褚玄机。
玄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诚实地摇摇头。
男人嗤笑一声:“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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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与当今皇上同等年岁,是邻国延蕃的小皇子。
十几年前两国交战,延蕃大败,将最疼爱的小皇子交予盛国做质子投诚,以换得余年安平。
他叫呼衍德,打小就在盛国宫城中生活。
因着是质子,这宫里的人对他自然是轻蔑,却还看在延蕃的面子上不敢太过于张扬,只是克扣些伙食,再奚落他几句罢了。
起初,呼衍德还不愿给他们眼色,始终隐忍不发,那些个皇子公主却愈加顽劣,什么毁坏他的床褥,叫他来回钻狗洞都是常事。
直到他们将呼衍德贴身的香囊剪了个稀碎,呼衍德忽然掌不住脾气,当着这群皇子公主的面杀了两个受他们役使的太监。
在宫中发生这种事,先皇却未责怪儿女半分,只罚呼衍德在自己的小院中跪了两个时辰。
自那以后,他们只当他是个霉头,不再拿他取乐,也再无人踏足这方竹林地。
老百姓不知晓这些事,世家大族之间却暗中流传着,知道这些事的,自然也不会来这里了。
褚玄机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只是走错路了!怎么了呢!
不过玄机并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这人这么危险,认识未必是好事,但不认识一定不是坏事。
“想走了?”呼衍德看出玄机的心急,难得想再逗逗她,散漫下来,“我看你与我很投缘,再待会儿呗。”
玄机勉为其难地撑起一个笑:“不好吧……我家郡主还在等我呢,殿下自己玩会儿吧。”
呼衍德极轻地嗤了声:“没规矩的丫头。”
他背过身,摆了摆手:“从这里出去,往右走,沿小径走到尽头,再往左拐,走一段便可回到大道上。”
看不出来,他还挺心善的嘛。
玄机腹诽着,还是敛衽向呼衍德道谢:“多谢殿下,有缘再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