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6、隧道深处的獠牙

　　隧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磷火般漂浮不定，伴随着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一步步逼近。

　　“它们怕光！”李姐突然喊道，她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束所及之处，异化者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她是护士，观察力远比常人敏锐，立刻发现了这一关键。

　　“所有人把光源集中！”
　　王哥当机立断，将自己的手电筒对准最前方的异化者，“形成扇形区域，别给它们留死角！”

　　几人迅速调整站位，六束光柱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光网，暂时逼退了前排的异化者。
　　这些隧道异化者确实与外界不同，它们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四肢进化得格外修长，指爪弯曲如钩，显然是长期适应黑暗环境的结果。

　　“陆衍，苏砚，我们负责正面！”王哥喊道，他挥舞着消防斧，劈向一只试图从侧面突进的异化者，“赵磊，你和陈叔守左边，李姐守右边！保持阵型！”

　　分工明确的瞬间，陆衍已经动了。
　　他甩动铁链，铁链带着破风的锐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缠住了最前面那只异化者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异化者的脖子被硬生生绞断，绿色的血液喷溅在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苏砚则更注重技巧，他利用光网的边缘作为掩护，砍刀精准地刺向异化者的眼睛——那里是它们唯一的弱点。
　　每一次出刀都快、准、狠，往往在异化者扑到近前的瞬间，就能将其解决，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执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赵磊虽然年轻，但拼劲十足，他学着陆衍的样子挥舞钢管，虽然力道不足，却也能勉强拦住左侧的异化者。
　　陈叔经验老道，总能在关键时刻用手里的扳手敲碎异化者的头骨，弥补了赵磊的破绽。
　　李姐则发挥灵活性，不断调整手电筒的角度，用光束干扰右侧的异化者，偶尔还能趁其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划向它们的喉咙。

　　战斗在狭窄的隧道里激烈展开。
　　异化者的数量太多了，一波倒下，立刻有新的补上，它们似乎不知疲倦，眼里只有疯狂的杀意。
　　光网的范围在不断缩小，几人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汗水浸透了衣服，呼吸越来越粗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砚喘着气喊道，他的手臂被异化者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绿色的血液溅在上面，传来一阵灼痛，“我们得往前走，找到更开阔的地方！”

　　陆衍一脚踹开身前的异化者，铁链横扫，逼退周围的怪物：“跟我来！”

　　他带头朝着隧道深处冲去，铁链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黑影，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
　　苏砚紧随其后，砍刀不断挥砍，清理漏网之鱼。
　　王哥等人立刻跟上，紧紧护住两侧，形成一个移动的战斗阵型。

　　隧道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手电筒的光束也渐渐变得微弱——手机的电量正在快速消耗。
　　异化者似乎也适应了光线的干扰，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突然，陈叔发出一声痛呼，他的后背被一只异化者的爪子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陈叔！”赵磊惊呼，连忙回身去救，却被两只异化者缠住，险象环生。

　　苏砚见状，立刻回身，砍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进了那只偷袭陈叔的异化者的眼眶。
　　他扶起陈叔，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纱布和消毒水：“能走吗？”

　　陈叔咬着牙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别管我……快走……”

　　“别废话！”陆衍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杀了回来，铁链如长鞭般甩出，将围攻赵磊的两只异化者抽飞，“王哥，带陈叔和李姐先走！我们断后！”

　　王哥没有犹豫，背起陈叔，对李姐喊道：“跟上！”两人迅速朝着隧道深处跑去。

　　赵磊还想留下帮忙，被苏砚一把推开：“去追他们！保持光源！”

　　赵磊咬了咬牙，转身追了上去。

　　隧道里只剩下苏砚和陆衍两人。
　　异化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们身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围猎的狼群。

　　“左边！”陆衍低喝一声，铁链横扫，将苏砚左侧扑来的异化者砸飞。

　　苏砚立刻回敬，砍刀反手劈出，解决了陆衍身后的偷袭者。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攻一个守，铁链与砍刀的碰撞声、异化者的嘶吼声、血液的腐蚀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竟有种诡异的节奏感。

　　陆衍的铁链威力巨大，但消耗的体力也多，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苏砚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刀伤虽然不深，但异化者血液的腐蚀性正在蔓延，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苏砚喘着气，目光扫向隧道上方，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格栅，看起来足够一人通过，“从那里走！”

　　陆衍立刻会意，铁链猛地甩出，缠住头顶的一根钢筋，用力一拉，庞大的身躯借力跃起，一脚踹开格栅，钻了进去。
　　他探出头，伸手去拉苏砚：“快！”

　　苏砚将砍刀扔上去，抓住陆衍的手，借力爬上通风管道。
　　两人刚钻进管道，身后的异化者就扑到了管道下方，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发出不甘的嘶吼。

　　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
　　陆衍在前，苏砚在后，借着手机仅剩的微光，艰难地往前爬。
　　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时不时有蟑螂之类的虫子爬过，让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样？”陆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苏砚苦笑，手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就是这胳膊快废了。”

　　陆衍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绿色的腐蚀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忍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液体——是之前在安全区找到的酒精，“消毒。”

　　酒精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苏砚忍不住闷哼一声，但腐蚀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谢了。”

　　“抓紧了。”陆衍继续往前爬，“前面应该快到出口了。”

　　又爬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了过去，推开出口的格栅，跳了下去。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布满了灰尘的控制台早已生锈，墙上的屏幕碎裂不堪，地上散落着一些骸骨，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工作人员。

　　“这里是……地铁中转站的总控制室。”
　　苏砚看着墙上的标识，“从这里出去，应该就是3号安全区的地下入口了。”

　　陆衍走到控制室的铁门前，尝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外面锁死了。
　　“被锁了。”他检查了一下门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

　　苏砚在控制台前坐下，尝试着按下几个按钮，控制台毫无反应。
　　“电力早就断了，就算有密码也没用。”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斧上——是王哥他们落下的，“只能硬砸了。”

　　陆衍拿起消防斧，走到门前，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劈了下去。

　　“哐当！”

　　斧头与铁门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火星四溅，但门锁只是微微变形。

　　“这门是加固过的。”
　　陆衍皱起眉头，“得找个更省力的办法。”

　　苏砚走到控制台后面，检查着线路：“如果能恢复部分电力，或许能打开电子锁。”
　　他以前处理悬案时，学过一些基础的电路知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扒开控制台后面的线路，里面的电线早已老化，但核心的线路板似乎还没完全损坏。
　　“帮我找根导电的东西，最好是铜丝。”

　　陆衍从旁边的骸骨上取下一根金属肋骨，递给苏砚。

　　苏砚用金属肋骨小心翼翼地连接着线路，汗水滴落在控制台上，他却丝毫不敢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隐约传来异化者的嘶吼，显然它们还在隧道里徘徊。

　　“好了！”苏砚猛地按下一个按钮。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控制台上的一盏指示灯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铁门上的电子锁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似乎在尝试启动。

　　“再加把劲！”陆衍再次举起消防斧，对准门锁，“我数到三，一起发力！”

　　“一！二！三！”

　　陆衍的斧头狠狠劈下，苏砚同时按下启动按钮。

　　“咔嚓！”

　　电子锁发出一声脆响，门锁弹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陆衍拉开铁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线，还有脚步声传来。

　　“是王哥他们吗？”苏砚握紧了砍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是王哥、李姐和赵磊，他们看起来都安然无恙。

　　“你们没事！太好了！”赵磊兴奋地喊道。

　　王哥也松了口气：“我们在前面等了半天，担心死了。
　　陈叔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没事。”

　　五人汇合，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面印着3号安全区的标志——比7号安全区的标志更复杂，中间多了一个齿轮图案。

　　“这里应该就是地下入口了。”
　　王哥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看来张队长没骗我们。”

　　陆衍示意大家小心，轻轻推开铁门。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仓库的另一端有一个电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拿着步枪，正背对着他们抽烟。

　　“是长老会的守卫。”
　　王哥压低声音，“他们的装备比7号安全区好太多了。”

　　苏砚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仓库里有很多木箱，可以利用它们掩护，绕到电梯后面。”

　　陆衍点头：“我去解决左边的守卫，苏砚解决右边的，动作要快，别弄出动静。”

　　两人猫着腰，借着木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守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地下潜入，毫无防备地靠在电梯门上聊天。

　　距离守卫还有三米远时，陆衍突然暴起，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左边守卫的脖颈，同时捂住他的嘴，轻轻一拧，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砚也动了，他从木箱后面闪出，手里的砍刀精准地砍在右边守卫的后颈上，守卫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王哥等人连忙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守卫，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电梯是通往地面的？”苏砚检查了一下电梯按钮，上面只有一个楼层——“地面一层”。

　　“应该是。”王哥点头，“3号安全区的核心区域都在地面以上，地下仓库只是用来存放物资的。”

　　陆衍将守卫的步枪捡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夹：“还有子弹，拿着防身。”
　　他把枪递给王哥和赵磊，自己则留下了一把匕首。

　　苏砚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进去。”陆衍率先走进电梯，其他人紧随其后。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每个人都知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将面对的是3号安全区的核心，是长老会，是“孤城的希望”的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叮——”

　　电梯到达地面，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墙壁是洁白的瓷砖，与外面的末日废墟判若两个世界。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里……太干净了。”李姐忍不住小声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干净得不正常。”

　　苏砚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标识上——“实验区A段”。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长老会的实验，应该就在这里。”

　　陆衍的危险感知技能再次触发，这一次的寒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带着审视和贪婪。

　　“小心。”
　　陆衍握紧了匕首，“这里的危险，可能比异化者和夜行者加起来还可怕。”

　　五人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上面标着编号，有些门的玻璃上贴着“已完成”的标签，有些则贴着“进行中”。

　　走到一扇标着“实验体37号”的铁门前时，苏砚停下了脚步。
　　门的玻璃上有一个小孔，他透过小孔往里看，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人形生物，一半是人类的躯体，一半是异化者的形态，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游动。
　　培养舱的旁边，放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这是……”赵磊也凑过来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他们在制造……人造异化者？”

　　王哥的脸色也很难看：“张队长说的抑制剂，恐怕就是用这些实验体提炼的。”

　　陆衍走到隔壁的铁门前，这扇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金丝眼镜，正拿着手术刀，在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操作着，那人的四肢已经被改造成了异化者的形态，却还活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长老会的人！”王哥压低声音，“那个老者，就是赵磊说的‘博士’！”

　　博士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放下手术刀，朝着门口看来。

　　“谁在那里？”

　　苏砚和陆衍立刻躲到门后。

　　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看来，有不速之客来了。”

　　他对旁边的助手说：“把‘守卫’放出来，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助手点头，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苏砚和陆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3号安全区的核心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但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比之前所有危险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存在。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鬼魅。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某种被改造过的怪物。

　　陆衍握紧了匕首，苏砚举起了砍刀。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