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暮春雨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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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几日，终于在这日午后歇了。阳光破云而出，将梧竹小筑的庭院照得一片透亮，青石板上的水渍反射着细碎的金光，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
陆云铮午睡初醒，身上还带着被褥间的暖意和一丝慵懒的倦怠。他披了件外衫，推开卧房门，便见沈清梧正站在廊下，微微仰头，望着檐角滴落的最后一串水珠。阳光勾勒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月白的家常布衫被风吹得贴服在身上，隐约显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似是听到动静，沈清梧转过头来。雨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里仿佛也映进了细碎的光，柔和了许多。他看到陆云铮，眉梢微挑：“醒了？还困吗？”
“不困了。”陆云铮走过去，很自然地挨着他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晶莹的水滴，“这雨总算是停了，再下下去，屋里都要返潮了。”
“嗯。”沈清梧应了一声，目光却从檐角移到了陆云铮脸上。刚睡醒的人，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红// 晕，比平日苍白的脸色添了不少生气，长睫半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色也润泽了些许。许是那药调理得法，他这一年来清减依旧，却不再是从前那种形销骨立的病态，反而多了几分江南水汽滋养出的温润。
陆云铮察觉到他的注视，抬眼看来，四目相对。沈清梧的目光很深，像雨后澄澈却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地映着他的影子。陆云铮心头莫名一跳，耳根有些发热，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沈清梧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开了他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陆云铮呼吸滞了一瞬。沈清梧的指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脸颊轮廓，极轻地滑到下颌，停留了片刻。那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和雨后的微凉，却像带着电，让陆云铮从下颌到脖颈都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头发长了。”沈清梧收回手，语气平淡，“晚些帮你修修。”
“……好。”陆云铮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清梧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既能提笔挥毫，也能执刃杀人，此刻却只是安静地垂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皮肤的余温。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雨□□院里清脆的鸟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雨后的微寒，也蒸腾起一股莫名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暖意。
“去书房？”沈清梧打破了沉默，“你昨日说想看我新得的那本棋谱。”
陆云铮点了点头。
书房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临窗的书桌上摊着沈清梧上午未写完的字帖，墨香犹存。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副残局，正是陆云铮前几日自己摆弄的。沈清梧从书架高处取下那本用蓝布包着的旧棋谱，两人在窗边的榻上并肩坐下。
沈清梧翻开棋谱，指着其中一页复杂的定式，低声讲解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带着一种沉稳的磁性。陆云铮靠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棋谱上，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别处。他能闻到沈清梧身上干净皂角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衫，隐约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梧讲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在棋谱上某个位置轻轻点着。陆云铮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棋谱移到了那只手上，然后顺着匀称的手腕、流畅的小臂线条，慢慢上移，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喉咙有些发干。陆云铮艰难地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沈清梧不知何时停住讲解、正静静看着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他方才所有细微的走神和那点隐秘的悸动。
“看懂了？”沈清梧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陆云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仓促地点头：“……嗯，大概懂了。”
沈清梧没再追问，只是合上了棋谱，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榻上的软垫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覆在了陆云铮放在榻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一点薄茧，干燥而稳定。
陆云铮的手背皮肤微微一麻，却没有抽开。他感觉到沈清梧的拇指，正极轻、极缓地，在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处摩挲着。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却像有细小的火星，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烧上来，烧得他耳根脖颈都滚烫起来。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有些清晰。窗外竹影摇曳，光影晃动，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的暧//昧。
沈清梧的目光依旧落在陆云铮脸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却躲闪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覆在陆云铮手背上的手指，慢慢收拢，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陆云铮猝不及防，身体失去了平衡，轻呼一声，便跌进了沈清梧的怀里。沈清梧顺势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依旧握着他的手，将他稳稳地圈在了自己胸前。
“沈……”陆云筝有些慌乱地抬头，却撞进沈清梧近在咫尺的、深黑如墨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沉静，翻涌着一些他熟悉又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暗流，烧得他心头猛跳，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嗯？”沈清梧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 感的耳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清梧特有的清冽气息，“想说什么？”
陆云铮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染上了绯/ 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被沈清梧气息笼罩的皮肤都烫得吓人。
沈清梧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紧贴着他的陆云铮心跳更乱。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陆云铮滚烫的耳垂，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吻上了他微微颤/ 抖的眼睫。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陆云铮闭紧了眼睛，长睫在沈清梧唇下颤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沈清梧的吻，从眼睫缓缓下移，掠过微烫的脸颊，最后，停顿在他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边。
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停在那里，气息交融，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的、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
良久，沈清梧才稍稍退开一点，目光沉沉地锁着陆云铮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翕动的鼻翼，声音低哑得几乎化在空气里：“睁眼。”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陆云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眼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眸光潋滟，映着沈清梧深邃的眉眼，带着迷茫、羞怯，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全然的信赖与交付。
沈清梧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地攫/ 取了那两片微凉的、带着药香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像方才那般轻柔试探。它炽热、深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强势的占有，撬开陆云铮的齿关，不容拒绝地攻城略地。沈清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陆云铮的手，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脑，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牢牢箍着他的腰，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陆云筝起初还有些僵硬，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亲吻。但很快，那熟悉的、令他安心又悸动的气息便包裹了他，沈清梧强势却不失温柔的掠夺，一点点抽走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也抽走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和力气。他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住了沈清梧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影影绰绰，交织难分。书房里弥漫开一种潮湿而滚烫的气息，混合着墨香、药香和彼此身上干净温暖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云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时，沈清梧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两人的唇瓣都有些红肿，气息紊乱，额头相抵，喘息着。
沈清梧的拇指轻轻抚过陆云铮湿润红肿的下唇，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退去，声音比方才更哑：“还学棋吗？”
陆云铮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眼尾泛着红，闻言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种被欺负狠了的嗔意。他别开脸，声音细若蚊蚋：“……不学了。”
沈清梧又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愉悦。他松开扣着陆云铮后脑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在他微烫的脸颊上又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陆云铮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午睡没睡好，再补一会儿。”沈清梧抱着他，脚步稳健地走出书房，穿过洒满阳光的廊道，走向卧房。
阳光正好，暖风拂面。
梧竹小筑里，春意正浓。而那本被遗忘在榻上的旧棋谱，在光影中安静地摊开着，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平静岁月里，悄然滋长的、滚烫而隐秘的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暮春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