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小记》九叩玉京

13、赏荷日至 闻此一言，

　　闻此一言，霍言铮才满意哼声：“本来的事。”
　　在昭京，没什么人同付听妍玩，那霍言铮呢？
　　玄机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有。”霍言铮坦然，“至交好友，倒是有两个。”
　　“一个去年在马球比赛上豪掷千金下注输了，被罚去寺庙静心一年；一个前些日子翻墙折了腿，在家中养着。”
　　……好一对难兄难弟！
　　“其他人，只是过面之交。”他小幅度地摇摇头。
　　“我在菱洲也有两个很好的朋友。”玄机掰着手指与霍言铮说，“有机会的话介绍给你认识呀！”
　　霍言铮似乎对她说的话颇为满意，颔首：“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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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如霍言铮所言，皇家递下请帖，邀各家小辈入宫，褚家亦在其列。
　　褚玄机拿着宫里的请帖左看看右看看，宋照看不下去，劈手夺过：“褚玄机，就餐时规矩些。”
　　褚伯岳生怕玄机听了不快，冒着忤逆妻子之险，开口辩驳：“自己家中，哪儿就那么拘束了。”
　　玄机大抵也明白宋照的意思，母女俩到底是连着心的：褚家现今成了皇商，不管是谁，一举一动都关乎褚家未来的位置，她要是在外边不规矩，指不定怎么做文章呢。
　　嗯，大概太引人注目也是一种错吧！
　　“赏荷日是你头次与昭京诸家会面，多看看，少出声。”宋照到底还是不放心。
　　褚玄机连连点头：“我明白的。”
　　……
　　她倒是也想少出声啊，只是谁来告诉她，围在她身旁的那些贵女话怎么能这么多？
　　“呀！你就是褚家的小姐吧？”
　　“你这簪子什么款式的？我在昭京可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长兄前些个月去过菱洲，这就是菱洲时兴的样式！”
　　“褚小姐的皮肤就真真一点瑕疵也见不得，平日里用的是什么水？”
　　褚玄机倒是好脾气地拣了几个问题来答，却抵不住这些个贵女一句接一句地问。正是喘不来气的时候，一道娇蛮声线乱入：
　　“都做什么呢！”
　　有女子不服气，抬眼便见付听妍盛气凌人的脸，只觉得心堵，也歇了继续绕着褚玄机问的心思。
　　褚家刚迁来昭京不久，她们便知晓了那日街上褚玄机与付听妍对上的事儿，本想着看场热闹戏，岂料这二人竟成了朋友。
　　撇去皇家对褚家隐隐的重视不说，她们也很想知道是怎样的女子能降了付听妍一头。
　　“你既来了，也不先来寻我。”付听妍挽上玄机的胳膊，颇为神气。
　　朋友是万人迷怎么办？
　　玄机笑笑，一阵无言。
　　本来只想坐在一处嗑嗑瓜子，讨个清净总不会出错，哪能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啊？
　　“要我说，她们也太烦人了！”付听妍拧着眉，不满道，“把你挤坏了谁赔给本郡主啊？”
　　玄机觉得好笑：“郡主气性好~大~呀~”
　　付听妍面上一阵羞，举拳投往玄机臂膊：“臭玄机！”
　　“叫你调侃我！”
　　那厢少女玩闹声顺风传来，引得这厢亭子中的男子侧目。
　　有人捅了捅闫北的胳膊：“真没想到，除了你，还有人能忍得了那个永和郡主啊。”
　　“啧，脸怪好看的呢。”
　　闫北果真被勾出兴趣，施以一眼，却愣住。
　　阿妩姑娘？
　　不儿，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啊？
　　闫北遥遥指了一下玄机的身影，问方才那个人：“那是谁？”
　　“最新搬来昭京的那个褚家的小姐啊，叫什么……”男子一拍脑袋，“褚玄机吧！”
　　闫北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他也不管旁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匆匆几步往玄机和付听妍那儿走去。
　　待到闫北在她二人面前站定，付听妍疑惑：“你干嘛呢闫北？”
　　玄机也看向闫北。
　　哇塞，这个人长得好眼熟啊。
　　有点像她在百味仙遇到的那位奇怪搭讪男子欸。
　　“阿、妩、姑、娘？”闫北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似乎有拷问的意思。
　　玄机埋头，郡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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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未多着墨，只言简意赅地将当时的事情说给付听妍听。
　　话毕了，耸耸肩：“没办法，刚被郡主挑完事儿，好容易用膳了，又碰到这样的人……”
　　“也不怪我谎报名姓吧？”
　　付听妍指着闫北的鼻子笑：“你非要去搭什么讪，活该！”
　　一听她这么说，闫北也不服气了：“明明是你先惹了褚小姐，她便将我一视同仁了！”
　　“赖你自己！”
　　“明明赖你！”
　　谁来管管此二人呢？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褚玄机只觉得耳边吵闹，扶额叹息；而后又四处张望着，寻一道身影。
　　霍言铮呢？
　　不守诚信的坏蛋。
　　不远处，成群的贵女隐隐有骚动之势。
　　玄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们看起来不比付听妍和闫北安静。
　　不知谁低呼一声，声音直直入了玄机耳中：“霍郎来了！”
　　似是条件反射，褚玄机抬头，便见远处一道墨蓝身影步子悠悠，前边还推着一个坐着素舆的男子。
　　他墨发高高束起，额边一缕碎发垂下；墨蓝色的袍子衬他身形颀长，一股子少年意气扑面来。
　　玄机屏息。
　　死鬼，打扮一下还挺好看的。
　　艳阳照下，偶有风过，坐在素舆上的少年嘴上也没闲着，显然也不是个话少的：“霍言铮，你说的新妹妹在哪儿？”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快让我瞧瞧咱妹儿芳容！”
　　霍言铮听得头疼，一掌落在少年肩上：“怎么光腿折了，嘴巴没折呢。”
　　这一掌不重，少年还是佯装吃痛模样，假模假式地叫唤了一声：“这下子肩也折了。”
　　“霍言铮，赔钱！”
　　霍言铮梗住，没打算再理会他。
　　倏尔，一道清丽声线破空，落在霍言铮心头，令他脚步也顿住。
　　——“霍言铮，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