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梦境 我们两是不 ...
-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山田月坐在顶上的空床位上,四处比划着,“刚开始还敢站在你旁边,后面看你阻止盗垒的时候好恐怖,这个球要是砸在我身上可不得了……”
“球不会砸在你身上的。”御幸一也打断她,“如果害怕被砸到,走远点就好了。”
“……”被打断的山田月一下焉掉,真是令人讨厌的说话方式,但无可否认,他说的是实话。
山田月支吾半天,实在是找不到回答的话语,她只能维持面子冷哼一声,收回脸躺在床上。
最近身体的状况比之前稳定,她不会莫名从床上掉下去,也不会从坐的好好的物体上掉下去,甚至触碰物体的时间也变长了,除去接触物体的限制性,她甚至能像电视剧里的鬼一样做一些轻微的飘动。
这算什么,她开始往高级一点的鬼进化了吗,契机又是什么呢?
她躺在床上,无聊地晃着腿,她还是没办法睡着,但也逐渐适应了夜晚的黑暗。
她绝对不会告诉御幸一也,她已经趁着晚上把附近所有宿舍都逛完了。
只能说,御幸一也已经算比较爱干净的男生了。她庆幸着,要是跟在不爱干净的人身后,她愿意立马去往转生。
“地震?”木村抬头,“最近地震越来越频繁了,御幸前辈,你有感觉到吗?”
“……”
山田月放下摇晃着的腿。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御幸一也说:“没有地震,你感觉错了吧。”
“啊?难道是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不,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偷懒,我怎么总觉得床在晃啊!虽然现在没有了?”
山田月老老实实地从床上跳下来,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去坐好。
呜哇,虽然御幸一也没对她说什么,但是萦绕在他头顶上的乌云还是足够可怕,所以都说找办法让她玩玩手机了,她就绝对不会做这些事。
御幸一也桌上的棒球入门指南已经换成了棒球进阶指南,山田月完全不想看,还不如让她看看比赛的视频说不定会更感兴趣。
她沮丧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木板。
啊,对了,比赛赢了,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她的事了?
思及此处,山田月一骨碌爬起来,她张嘴说道:“御幸,那个有关我的……”
“御幸。”门被敲响,有人打开了门,一群人鱼贯而入,“你空不空?”
又被打断了,队长还真是忙碌。
山田月闭上嘴巴,躺了回去。
她长叹一口气,在外来人热烈的言语之中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远,如同蒙了层纱。
明明没有困意,她的眼皮却沉甸甸的,越发睁不开。
她好像睡着了。
说是睡着,待身边的声音彻底消失后,那沉沉的眼皮轻了起来,她抬起眼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只有脚下有一丝光亮。
这是梦?
山田月试图往前走了几步,那光源跟随着她,其他地方仍旧是一片漆黑。
“你好?有人吗?”她叫着,声音回荡在黑暗里,往远处传去直至湮灭在空气中。
仿佛有谁听到了她的话,在不远处亮光忽现,出现了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好像是……御幸一也?
她不会认错,这熟悉总是背对着她的后脑勺,绝对是御幸一也。
她打了个抖,在梦里遇见这个男的,不会吧?天地良心,她对他可没有什么歪心思!
那个人站在原地,就那样背对着她,山田月思考着,慢慢朝他走过去,嘴里喊着:“御幸君?”
那个人还是没有回头。
装什么高冷,这可是我的梦喂。山田月心里腹诽着,在她快要靠近御幸一也时,咔嚓一声,像是有巨大的聚光灯打出,左边霎时明亮了起来。
忽如其来的亮光让山田月抬手挡住了眼睛,她向左侧看去,在聚光灯之下,凭空出现了一座房子。
那是最常见的一户建,门口的木质栅栏围着一个小小的花园,似乎是年代久远,那些木栏颜色陈旧,表面已经有着明显的裂痕。
木栏围墙的花园里,层层叠叠的风信子和郁金香开得正旺盛。
这是她家。
那些花都是她和父母一起种下的,根茎的触感,柔嫩的花瓣,浓郁的香气,潮湿的泥土,她都还记得。
山田月心念一动,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花园里,他们抚摸着花瓣细细交谈着,同样背对着她。
“爸爸妈妈!”几乎是瞬间,她叫喊道。
“阿月,别老是窝在家里,要多出门走走啊,多跟朋友出去玩。”
“老师那天都打电话了,说你上课老是做不相关的事情……”
记忆浮动,一句又一句话从脑海里显现,那是她出现在这里前一天父母刚说过的话。山田月情不自禁往那边迈了一步,但脑海里父母的长相却始终被黑暗笼罩。
想不起来。
是不是走过去就可以想起来?
是不是走过去……就能回家了?
山田月屏住呼吸,背对着她的御幸一也早已被她抛之脑后,她抬脚向那个房子走去,刚开始她的脚步还带着迟疑,随着步伐的迈动,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再有一点点,她就可以回家了。
但无论她怎么走,她都走不到房子面前。
山田月有些急了,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跑了起来,可就算这样她也没办法再靠近房子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过不去?有人吗!?”她叫道。
和刚出现在这里一样,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飘越远,到最后消散在黑暗中。
这里除了她就没有别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田月皱紧眉头,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她一惊猛地回头。
那原本背对着她的御幸一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下撇,弯成一个冷硬的弧度,眼神锐利,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事物。
她没见过这样的御幸一也,这样的御幸一也让她有些害怕。
“你想回家吗?”他说,那声音直直地向她传来。
谁不想回家?
山田月狐疑地瞅着他,不懂他问这句话居心何在,她说道:“我当然想回家,你也不想我一直跟着你吧?”
“你想离开吗?”
“……”山田月又确认般地看着御幸一也的脸,他的脸上一片沉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当然,我又不属于这里。”山田月说,“你问这些问题好可怕,你是御幸一也吗?”
他没有回答,就那样兀自盯着她。
山田月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比起她,此时的御幸一也更像一个男鬼。
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沿着背脊爬上来,山田月的脖子后面有些有些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胡言乱语壮胆道:“别这样看我,就算你这样看我,我跟你也是没有未来的,爱一个人就放她走!”
如若是平时,御幸一也会脸色一变,无语地转过头不看她,但是这个御幸一也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仍旧是面色阴沉地盯着她。
下一刻,他的身影急速后退,不消片刻便隐没在黑暗中。
“?!”山田月一惊,她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那被聚光灯笼罩着的房子同样迅速后退,不过几秒,世界重归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山田月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着,不管是房子还是御幸一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来没出现过。
这是梦吗?
不,这不是梦,她现在清醒无比,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生命,要是做梦是不会这样的。
那现在要干嘛?
没有答案,山田月迷茫地向前走了一步,脚却像没站稳般,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好疼!
膝盖,手肘和手掌心都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她忍住疼痛爬起来,想察看自己伤势如何,一抬眼却看见她的右脚已经消失,左脚正在慢慢地透明化。
她正在消失。
这个认知一出现,冷汗细细密密从额角沁出,山田月大口喘着气,恶心感从胸口一阵阵翻上来,她盯着那慢慢消失的脚,难言的恐惧再一次篡夺了她。
她不想消失!
她想要站起来,逐渐消失的脚无法给予支撑,她试了几下都没办法撑起来。
她回过头,双腿的大腿之下都已经完全不见,消失的速度正在加快。
难以抑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山田月大口喘着气,她往前爬了两步,手掌心摩擦的疼痛越发鲜明。
逃不掉的,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她用手捂住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不要……”
谁可以救救她?
“山田?”
“山田!”
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她很快闭上眼睛。
“你在干嘛?”御幸一也神色古怪地盯着她,“你刚刚睡着了?”
好熟悉的场景,那日在床底也是这样的感觉。她睁开眼,转动着眼珠,望向那个站在床侧的男人。
“我……睡着了?”她重复道,恐惧感还未散去,她坐起身,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都还在。
她像是不敢相信,反复摩挲着,刚刚摔伤的疼痛和完好的皮肤相接触,令她产生了诡异的违和感。
她的腿没消失,膝盖手掌上的伤也不复存在。
“?”御幸一也拉住一旁的扶梯,再次问道,“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和刚刚不一样,这个御幸一也脸色正常,眼中透露着温和的神色,看样子他的心情还不错。
山田月脸色苍白,她环视四周,访客们都已经离开,快到休息的时候了。
“我……”山田月张了张嘴,莫大的荒唐和持续不断的恐惧感充斥着她的内心,她有点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现实的世界。
“我想回家。”
听到回答,御幸一也稍稍正色脸上的表情,他思索着,过一会儿说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她抬眼就能看到御幸一也的眼里流露的浅浅关心,这个人竟然会关心她,果然是她还在做梦吧。
梦里御幸一也阴郁的表情和此刻他的脸叠在一起,山田月打了个哆嗦,她的手掌微微收拢,腿上的钝痛和手掌的刺痛感昭示着双腿的存在,她咽了咽口水,镇定自若道:“御幸一也,我们俩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