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5、通往3号安全区的荆棘路

　　从张队长口中套出的信息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3号安全区不仅是“长老会”的老巢，更是整个末日孤城里唯一还保留着部分电力和净水系统的核心区域，被层层高墙和武装守卫保护着，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张队长说，3号安全区只接受两种人——要么是能提供大量物资的‘商人’，要么是通过‘筛选’的‘精英’。”
　　苏砚将整理好的信息写在从安全区找到的旧报纸背面，“筛选其实就是生死试炼，据说通过率不到一成。”

　　陆衍正在检查从屠夫身上搜出的铁链，这东西虽然笨重，但抡起来威力惊人，此刻被他简单处理过，去掉了多余的链环，反而成了趁手的武器。“
　　我们既不是商人，也没必要参加什么筛选。”他掂量着铁链的重量，眼神锐利，“直接闯进去。”

　　苏砚挑眉：“硬闯？3号安全区的守卫配备了步枪和手榴弹，我们手里只有砍刀和铁链。”

　　“硬闯当然不行。”
　　陆衍走到安全区的地图前，指尖点在3号安全区外围的一处标记上，“这里是废弃的地铁隧道入口，以前是连接各个城区的枢纽，张队长说长老会为了防止有人从地下潜入，早就用钢筋混凝土封死了入口，但……”

　　他顿了顿，指腹划过隧道的支线：“这条支线以前是军用通道，用来运输武器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张队长说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还能走通。”

　　苏砚看着那条几乎被灰尘掩盖的支线标记，点了点头：“值得一试。比起面对荷枪实弹的守卫，我更愿意和隧道里的异化者打交道。”

　　决定路线后，两人开始准备物资。
　　张队长不敢违抗，不仅给了他们足够的压缩饼干和干净的水，还塞了一把生锈的猎枪和五发子弹——说是安全区里仅剩的火器了。

　　“从7号安全区到防空洞入口，大概有十五公里。”
　　陆衍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中间要穿过三个异化者聚集区，我们得在两天内赶到，避开夜晚的‘夜行者’。”

　　出发时，安全区的平民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麻木，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苏砚注意到，那个之前在超市遇到的、被他们救下的女孩林薇，也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块压缩饼干，似乎想递过来，又最终缩回了手。

　　“走吧。”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苏砚收回目光，跟上陆衍的脚步。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挑战，他们能做的，只是先找到“希望”，再谈其他。

　　前半段路程相对顺利。
　　他们避开了大股的异化者，只遇到零星几只落单的，都被两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陆衍的铁链挥舞得虎虎生风，铁链的重量加上他的力量，几乎一砸就能砸碎异化者的头骨；苏砚则更擅长利用地形，往往能出其不意地从侧面攻击，用砍刀精准地刺入异化者的弱点。

　　但麻烦在黄昏时分找上门来。

　　他们正穿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小区，准备找个地方过夜，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人类的惨叫和异化者的嘶吼，从小区中心的广场传来。

　　“是其他行者？”苏砚皱眉。
　　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后，还没遇到过其他“界隙”参与者。

　　陆衍的危险感知技能再次触发，这次的寒意比之前遇到屠夫时更强烈，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不止，还有……‘夜行者’。”

　　他的话音刚落，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如果是其他行者，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信息；如果是夜行者……至少要弄清楚这东西的实力。

　　他们悄悄靠近广场，躲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往下看。

　　广场上一片混乱。
　　七八只异化者倒在地上，尸体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地面。
　　五个穿着各异的人正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拿着武器——有消防斧，有钢管，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和他们一样的猎枪，显然也是行者。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东西足有三米高，身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像是鳄鱼和蜥蜴的混合体，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刀，尾巴甩动时能轻易撞断旁边的路灯。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地面被滴到的地方，立刻冒出白色的泡沫。

　　“是‘夜行者’的首领。”陆衍的声音有些凝重，“张队长提过，这种‘领主级’的夜行者，只在城市中心活动，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普通夜行者，而且智商很高。”

　　广场上的行者显然不是领主的对手。
　　猎枪的子弹打在领主的鳞片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一个拿着消防斧的男人试图从侧面攻击，却被领主的尾巴一甩，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我们帮不帮？”苏砚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他不是圣母，但眼睁睁看着同类被怪物虐杀，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陆衍观察着领主的动作：“它的腹部没有鳞片，是弱点。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配合好。”

　　他将铁链的一端缠在手腕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攻击它的腹部。”

　　“太危险了。”苏砚反对，“它的速度太快，你根本没时间躲开。”

　　陆衍却已经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成功吸引了领主的注意。

　　“喂，大蜥蜴！”陆衍挥舞着铁链，故意挑衅，“看这里！”

　　领主果然转过头，巨口张开，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陆衍猛冲过来。

　　陆衍没有硬接，转身就跑，利用广场上的障碍物不断躲避。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一样在废墟间穿梭，领主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笨拙，几次冲撞都被陆衍险之又险地避开，反而撞塌了不少废弃的摊位。

　　广场上剩下的四个行者都看呆了，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猛人。

　　“还愣着干什么？！”苏砚从二楼跃下，朝着他们喊道，“攻击它的腿！限制它的速度！”

　　四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挥舞武器，朝着领主的后腿砍去。
　　虽然刀刃砍在鳞片上只留下火花，但也成功让领主的动作滞涩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砚抓住这个空隙，脚下发力，纵身跃起，手里的砍刀对准领主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了大半，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领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转身，尾巴带着狂风扫向苏砚。

　　陆衍见状，甩出铁链，精准地缠住了领主的尾巴，用力往后一拉。
　　领主的动作被打断，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就是现在！”陆衍大吼。

　　苏砚拔出砍刀，再次跳起，对准刚才的伤口，狠狠地刺了进去，同时将身上所有的汽油都泼了进去。

　　领主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
　　苏砚迅速后退，陆衍扔过来一个打火机。

　　“砰！”

　　火焰瞬间燃起，将领主的身体吞噬。
　　剧烈的疼痛让领主在地上疯狂翻滚，但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直到这时，两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四个行者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脸上还有点稚气，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谢……谢谢你们！我叫赵磊，他们是……”年轻人连忙介绍，“这是王哥，李姐，还有陈叔。”

　　被称为王哥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沉稳，他递过来一壶水：“多谢两位出手，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苏砚接过水，递给陆衍一半，开门见山：“你们也是‘界隙’的行者？”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你们也是？太好了，终于遇到同伴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差点就……”

　　王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嘴，然后对苏砚和陆衍说：“我们的目标是3号安全区，据说‘孤城的希望’就在那里。看两位的样子，也是要去那里？”

　　苏砚点头：“我们打算从地铁隧道进去。”

　　王哥眼睛一亮：“我们知道那条隧道！之前找入口的时候发现过，但里面有很多异化者，我们人手不够，不敢进去。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可以组队？”

　　多几个人手确实更安全，苏砚看向陆衍，陆衍微微点头。

　　“可以。”苏砚站起身，“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负责合作到3号安全区，之后各凭本事。”

　　王哥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我们绝不会拖后腿！”

　　当晚，他们在居民楼里找了个相对完整的房间过夜。赵磊话多，很快就把他们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五人（加上之前死去的那个）是同时进入这个世界的，赵磊是个大学生，王哥以前是退伍军人，李姐是护士，陈叔是退休工人，还有一个死去的男人，是个健身教练。

　　“我们听安全区的人说，3号安全区的长老会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抓了很多人去做实验，那个‘抑制剂’就是用活人提炼的。”
　　赵磊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愤怒，“而且，据说‘孤城的希望’根本不是什么净水机器，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一个能打开‘界隙’通道的装置，长老会想利用它离开这个世界，但需要很多人的生命来启动。”

　　苏砚和陆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赵磊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界隙”的任务世界，竟然有能离开“界隙”的装置？这显然和“界隙”的规则相悖。

　　“这个消息可靠吗？”陆衍问道。

　　“是一个从3号安全区逃出来的人说的，他被抓去做实验，侥幸逃了出来，身上还有实验的伤疤。”
　　李姐接口道，她的声音很轻柔，“他说长老会里有个叫‘博士’的人，是研究这个装置的负责人。”

　　苏砚摩挲着下巴：“不管消息真假，我们都得去3号安全区确认。
　　如果真有这样的装置，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机会，或许是更大的陷阱。”

　　陆衍点头：“明天一早出发，尽快赶到防空洞入口。”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苏砚和陆衍还醒着，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你觉得赵磊说的是真的？”苏砚轻声问。

　　陆衍望着远处3号安全区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灯光，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巨兽。
　　“不知道，但‘界隙’不会让离开变得这么容易。那个装置，更可能是个诱饵。”

　　“诱饵？”

　　“嗯，”陆衍的声音低沉，“用来筛选出最‘有用’的行者，或者说……祭品。”

　　苏砚沉默了。
　　他想起猩红剧院里的献祭，想起末日孤城里的异化者，似乎每个世界都离不开“牺牲”这个词。
　　“界隙”到底想干什么？它收集这些生命，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
　　苏砚的眼神变得坚定，“至少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衍转过头，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带着末日的寒意，但房间里的两人，却仿佛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一丝温暖和力量。

　　通往3号安全区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只要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天一早，六人小队准时出发。
　　他们避开了大股的异化者和巡逻的安全区守卫，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那处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挡住，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藤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就是这里。”
　　王哥上前，检查了一下石板的缝隙，“下面应该就是隧道入口。”

　　陆衍和那个死去的健身教练力气最大，此刻只能靠陆衍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板上，猛地发力。

　　“喝！”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浓重的霉味。

　　“我先下去看看。”陆衍握紧铁链，率先钻了进去。

　　苏砚紧随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亮了下面的阶梯。
　　阶梯很陡，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小心脚下。”苏砚提醒后面的人。

　　六人依次走下阶梯，来到隧道入口。
　　这里比想象中更宽敞，像是一个小型的中转站，墙上还挂着褪色的地图，标记着各个隧道的路线。

　　“往这边走。”陆衍指着地图上的军用支线，“大概有三公里，就能到3号安全区的地下入口。”

　　他的话音刚落，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所有人瞬间戒备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黑暗深处，只见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是隧道异化者！”赵磊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的眼睛能夜视，速度极快！”

　　陆衍将苏砚护在身后，铁链在手里转动，发出“哗啦”的声响：“准备战斗！”

　　黑暗中，第一个异化者扑了出来，它的身体像蛇一样细长，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直取走在最后的陈叔。

　　陈叔虽然年纪大了，但反应不慢，举起钢管狠狠砸了过去。

　　“砰！”

　　异化者被砸中头部，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异化者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他们扑来。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苏砚握紧砍刀，和陆衍背靠背站在一起，眼神锐利如鹰。

　　通往3号安全区的最后一段路，显然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