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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躁人夜半醒吻惊醒 叛佛僧半明跪清明 ...

  •   尴尬而沉默的对视下,裴世谏干巴巴道:“那个,他们说我原来住的那间房被征用放置杂物了,让我搬你这儿来……”
      “床也被征用了?”净合难以置信。
      “说是固定了,不能挪动……”
      这群人可就瞎扯吧,仗着裴世谏不懂胡编乱造。
      裴世谏是不懂,可他净合懂啊。
      净合沉默片刻,终究没将那些欲盖弥彰的意图挑明了说出来,只是道:“那便住这儿好了。”

      “那床……”
      “睡一张。”

      “被……”
      “睡一床。”

      “……哦。”
      裴世谏嘴张张合合几下,最终放弃地应了。
      他真的不想来……
      真很尴尬好吗!
      而且……若是他半夜梦着什么又如这几天一样有了反应……
      被子都只盖一床能掩饰什么?一整个完蛋。
      定下来后,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这几日的相处状况,而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收拾着准备睡觉。
      假装很忙/.
      心里皆是视死如归般的悲壮。
      油灯吹灭后,一切都陷入了朦胧的黑暗。
      黑暗很神奇,总能将所有的动静放大。
      呼吸声也好,心跳声也好,还有翻身时床的吱呀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都被无限地扩大再扩大,扰人心智,发人心魔。
      在这种安静的吵闹里躺了许久,两人才各自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净合就再次像前几夜一样惊醒,身上已着了薄薄一层恼人的汗。
      呼吸均匀后,他轻轻翻身,和背朝墙睡的裴世谏面对面躺着,突然庆幸自己能够半夜醒来。
      不然,他该在什么时候去细细看此人的容颜?
      唯有黑夜予他良机。
      他就那么静静地侧卧着,一点一点用他的目光去细致而轻柔地描摹裴世谏的每一处线条与沟壑,融尽缠绵与眷恋,一直到眼睛酸得不行了才舍不得地眨一下。
      这几天,他总是在想,他该怎么做?
      他犹豫又谨慎地来来回回想,然后又来来回回地否定掉,纠结到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而当他终于梳理开他那乱麻般的思绪,发现自己徘徊的到底不过是佛门与裴世谏二者之间的抉择。
      是,他当然可以既是佛家弟子又与裴世谏深交。但他早已在一遍遍痛苦的自省中明白,他要的所谓“深交”根本不止于友,而要晋升为爱。
      “爱”。
      什么是爱?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想要裴世谏整个人都属于他,整颗心里都只装着他一人,他想要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净合”二字,他想要向全天下宣告他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他要裴世谏自始至终都心甘情愿,而且也同样迷恋地想要自己。
      想象很美好。
      在这些贪念之余,净合也很清楚,他们只是贪念。
      贪念要怎么实现呢。
      先不论别的,首先他就根本不知道也不敢确定裴世谏能不能接受他有这样的想法,或者更进一步……
      他心里,是否也有他?
      如果……
      净合苦笑一下,打断了自己的臆想。
      这要怎么去“如果”?
      如此这般焚身的感情,左右不过痴心妄想。
      叫他这般疯魔,他不禁有些埋怨,裴世谏,你不愧情劫……

      突然,裴世谏动了。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净合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贪恋的目光,于是干脆狠了心索性不闭眼。
      面上淡定,内心却紧张得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似乎是没醒透,眼睛要睁不睁地半眯着。
      净合呼吸滞了,心道难道是自己没醒么,这种要了命的样子向来可都只在那些荒唐的梦里才有……
      裴世谏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当自己仍旧在梦里,依着心继续将“梦”做下去。
      他往前倾身,把唇送了上去。
      唇瓣相贴,净合瞪大眼睛,心如锣鼓般吵闹,拼了命才忍住没有把人压着狠狠厮磨,只在原地僵着。
      那裴世谏不知死活,还在迷糊地蹭着。

      哎,今天这个触感也太真了吧……
      ?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问:当你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却还是怎么都不醒是怎么回事?

      答:或许其实你醒了有一会儿了。

      裴世谏整个人顿时如冷水当头浇下,一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两人再次措不及防对视了。

      而后裴世谏拽了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净合则外衣都没披就夺门而出。
      他快步奔走,一直走到佛像前,扑通一下跪了。
      他试图整理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那心跳声杂乱,跪了不知多久,身体都被穿堂冷风灌僵了也没有静下来。
      其实他一直欺骗自己以为自己的欲念不深,所以总觉得还有选择的余地。而至今日今时却忽而惊觉,哪里还有余地可言?
      他该知道的,自己早已疯魔了。
      所以,不对,不对,他才不应该跪在这金佛下,他该回那僧舍中,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他支身起来踉跄回房,开门便见裴世谏披头散发伸着手,似乎也是要开门。
      裴世谏手伸了一半,看到门外净合只着单衣,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惹了一身的凉意。他心脏一揪,一把把人拉了进来关上门:“和尚你作甚跑出去?是我乱亲,我都没逃你逃什么?”
      这话像一支淬了毒的箭直直扎在净合心上。他没答他,眼神比房外的夜色还沉,重复道:“乱亲?”
      他向前一步,反握住裴世谏的手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带着质问:“亲我是乱亲?那你还乱亲过谁?亲谁又不是乱亲?你想亲的人是谁?你没醒透的时候把我当成了谁?我问你,你答我!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躁人夜半醒吻惊醒 叛佛僧半明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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