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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燕居椒?不……不是他
燕居椒?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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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情。
在一众颜色晦暗的建筑中,醉情轻佻的玫红格外引人注目,那在街巷深处漾开的、流光溢彩的暧昧光晕,仿佛荒芜之中硬生生撕开的一道绮艳伤口。
李奇走到门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还没真正走进去,但店内隐约传出的Omega信息素也足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那些气息混杂在一起,有甜的、腻的、清冽的、浓郁的,如同一双双柔软的手在撩拨着李奇的神经,勾得他喉结不住地滚动。
男人难掩激动地走进去后,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两人也走上前来。
是之前从红色飞船上走下来的二十人中的两位。显然其中一人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借李奇身上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找到其踪迹后跟了过来。
或许也可以说,他们是不想放过任何渺茫的机会。
正当两人抬腿也准备跟着进去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两人拦住。
面对这一变故,两人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眼珠转动,盯向身旁明显是服务员打扮的矮个子少年。
杀意在两人周身无声弥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少年一开口,便令他们齐齐一愣。
“我清楚你们的身份,也知道你们在找谁,我带你们过去。”少年说完,抬起头。
竟然是暗光。
看来是鹰飞不愿意浪费这个捡来的免费劳动力,直接顺路把他带到了醉情。
听到这话,两人先是眸光一凝,但很快神色一松,再次打量暗光时,眼中明显带着对少年如今处境落魄、实力低微的戏谑。
左边那人上下扫了一眼暗光那副瘦弱的躯壳,嘴角一扯,开口毫不留情:
“许久不见,右护法真是落魄了。”
见这两人认出自己,暗光收回手,冷哼一声,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比不得你们,这么久还没找到主人。”
听到这话,暗影和暗蛊两人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
前世这人仗着曾受主人教导,比他们更得主人亲近,便处处防着他们,不让他们在主人跟前伺候。
可以说,这人对所有想靠近主人的人都抱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戒备。哪怕他们这些人每次只是想向主人回禀事务,都会被他不着痕迹地挡在外围,只能远远地回话。
就这样过了多年,主人如今未必还记得他们二人的名字吧。
这些事暗影和暗蛊都记恨在心,只是暗光实力比他们高上一筹,所以他们从未表露出不满。
可如今眼见这人夺舍而来的这具身体实力如此低微,两人心中都生出风水轮流转的畅快。
暗影思绪飞转,结合暗光刚说出的那句话,很快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想来是你太没用了,即便运气好,比我们先找到主人,也护不住,又把人弄丢了。”
这话正中暗光痛处,想到前不久主人被金属抓手带离储物舱、从百米高空丢下时,自己却被机械臂挡在舱门内,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心脏再次漏跳半拍,脸都僵住了,但这异样的表情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暗蛊也反应过来,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明显有了怒气,他向来寡言,此刻却破天荒地开了口,声音又冷又沉地低骂了句“废物”。
暗光现在没心思跟这两人打嘴仗,再加上自知理亏,所以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道:
“主人被野鹰的人带去‘花园’了。”
“花园”二字一出口,暗影、暗蛊眉头一紧,对视一眼,显然对“花园”的存在和意义有所耳闻。
“那我们动作必须加紧了,迟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暗影说完,右手虚空一捏,再向上一扬,分出神识化作十八道无形流光,朝醉情四周围拢过来的其他教众掠去。
暗蛊也不再多说,只沉着脸斜睨着暗光,显然心中还有气。
就在三人转身准备离开醉情时,醉情中的人早在暗光与两人搭话时便注意到了他们,这时见三人要走,便走上前拦住去路。
这几人显然是醉情豢养的打手,个个身形壮硕,精神力等级都颇高,堵在走廊上像一堵堵肉墙,领头的男人目光冰冷地扫过暗影和暗蛊,又落在暗光身上,沉声道:
“怎么,想走?”
暗光没答话,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如果换作平时,暗影和暗蛊肯定乐得看好戏,看如今实力低下的右护法如何独自招架,但此刻,心急如焚、急于寻找主人的两人见这几人竟敢拦路,同时抬手。
只见他们手指轻弹,那些拦路之人的眼神在瞬间空洞下来,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灵魂,面部肌肉松弛,瞳孔涣散,失去焦点的眼珠直勾勾地朝前瞪着,而后这些人的身体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直地转过身,步履机械地朝醉情门内走去。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僵硬却不紊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等三人走远,那几人才软软倒地,此时他们七窍流出鲜血,显然早就已经死透了。
暗蛊散出的魔气作用于精神控制,而暗影则是利用暗劲震碎这些人的五脏六腑,让他们再没有生还的机会,在杀人灭口这件事上,两人配合默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需要交换。
……
“滴——滴——滴——”
一串急促的警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中央那个罐子里的淡黄色液体已经明显见底。罐身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红光映在空荡荡的罐壁上,折射出一种荒谬的惨淡。
当几位负责人赶到的时候,实验室里已经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了。
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背对着众人,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如有实质的低气压让赶过来的几位负责人胆战心惊,冷汗直流。为首的那个高个子负责人腿肚子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老……老大,我们立刻去查……”
其余几个负责人也跟着忙不迭地保证一定查明缘由,便一刻也不敢多留。他们转身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逃也似的离开实验室。
花园。
原本覆盖在宋昳身上的半人高的草茎被少年晋升化神的巨大气浪震得粉碎。那些草叶和花瓣碎成无数细小的残片,像一场绿色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又很快被残余的冲击波吹散。
那些草茎断裂处沁出的汁液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苦气息,与少年残留在空中的甜腻信息素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宋昳端坐其中,垂眸看着掌心。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刚刚修炼时魔气汇聚的温热感,皮肤表面泛着一种近乎玉石般的莹润光泽。宋昳屈伸着手指,指节的每一次细微活动都伴随着经脉中魔气的充盈奔涌,那感觉太清晰了,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道突然被奔腾的春水注满,每一寸干裂的河床都被浸润、抚平。
他闭眼感受着体内充裕的魔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安定下来。从重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真正握住了某种实在的东西。
境界、力量、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权,这些在前世宋昳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一世,原本都像细沙一样从指缝流走,而此刻,它们再次被他紧握在手中。
长舒一口气后,宋昳睁开眼,抬头看着天边一道乍亮的锐利长线,天际泛起一层薄而亮的鱼肚白,将夜晚残余的墨蓝一寸寸地逼退。
看着这一幕,宋昳心中不禁畅快,想道:
现在自己晋升化神,在前世的修真界,也算跻身高阶修士之列。如今虽然没有跟这个世界的高级精神力Alpha真正交手过,但想来自己也有了一战之力。
虽然宋归季处处算计他,自己还没找到机会报复回去,但如今自己远离学院,正好趁此机会彻底脱离帝国学院的控制。
至于宋归季,以后再徐徐图之。
这么想着,宋昳站起身,少年身姿挺拔地立在花园中央,周身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魔气余韵,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这一抬眼,便看到花园外透明隔离罩旁,几个身穿实验服的男人跑了过来。
宋昳不动声色,看着这些人的动作。
“怎么是个等级这么低的Omega?”
“‘野兽’难道全被他吸收了?”
“收集那么一罐,花费了我们多少时间,现在一下子全没了,真是暴殄天物。”
“那现在怎么办,等级这么低,送去醉情吗?”
“送去醉情,不就真的把‘野兽’全浪费了吗?给老大送去吧,吸收了这么多‘野兽’,应该也能弥补一点精神力等级上的不足。”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这几人打开花园隔离罩的小门后,走到少年跟前,丝毫不在意宋昳的存在,肆意商讨着少年的去留。他们看宋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受损的商品,失望中带着些不甘,估量着还能回收多少剩余价值。
宋昳散出神识,往他们身后未关上的小门探去,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他终于动了。
来的几人不仅是实验负责人,精神力等级也极高,最高的甚至达到S+级。
那个S+级精神力的瘦高男人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他所穿的白色实验服与其他人略有不同,胸口别着一枚显眼的银质徽章,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一种常年沉浸于实验室的人特有的冷漠和傲慢。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反抗了。
宋昳的魔气随心而动。
似一缕轻柔的黑色软绸,在晨光中几不可见,贴着地面无声地蔓延过去,缠上几人的脚踝,沿着小腿一路攀爬,像一条无声附着的藤蔓。为首的那个瘦高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甚至来不及惊讶,那缕黑绸便已经在瞬息间夺去了他鲜活的生机。
他的皮肤在刹那间失去血色,丰润的面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一样,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然后是身体,四肢的肌肉迅速萎缩,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整个人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在一瞬间老去、干枯、坍塌。
瘦高男人瞳孔骤缩,精神力如海啸般爆发,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已经被黑雾堵死。
整个过程快得让这几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散落成一地裹在白色实验服里的苍白枯骨。
当那缕魔气回到宋昳手中时,少年没有急着将魔气收回体内,而是垂眸静静看着。
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着,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微缩的暗色旋涡。那里面还残留着从几人体内掠夺来还未被魔气完全吸收的生机——温热,带着血肉气息的腥甜。
见状,宋昳微微眯起眼,忍不住轻嗅了一口。
那缕魔气中充斥着铁锈般的腥甜,在鼻腔中弥漫开来,令宋昳愉悦地展颜一笑。
少年眉眼弯弯,眼底有光在流转,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快意。宋昳此刻的笑容太艳太美,比乍亮的天光更夺目耀眼,却又让人后背发凉,胆战心惊。因为这笑容里蕴含的,是对生命绝对的漠视和对力量绝对的掌控。
这是重生后,少年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地笑。
显然,只有拥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实力,才会让宋昳感到真正的安心。
宋昳收回魔气,踏出花园。
晨光照在少年的侧脸上,将那因为晋升而变得更加莹润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他的步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被风托着前进。
花园外的走廊狭窄而幽长,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标着编号、紧闭的金属门,冷白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没有温度。
宋昳步伐不紧不慢,顺着神识探出的路线,小心地往前走。
他散出的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铺展开去,覆盖方圆数里,将一切活物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可没过多久,一个身穿实验服的男人忽然出现在走廊尽头,这人竟然没有被宋昳的神识探知到。
那人身形高大,白色实验服穿在他身上异常合体,衬得肩线挺拔,仿佛量体剪裁而成。他显然是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步伐从容,不急不缓。走到灯光下,男人的面容从阴影中一点点显露出来。
平凡。
这是这个男人带给宋昳的第一印象。那张脸的五官单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组合在一起,配上男人本身的气质,透露出一种诡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男人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此刻正静静地朝宋昳看来,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灰镜。
那五官的轮廓……
宋昳的脚步骤然顿住。
燕居椒?
不……不可能是他……
发现宋昳后,男人不再上前,直接站定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走廊正中,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连呼吸频率也没有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宋昳。
这幽幽注视着他的目光,却让宋昳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就在宋昳被这双眼睛盯住的一瞬间,整条走廊里的氛围都变了。
空气中的尘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全都停滞在了半空,不再飘浮,不再下落,就连宋昳都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
察觉到这种变化,宋昳的嘴角反而缓缓牵动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种面对强敌时,心脏微微收缩、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的兴奋感觉了。
男人的那双灰眸里,是一种宋昳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种俯视一切的、漫不经心的残忍杀意。
燕居椒的实力,宋昳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与燕居椒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实力是否同样顶尖呢。
宋昳心念电转,但面上没有任何表露,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微动,体内的魔气已经无声地运转到了极致。
此时宋昳心中没有丝毫面对强者的退缩与胆怯,只有愈发强烈的战意。
刚刚晋升化神,他确实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试金石。
是时候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处于何种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