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7、实验体的哀嚎与真相的碎片

　　灯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惨白的光线在走廊瓷砖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在地面爬行。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关节摩擦的“咯吱”声，从走廊尽头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改造体’。”王哥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曾在逃亡者的描述里听过这种怪物，“长老会用异化者和机械改造出来的守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话音未落，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走廊拐角。
　　它足有两米五高，上半身是异化者的躯体，皮肤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肌肉虬结，左臂被改造成了一根闪烁着寒光的合金钢管，右臂则是布满倒刺的机械爪；下半身是机械结构，金属腿骨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微震动。

　　改造体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嵌在脖颈里的红色传感器，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锁定了走廊里的五人。

　　“分开跑！”陆衍当机立断，推了苏砚一把，“去实验室找博士！他才是关键！”

　　苏砚瞬间明白他的意图——改造体再强也是死物，真正危险的是操控一切的博士。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那扇虚掩的实验室门，同时对王哥喊道：“缠住它！我们去断后！”

　　王哥咬咬牙，和赵磊、李姐一起挥舞武器，朝着改造体冲去。
　　消防斧和钢管砸在改造体的鳞片上，只留下沉闷的响声和零星火花，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改造体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机械爪猛地横扫，王哥反应迅速地侧身躲避，身后的墙壁却被划出三道深深的爪痕，水泥碎屑飞溅。

　　陆衍没有加入缠斗，他像一道黑影绕到改造体身后，铁链甩出，精准地缠住了它的机械腿。
　　改造体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王哥三人趁机后退，暂时脱离了攻击范围。

　　实验室里，苏砚已经冲了进来。
　　几个白大褂助手吓得尖叫着四散躲避，只有博士依旧站在手术台旁，手里还握着沾血的手术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狂热的兴奋。

　　“终于来了。”
　　博士看着苏砚，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界隙’的行者，果然比这些废物实验体强多了。”

　　手术台上的实验体还在痛苦呻吟，他的胸腔被打开，里面的内脏被换成了陌生的机械零件，正随着仪器的运转微微搏动。
　　苏砚看得胃里一阵翻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你到底在做什么？”苏砚的声音冰冷刺骨，砍刀指向博士，“这些人都是你的同胞！”

　　“同胞？”博士嗤笑一声，放下手术刀，走到旁边的培养舱前，敲了敲玻璃，“在末日里，‘同胞’这两个字值几瓶干净的水？我在创造‘新人类’！能适应污染，能对抗异化的新物种！这才是‘孤城的希望’！”

　　他指着培养舱里半人半异化者的生物：“你看它，既有人类的智慧，又有异化者的力量，只要再完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把你自己也变成这种怪物吗？”苏砚打断他，“用活人做实验，用改造体当守卫，这就是你所谓的‘希望’？”

　　“无知！”博士的脸色变得狰狞，“为了伟大的进化，牺牲是必要的！长老会那群蠢货只知道守着那台破机器，他们不懂，真正的希望在基因里！在异化与人类的融合里！”

　　苏砚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长老会有净化水源的机器？”

　　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没错，他们手里有‘方舟’，据说能净化全城的水源，但那需要‘核心’——一块来自‘界隙’的碎片。可惜啊，他们找了十年都没找到，殊不知，真正的核心就在……”

　　他的话突然顿住，眼神惊恐地看向苏砚的身后。

　　苏砚猛地转身，只见改造体不知何时已经冲破了陆衍等人的阻拦，撞破实验室的墙壁闯了进来，机械爪正朝着博士抓去。

　　“不！我的实验还没完成！”博士发出绝望的尖叫，却被改造体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

　　改造体的传感器红光闪烁，似乎在执行某种指令。
　　就在这时，陆衍从破洞冲了进来，铁链甩出，缠住了改造体的机械臂。

　　“苏砚！它的传感器是弱点！”
　　陆衍大吼，用尽全身力气拉扯铁链，试图限制改造体的动作。

　　王哥、赵磊和李姐也紧随其后，虽然都受了伤，但依旧拼尽全力攻击改造体的腿部关节。

　　苏砚没有犹豫，纵身跃起，砍刀对准改造体脖颈里的红色传感器，狠狠刺了下去！

　　“滋啦——！”

　　传感器被刺穿，冒出刺眼的火花。
　　改造体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机械爪一松，博士重重地摔在地上，腿骨发出一声脆响，显然是断了。

　　陆衍趁机收紧铁链，将改造体的双臂死死缠住。
　　王哥等人立刻找来实验室的铁链，将改造体的双腿也捆了起来。

　　直到改造体彻底停止运转，几人才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博士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看向苏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们毁了一切……毁了人类的未来……”

　　苏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舟’机器在哪里？核心碎片又是什么？”

　　博士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拿不到。
　　长老会的核心区域在顶层，那里有最精锐的守卫，还有……”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还有‘界隙’的使者。”

　　“界隙的使者？”苏砚皱眉，这个词让他想起了猩红剧院里的“先生”。

　　“就是给我们‘核心碎片’的存在啊……”博士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它说，只要我们提供足够的‘祭品’，就能打开通道……呵呵，原来我们都是祭品……”

　　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苏砚和陆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博士的话印证了赵磊之前的猜测，3号安全区果然和“界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存在“界隙”的代理人。

　　“我们得去顶层。”
　　苏砚站起身，“不管‘方舟’机器是不是真的，不管核心碎片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看看。”

　　陆衍点头，检查了一下改造体的残骸：“这东西的能源核心还能用，或许能当个临时炸弹。”
　　他熟练地拆解下改造体胸口的一块能量块，上面还在微微发烫。

　　王哥扶着受伤的李姐和赵磊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我们……我们就不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刚才被改造体扫到一下，可能骨折了，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李姐也点头：“这里的实验室有很多药品和食物，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等你们回来。”

　　赵磊虽然一脸不甘，但看了看王哥的伤势，还是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

　　苏砚理解他们的选择，这个世界的危险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范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半的食物和水递给他们：“保重。如果我们没回来，就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其他安全区看看。”

　　王哥接过物资，郑重地点头：“你们也是。”

　　两人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实验室深处的电梯走去。
　　这是一部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需要指纹验证，但博士的手指还能用——这是苏砚在最后一刻想到的。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博士说的‘界隙使者’，你觉得会是什么？”苏砚打破沉默。

　　陆衍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眼神深邃：“可能是和猩红剧院里的‘先生’一样的存在，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顿了顿，“我的感知告诉我，顶层有很熟悉的气息，和‘界隙’本身很像。”

　　苏砚想起了进入“界隙”时那种被强行拉扯的感觉，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你说，‘核心碎片’会不会是打开‘界隙’通道的钥匙？长老会想用它离开，而‘界隙’的使者则想用它收割更多祭品？”

　　“很有可能。”
　　陆衍握紧了手里的能量块，“但‘界隙’为什么要这么做？它需要祭品来维持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间矗立着一台庞大的机器，像是由无数根金属管道和齿轮组成的巨塔，顶端连接着天花板，底部则延伸到地下，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发光。

　　这应该就是“方舟”净化机器。

　　而在机器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容貌，手里都拿着一根金属权杖，杖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大厅的最高处，有一个悬空的平台，平台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穿着和长袍人一样的服饰，但体型更加高大，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雾，让人看不清具体形态。

　　“欢迎来到‘方舟’的核心。”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分不清是从哪个长袍人嘴里发出的，“‘界隙’的行者，你们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苏砚和陆衍站在电梯口，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长袍人：“你们就是长老会？”

　　“可以这么说。”那个声音回答，“我们是这座孤城的守护者，也是‘界隙’的信徒。”

　　“信徒？”陆衍冷笑，“用同胞当祭品的信徒？”

　　“牺牲是必要的仪式。”
　　声音毫无波澜，“为了换取离开这个腐朽世界的机会，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伸出手，指向那台庞大的机器，“‘方舟’需要‘核心’才能启动，而你们，就是带来‘核心’的人。”

　　苏砚皱眉：“我们没有核心碎片。”

　　“不，你们有。”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就在你们身上——每一个被‘界隙’选中的行者，灵魂里都带着‘界隙’的碎片。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苏砚和陆衍同时脸色一变。

　　陆衍的危险感知技能在这一刻疯狂预警，后颈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液。
　　他猛地将苏砚推开，自己则朝着旁边翻滚——就在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天而降，将电梯门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是平台上那个模糊身影出手了！

　　“抓住他们！”苍老的声音下令。

　　十几个长袍人同时举起权杖，红色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道黑色的光束朝着两人射来。

　　陆衍将能量块扔给苏砚：“去机器那里！把这个塞进去！”

　　“那你呢？”苏砚接住能量块，心脏猛地一缩。

　　“我来拖住他们！”陆衍挥舞着铁链，冲向那些长袍人，“相信我！”

　　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砚没有犹豫，转身朝着“方舟”机器冲去。

　　黑色的光束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他能听到身后陆衍与长袍人战斗的声响，铁链的碰撞声，权杖的嗡鸣声，还有陆衍偶尔发出的闷哼——他受伤了。

　　苏砚咬紧牙关，速度更快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成功，这是陆衍用命换来的机会。

　　终于，他冲到了“方舟”机器前。
　　机器表面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能量块吻合。

　　平台上的模糊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更多的黑色光束朝着他射来。

　　苏砚躲避不及，肩膀被光束擦过，一阵剧痛传来，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皮开肉绽。

　　但他没有停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能量块塞进了凹槽。

　　“嗡——！”

　　能量块与机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嗡鸣。
　　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机器表面的纹路亮起耀眼的白光，将黑色的光束全部反弹回去。

　　长袍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被白光笼罩，身体迅速消融，化作点点光斑，被机器吸收。

　　平台上的模糊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似乎想要冲下来阻止，但被白光死死地困在平台上。

　　苏砚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意识渐渐模糊。他看到陆衍朝着他跑来，脸上带着焦急，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了。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陆衍冲到他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瞬间，那怀抱很温暖，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疼痛。

　　【检测到行者启动“方舟”净化核心，“孤城的希望”任务完成。】
　　【奖励积分2000，特殊权限：可携带一件物品离开本世界。】
　　【传送倒计时：10，9，8……】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苏砚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他在陆衍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熟悉的失重感将自己包裹。

　　至少，他们找到了“希望”。

　　至于这希望最终会带来什么，或许只能等到下一个世界，再去寻找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