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强敌，释放信息素示弱 强敌，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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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昳的消失，似乎对偌大的帝国学院没有任何影响。
日升月落，训练场的哨声依旧准时响起。所有人都沿着既定路线，按部就班地训练、生活，仿佛117号从未存在过。
新生也迎来了入学后的第一次精神力等级判定，而当结果公布时，举座皆惊：
118号的名字后，鲜红的数字赫然显示着——SSS级。
这是学院近十年来第二个精神力达到SSS级的学生，而第一个，是316号。
虽然对上316号，118号依旧略逊一筹，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实战经验的欠缺。118号正式分化才多久?只要118号经过几次重大战役的磨练，假以时日，一定能追上甚至取代316号，成为帝国学院新的第一人。
所有人都在这么议论着。
可118号本人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依旧住在原来的宿舍，那间曾经属于两个人的宿舍。宋昳不在，如今只住了他一个人。学院不是没有安排其他学生住进来，甚至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学员主动过来提，毕竟118号精神力可是SSS级，能跟他做舍友互相切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但都被118号打了出去。
谁来都不管用。
最后，学院不得不让他的直属教官316号亲自来说。
两人对视着。
118挡在门前，看向316号的目光冷极了，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316号沉默不语，透过118手臂的缝隙，看向少年身后那张空无一人的床。
床铺整理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316号的目光在那张床上并没有停留很久，甚至只能说是一扫而过，但118号的手依旧攥得指节发白，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最后，316号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但显然，学院不会再安排别人住进去了。
在其他人看来，给优秀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特权，也无伤大雅。
118号回到宿舍，关上门。
他的背抵着门，低头，发出一声压抑到几不可闻的叹息。118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屋子，扫过那个少年曾经接触过、使用过的每一样东西，它们无一不在提醒着他，那个人曾经真实地存在过，曾经鲜活地坐在他对面的床上。
118号走过去，坐上117号的床。
他缓慢地、近乎虔诚地趴了下来，将脸埋进那个枕头里。少年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尖微微发抖，鼻尖埋入柔软的布料中，拼命地、贪婪地捕捉着上面残留的气味。
属于少年的气味很淡了，淡得像是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缠绕在织物纤维深处。
118号垂下眼，目光幽深而怀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从这稀薄的残存中汲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让他胸口发闷，又让他无法停止。
少年的脊背在月色中弯成一道沉默的弧线，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台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最近学院的星际监测站监测到了异常波动，新一波兽潮将要到来。
这条消息在学院传开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上一波兽潮的创伤还未完全愈合，联邦的防线尚未彻底修复，新一波更加凶猛的兽潮又已逼近。
帝国学院作为联邦最重要的战力培养基地，第一时间进入了备战状态，所有人的压力都被推到了极点。
无论是老生、新生、教官、甚至后勤人员，都被编入预备序列，所有人每天都加练到深夜。
结束一天的带训后，316号被燕居椒叫到办公室。
燕居椒背对着门，站在一架新研发出来的机甲前，手中拿着一把细长的校准仪，调试着机甲核心的精神力传导模块。
听到身后的动静，燕居椒转过身，随手放下手中的仪器，问道：
“具体时间出来了吗?”
316号一听就知道燕长官在问什么，摇了摇头：
“监测人员预估新一波兽潮会在这三日内抵达联邦附近，而准确时间还在加紧测算，误差在15小时以内。”
他说完后，目光越过燕居椒，看向男人身后那架机甲，少年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机甲表面尚未涂装，裸露的金属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这架机甲与燕居椒以往设计的机甲相比，设计明显更加精简。
它舍弃了大量冗余的防护装甲，整体结构收窄了近三分之一，线条凌厉流畅，像一柄被反复锻打、去除了所有杂质的利刃。
燕居椒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侧身让开一步，提议道：
“怎么样，想试试吗?”
316号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走上前，伸手搭上机甲，探出精神力。只是一瞬，他就感知到眼前这架机甲的精神力利用率有多么惊人。
机甲的传导结构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容纳精神力而存在的，每一寸金属都在与他的精神力产生共鸣，像是一条畅通无阻的河道，任由水流奔腾而过，没有丝毫阻滞。
这代表能量的流转几乎没有任何损耗，每一丝精神力都被利用到了极致，没有浪费分毫。
“感觉怎么样?”看着316号收回手，燕居椒问道。
“很强。”316号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机甲的进攻性得到了空前的提升。我之前只是提出这样的设想，没想到燕长官这么快就研发出来了，甚至比我预想中的精神力利用率更高。”
绝对的进攻性，真正的战场杀器，但同时也没有给自己留有任何退路。
316号看着面前的机甲，仿佛已经看到了它在兽潮中撕开血路的模样。
少年此时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那是军人对强大武器的赞叹。
燕居椒站在他身旁，看着少年发亮的眼睛，忽然注意到那里面还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光亮的最深处，沉淀着一种决绝的、安静的、已经做好准备的死志。
“宋风……”燕居椒不自觉地喊出316号曾偷偷告诉他的、少年给自己取的名字。
316号的神情一瞬间严肃起来：“燕长官，我还没得到父亲的认可，现在还不是叫这个名字的时候。”
燕居椒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少年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棱角，但那双眼睛已经沉淀了许多东西：
坚定、克制、隐忍，以及那种将自己全然奉献出去、不留后路的决绝。
燕居椒嘴唇微动，显然想要说什么。
他对眼前这个少年是欣赏的，不仅是因为这人是他学生的孩子，更是因为这人从实力到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如果这样优秀的孩子因为想获得父亲的认可，白白葬送了自己注定辉煌的一生，那是多么令人惋惜的一件事。
“316，你要知道……”燕居椒斟酌着用词，想着怎样去劝慰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316号目光坚定地看向男人，三个字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我知道。”
说完这三个字后，他顿了一下。
316号想起了那个少年被带走的那天。他远远看着，那人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多问什么，就这样沉默地接受了学院的安排，少年平静地走向了可以预见的死亡。
那个时候，117号甚至跟学院和联邦都没有建立起太深的联系，尚且能为了一个自己甚至不知全貌的计划而牺牲。
那自己还有什么不舍呢。
想到这里，316号看向燕居椒的目光更加坚定：
“燕长官，我首先是一名军人，其次是帝国学院的学生，最后，才是谁的后代。
为联邦奉献是我身为军人的责任，联邦面临如此危急的时刻，任何对出征的迟疑，都是对联邦的不忠。而为学弟们做好榜样，也同样是我身为教官的义务。”
说完这些后，316的语气逐渐平静而坦然：
“若无前者，哪有后来人。
更何况——”316号的目光微垂，又很快抬起，“宋将军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他无法再进行一次大型战役。
联邦不能失去宋将军。”
如今谈起那个男人，316号脸上不再有任何畏缩，他坦坦荡荡地吐露自己对成为父亲那样军人的向往，语气里只剩下纯粹的敬意和决心。
燕居椒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316号的肩。这简单的动作，不仅是长辈对孩子的认同，同样也是一种鼓励。他看着面前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军人的少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认可。
“你成长了。你的父亲……不，宋将军会为有你这样的部下而感到骄傲的。”
燕居椒用力按了按掌心下少年坚实的肩膀，感受着面前这具年轻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与意志。
在这样与长辈推心置腹的交流中，316号一向冷漠的面容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发现燕长官搭在他肩上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316号可是有着SSS精神力的Alpha，连他都感到肩骨被捏得生疼，显然男人此时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在他的视线里，面前的男人脸色陡然间变了，五官在瞬间扭曲，额角的青筋暴起，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暗流。
显然，此时燕居椒的精神力又开始暴乱了。
316号立刻反应过来，忙道：“长官，我马上叫严医生过来。”
燕居椒此时大脑已经开始一片混乱，他极力控制着身体平衡，不至于失态倒下。男人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涌的剧痛，但他依旧拒绝了316号的提议：
“不……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缓一会儿就好。”
燕居椒此时状态差到了极点。那精神力几乎凝成实质，肉眼可见，似无数刀刃在男人周身高速旋转着，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声。如果不是男人拼尽全力控制，甚至连面前的316号都会被直接割伤。
但长官都这样说了，316号不好多说什么。他点点头，沉默地退出了男人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还是给严悔玉发出了通讯。
燕长官同宋将军一样，是帝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几乎在316号刚关上门的瞬间，燕居椒再也控制不住暴乱的精神力。
那瞬间发散的精神力，仿佛横劈出去的一道道罡风，将男人身旁高强度结构的机甲都震得发出金属嗡鸣。男人一边伸手死死按住颈后的阻塞器，一边往办公室内部的机甲训练场跌跌撞撞地跑去。以往效果显著的阻塞器，今天不知怎么了，好似完全失去了作用。
燕居椒只能将自己关在封闭的训练场里。
没过多久，单人机甲训练场里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像被困住的猛兽在猛烈攻击着牢笼一般。那几近冲破束缚的声势，令人不由得为那骇人的破坏力胆战心惊。
那撞击声，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而宋昳这边。
强者之间总会有点莫名的默契，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
狭窄的过道里，两道身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碰撞在一起。
走廊里的金属墙壁在两人的交手中被波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沟壑。灯光在精神力场域的干扰下明灭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快速切换。
男人那双灰色的眼瞳在灯下泛着冷光，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仅一个照面，宋昳就清楚了自己与这个男人的差距。
男人发现面前这人竟然能接下自己一击，眼睛明显都亮了，那双灰眸仿佛机器人忽然接通了人类情感，泛起波澜。
接下来，男人的攻击速度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比，角度更是刁钻至极。男人的战斗方式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冷酷、高效、致命。
他的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致命的武器。精神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锋锐场域，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空气被割裂的尖啸声。
宋昳虽然全力调动魔气抵挡，却仍被被男人眼花缭乱的迅猛攻击逼得节节败退，少年那狼狈的模样，显然实力被男人绝对碾压了。
宋昳并没有为此感到挫败。
他看似一直在被动防守，但那闪躲格挡的动作越发游刃有余。
少年漆黑的眼睛紧盯着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魔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灵敏。显然，宋昳在发现实力差距后，将眼前的男人当作了磨刀石一般的陪练。
原本因为一次性吸收灵力过多、境界虚浮的宋昳，此时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甚至，宋昳如今的这具身体与魔气的融合度也在一次次对抗中不断加深。
那股黑色雾气愈发凝练，像一层流动的暗影贴合在少年周身，随着他的动作翻涌伸缩。
“你不错，你很不错。”
男人忍不住开口称赞，那话语平淡得像是机器广播，但这话从男人这样拥有强大实力的Alpha口中说出，显然是发自真心的夸奖。
可就在这时，男人话锋一转：“不过你浪费了我的东西，陪你玩这么久，也够了。”
话音刚落，男人几乎一眨眼就闪到宋昳眼前，高举的右手如利斧般带着避无可避的威势当头劈下。宋昳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掌缘上的精神力凝成了实质的白芒，仿佛连少年面前的空气都被切出了一道真空裂痕。
危急时刻，宋昳召出魂幡。
宋黎、宋曲飘出后瞬间反应过来，同时朝男人攻去，两道魂体的攻击虽然没有实体，却携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直扑男人面门。
终于为少年拖延了一点时间。
宋昳看着面前被男人散发出来的精神力封死的过道，那些精神力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刃交织在一起，将他预想中逃跑的方向完全堵死。没办法，少年只能往后逃去，躲进了花园。
可还没等宋昳喘口气，男人已经挣脱了两个哥哥的控制。
他几乎是在宋昳踏入花园的同时就追了上来，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甚至为防止少年再乱跑，男人直接将身后的小门关上，隔离罩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彻底封死了宋昳逃跑的退路。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一脸警惕的少年，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刚刚使用了怎样的武器，但他清楚，以这人的实力和反应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Omega能做到的。
“说，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宋昳反应过来，男人的右手就直接扼住少年的脖颈，宋昳避无可避，就这样被死死地压在草地上。
这一动作，男人不只是单纯地掐住了宋昳的脖子，他还使用了精神力，在少年的感知中，脖颈处冰凉一片，像是已经被男人锋锐如利刃的精神力瞬间割断。
那种寒意从脖颈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宋昳的指尖都变得冰凉。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宋昳来不及思考。他面色涨红，双手拼命地抠着男人的手指，想掰开一点缝隙。
男人看着少年的动作：这人在他的桎梏下竟然还能挣扎。
男人有些出乎意料，于是下一秒，他手上更使劲了。
此时宋昳面色由红转青，缺氧让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一片灰白。手也无力地垂下，落在柔软的草甸上，草叶被他的身体压弯，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草汁的清苦涌进鼻腔，成为他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气味。
在极度窒息的时刻，宋昳本能地攥紧了掌心下的草茎。
柔韧的青草被碾碎在少年绝望的掌心，当沾在掌心的草汁汇聚成一股流经手腕，那微凉的触感让宋昳陡然想起一件非常关键的事：
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花园——因为他是Omega。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
下一秒，当空气再次争先恐后地涌入呼吸道时，宋昳知道自己赌对了。
完全封闭的花园内一瞬间被宋昳浓郁的信息素填满。那甜腻的气息，浓稠而不容抗拒地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男人怔怔地看着身下被自己掐得面色涨红泛青的少年，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无可避免地吸入了宋昳的信息素。
那气味他明明从未闻过，却觉得有些熟悉，让他一瞬间与另一个人的记忆连通。
那一幕幕仿佛真实经历过的画面让他大脑一片混乱，男人灰色眼眸中的锋锐杀意被一种茫然和恍惚取代。
男人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男人神情恍惚、呆站在原地的时候，宋昳艰难起身，看准时机，抓起一旁散乱白骨堆中的一根腿骨，运起魔气往男人颈后猛地劈了下去。
当男人终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宋昳，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应声倒下，那双灰色的眼瞳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出的，是少年冰冷而决绝的面容。
见男人失去反抗能力，宋昳才稍稍放下心来，丢开手里的长骨，跌坐在地上。
此时，门外过道里的两个哥哥终于挣脱了男人的精神力控制，穿过隔离罩，慌张地跪在少年两侧，满脸愧疚和担忧地查看弟弟脖颈上的伤势。
宋昳脖颈处被掐出的淤痕触目惊心，青紫的指印深深嵌入皮肉，像一道无声的绞索。刚刚那濒临死亡的绝望还历历在目，让少年忍不住捂着脖子难受地咳嗽了两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喉部的伤痛，火辣辣地蔓延开。
稍微缓和些后，宋昳看向地上被自己劈晕过去的男人。
晨光从花园上方倾泻而下，照亮了男人那张平凡而邪气的脸。即使昏迷着，那张脸上依旧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一头暂时睡去的猛兽，随时都可能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睛。
这个男人拥有这样顶尖的实力，看来他就是野鹰首领无疑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ABO体系中，Omega主动释放信息素代表臣服和示弱，但那又怎样，暂时的示弱只是为了之后能更好地报复回去。
想到这里，少年看向男人的目光越发阴狠凶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强敌，释放信息素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