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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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剧组办公区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冷，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铺着深色桌布的长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任睦绒提前十分钟抵达，手里攥着叠得整齐的简历和笔记本，脚步放得很轻——他向来习惯提前熟悉环境，尤其是在张诚这样严苛的导演组，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失误。办公区里已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打印声、整理道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开机前的紧张气息。他没贸然打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心里默默复盘着昨天背熟的男三号人物小传。
目光不经意扫过主桌时，他忽然顿住了。
女孩坐在长桌的一端，穿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黑色长发随意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质剧本，指尖捏着页角，翻得不算快，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在某行台词上轻轻点两下，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白瓷般的侧脸在略显杂乱的办公区里，竟透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慵懒浪漫。
是她。那个昨天在花卉市场抱着小蛇，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任睦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迅速收敛了诧异，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在余光里留意着她。他下意识地以为她也是演员，大概率是这部剧的主演——毕竟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往镜头前一站就自带氛围感。他暗自猜测着她饰演的角色，是清冷孤傲的女一号，还是灵动狡黠的女二号？又想起昨天她抱着小蛇时的大胆模样，倒觉得哪类角色似乎都能被她诠释出独特的味道。
麦优芸其实是被张导的连环微信轰炸逼来的。昨晚她窝在沙发上刷完视频，临睡前才看到张导的十条未读消息，从“祖宗求你明天来趟剧组”到“给你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沙包”，软磨硬泡无所不用其极。她本想直接拒绝，可一想到那家豆沙包的甜香，终究还是松了口，应了句“勉为其难去看看”。今天起得早，索性提前半小时到了，本想找个地方坐着等豆沙包，却被办公桌上堆着的纸质剧本吸引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写的剧本被打印装订成册，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雾锁长安》四个烫金大字，内页的字迹清晰，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拍摄备注，都是张导连夜修改的。她指尖拂过自己写的台词，心里竟生出几分奇妙的新鲜感——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变成触手可及的纸张，那些在她脑海里盘旋的人物和故事，仿佛瞬间有了实体。她翻到男三号的戏份，看着那段自己特意设计的雨夜独白，忍不住轻声念了两句，语气里带着点自我欣赏的散漫。
“哟，我们的大编剧总算肯赏光了？”张导的声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调侃，推门而入，手里果然提着个保温桶，身后跟着几个剧组核心成员。他径直走到麦优芸身边，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快尝尝，刚买的豆沙包，还热着。我就知道这招能请动你。”
麦优芸抬头，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伸手打开保温桶，浓郁的甜香立刻漫了出来。她捏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语气懒洋洋的：“算你识相。我可先说好了，我就待半小时，台词没问题我就走。”
“行行行，都听你的。”张导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转头开始安排工作，目光扫到靠墙站着的任睦绒时，眼睛一亮，“小任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任睦绒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张导。”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又落在麦优芸身上，心里还在盘算着该如何礼貌打招呼，却听见张导拍着麦优芸的肩膀，对他说：“这是麦优芸，咱们这部剧的编剧，《雾锁长安》的故事和台词全是她一手打磨的。优芸，这是任睦绒，饰演男三号沈砚之，昨天刚签的合同，台词功底很不错。”
“编剧？”任睦绒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猛地看向麦优芸，那个昨天抱着小蛇捉弄人的女孩，那个刚才对着剧本笑盈盈的女孩，居然是这部剧的编剧？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在他的印象里，编剧要么是沉湎于文字的内敛者，要么是雷厉风行的创作者，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漫不经心、爱捉弄人的姑娘。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充满画面感和细腻情绪的台词，竟然出自她之手——和她昨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实在反差太大。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诧异，伸出手：“麦老师，你好。我是任睦绒，以后请多指教。”
麦优芸正咬着豆沙包，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就认出了眼前的男生——是昨天那个被女朋友纠缠的男生。她挑了挑眉，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有伸手去握，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散漫：“不要叫老师，直接叫我麦优芸就行。”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桌上的剧本，“你就是演沈砚之的？”
“是。”任睦绒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的诧异渐渐褪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的“不要叫老师”，总有种“并不想收你当学生”的意味。他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只是看向麦优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我昨天刚拿到剧本，已经把沈砚之的戏份初步过了一遍，有几处台词想向你请教。”他的语气认真，带着演员对角色的敬畏，全然没了昨天在花卉市场时的疲惫与不耐——工作中的他，向来是专注且严谨的，容不得半点敷衍。
“哦？哪几句？”麦优芸来了点兴趣，放下手里的豆沙包，拿起剧本翻到沈砚之的戏份页，指尖点在那段雨夜独白上，“是这句吗？”
任睦绒点点头，俯身靠近，指着台词下方的一处标注：“这里‘半生浮沉，皆为虚妄’，我觉得沈砚之此刻的心境应该是悲凉中带着不甘，但台词本身偏内敛，我不知道该如何把握这个度，既不显得刻意煽情，又能传递出他的隐忍。”他说话时，目光专注地落在剧本上，声音低沉清晰，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对角色的琢磨。
麦优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暗忖：倒是比想象中靠谱。她原本以为张导找的新人演员，多半是只会摆脸的花瓶，没想到这个任睦绒居然能看透台词背后的情绪。她指尖在台词上轻轻划动，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沈砚之这个角色，骨子里是骄傲的，哪怕身处绝境，也不会把情绪直白地露出来。这句台词不用刻意加重语气，语速慢一点，尾音压下去，带着点自嘲的冷淡就好——他不是在抱怨，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了一遍，声音清浅，尾音带着淡淡的疏离，恰好贴合了沈砚之的心境。任睦绒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在心里默默揣摩着她的话，片刻后，他试着念了一遍，语气果然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角色该有的清冷与自嘲。
“对，就是这个感觉。”麦优芸满意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豆沙包，“看来张导没看走眼。”
张导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任睦绒的肩膀：“我就说你适合这个角色，优芸的剧本，也就你能快速get到她的点。以后台词上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她就行，别客气。”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庆幸——麦优芸向来懒得管这些细节，今天居然肯耐心指导演员，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任睦绒点点头，对着麦优芸微微颔首：“谢谢麦老师……哦不，谢谢麦优芸。”他及时改了口，看着麦优芸低头吃豆沙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眼前的女孩，一边是才华横溢、眼光毒辣的编剧，一边是爱捉弄人、随性散漫的“顽童”，两种特质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莫名觉得有趣。
麦优芸吃完第二个豆沙包，擦了擦嘴角，拿起剧本又翻了两页，确认台词标注都没问题，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别的事我就走了，张导，后续有修改意见微信说。”
“不再多坐会儿？我还想跟你聊聊结局的具体方向呢。”张导连忙挽留。
“不了，下午约了苏晚去逛中古店。”麦优芸摆摆手，转身就走，路过任睦绒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沈砚之的戏份别搞砸了，我写的角色，不想被演毁。”说完，便推门而出，留下一个散漫又潇洒的背影。
任睦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愣，忽然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她能多留一会儿。他低头看向剧本上沈砚之的台词，指尖拂过麦优芸刚才点过的地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这个神秘又随性的编剧，似乎让这部剧的拍摄，多了几分未知的期待。
“发什么呆呢？”张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麦优芸虽然性子散，但对剧本要求极高，能得到她的认可，不容易。你好好把握，这个角色要是演好了，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我知道了，张导。”任睦绒收回目光，语气坚定。他翻开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刚才麦优芸提到的台词要点，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她抱着小蛇笑的样子，还有刚才低头念台词时的慵懒神情。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这个脾气古怪却才华横溢的编剧，多了几分探究。
办公区的阳光渐渐移动，把剧本上的字迹照得愈发清晰。任睦绒沉浸在角色的揣摩中，偶尔和张导讨论几句剧情，神情专注而认真。他还不知道，这场意外的重逢，只是他和麦优芸交集的开始。那个随心所欲的浪客编剧，会在接下来的拍摄中，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让他平静无波的生活，泛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而麦优芸走出剧组办公区后，径直开车去了和苏晚约定的地点，早把剧组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靠在车座上，打开手机刷着中古店的预告，指尖划过一款限量款的包包，眼里满是期待。至于那个饰演沈砚之的任睦绒，在她看来，不过是剧组里一个还算靠谱的演员，和昨天花卉市场的小插曲一样，都是生活里无关紧要的点缀。她从没想过，自己随口的一句“别演毁我的角色”，会让两人的命运，在《雾锁长安》的剧本里，愈发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落在麦优芸的脸上，暖融融的。她哼着小曲，踩下油门，朝着中古店的方向驶去，日子依旧过得随心所欲，慵懒而浪漫。只是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剧本、关于心动的故事，已经在剧组的办公区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