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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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收到麦优芸剧本初稿的那天，在剧组工作群里连发了三个“谢天谢地”，还私发了个大额红包给她，附言“祖宗总算肯动笔了”。麦优芸收了红包，随手转了一半给苏晚买奶茶，指尖都没停顿就关掉了对话框——交稿这事儿于她而言，不过是清空了一项“待拖清单”，接下来该轮到正事登场了。所谓正事，自然是把被剧本挤占的逛街时间加倍补回来。
周末的花卉市场人声鼎沸，各色花草的香气缠在一起，却勾不起麦优芸半分兴趣。她踩着米白色帆布鞋，径直掠过一排排姹紫嫣红的花架，目标明确地扎进了角落的宠物区。她向来不爱养花，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懒怠记浇水的时辰，前两年家里送的进口玫瑰、栀子，最后都落得个枯败收场。她唯独对茉莉的香气格外偏爱，却也只肯在花店门口多闻闻，却不愿抱一盆回家费心照料。比起娇贵的花草，宠物区里鲜活的小生命显然更对她胃口——关键是，撸这些小家伙不用花钱，还能免费打发时间。
宠物区的店主大多认识这个出手阔绰却从不买货的漂亮姑娘，见她进来，笑着把爬宠箱的盖子打开：“小姑娘，新来的玉米蛇，温顺得很，要不要试试？”麦优芸眼睛一亮，伸手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条通体浅黄、带着细碎黑斑的小蛇。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热的皮肤，小家伙乖顺地顺着她的小臂盘上来，吐着粉色的信子，模样竟有几分可爱。她就这么抱着小蛇，慢悠悠地逛着，一会儿逗逗笼子里探头探脑的仓鼠，一会儿摸摸蜥蜴粗糙的背甲，日子过得比巷口晒太阳的猫还惬意。
没逛多远，一阵不算小声的争吵就撞进了耳朵里。麦优芸挑了挑眉，本想绕开——她对别人的感情纠葛没兴趣，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小情侣的拌嘴。可那两人就站在她要去的陆龟区门口，距离近得能看清女孩泛红的眼眶，显然也没刻意避着旁人。她索性停下脚步，靠在旁边的玻璃箱上，抱着蛇当起了“被动观众”，顺便给小蛇顺了顺鳞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昨天试镜到半夜，手机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男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里还有种强压的不耐烦，身形挺拔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眉眼清秀，初看不算惊艳，可那双眼睛格外有神，透着股冷静又镇定的劲儿。
“试镜试镜，你整天就知道试镜！”女孩拔高了声音，手里的购物袋被攥得变了形，“我上周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没接，今天好不容易约你出来，你全程心不在焉，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那时候在跟导演谈角色细节，手机调了静音，后来看到消息不是立刻给你买了药吗？”男生皱紧眉头，语气冷了几分，“林溪，我们能不能讲道理？我现在正是要拼的时候，没法天天围着你转。”
“讲道理就是不在乎我！”女孩不依不饶，眼眶更红了，“你就是觉得我耽误你追梦了，你早想跟我分手了对不对？”
麦优芸抱着蛇，听得心里门儿清。无非是女孩缺乏安全感，总想用争吵证明被爱，而男生早已被奔波的生活磨掉了耐心，这段感情本就岌岌可危。她向来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看着女孩蛮不讲理的样子，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她轻轻捏了捏小蛇的七寸，示意它别乱动，然后趁着女孩又一次拔高音量的间隙，假装脚下一滑，顺势往女孩身边靠了靠。
冰凉的蛇身顺着女孩的衣领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落在了温热的锁骨处。女孩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跳起来，尖叫声刺破了宠物区的喧闹：“啊——什么东西！”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领口，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发抖。
男生先是一愣，看清麦优芸怀里空荡荡的小臂，再看女朋友惊慌失措的模样，紧绷的嘴角没忍住勾了勾，甚至低低笑出了声：“慌什么？一条小玉米蛇而已，你不是总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吗？”
“任睦绒！你还笑！”女孩又气又怕，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胡乱地把蛇从衣服里揪出来往地上扔。麦优芸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小蛇，重新缠回手臂，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不是遮遮掩掩的偷笑，是弯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的光明正大的笑。阳光透过顶棚的玻璃落在她脸上，白瓷般的皮肤泛着光泽，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像只偷吃到甜果的小兽。
“抱歉抱歉，”她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语气里却没多少歉意，“这小家伙太调皮，不小心滑进去了。”
任睦绒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心里那点因争吵而起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他打量了她两眼，黑色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浅灰色针织衫衬得身形纤细，手臂上的小蛇温顺地盘着，反差感十足。他能看出她不是故意找茬，或许只是觉得有趣，又或许是想借着这个小意外打断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他对着麦优芸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没事，是她胆子太小。”
女孩看着两人之间莫名的默契，脸色瞬间铁青，指着任睦绒嘶吼：“你到底跟谁一伙的？你居然还帮她说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任睦绒脸上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语气平静却坚定：“林溪，别无理取闹。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她没关系。”他顿了顿，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缓缓补充道，“我累了，这样耗着没意思，我们分手吧。”
女孩彻底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摊牌，愣了几秒后，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麦优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最烦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泼脏水的行径，抱着蛇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懒洋洋却带着点毫不客气：“这位大小姐，我今天第一次见你男朋友，别拉我下水啊。”
任睦绒皱了皱眉，拉了一把还在哭的女孩，低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再抬头时，那个抱着蛇的女孩已经转身走向了陆龟区，背影散漫又随性，很快就融入了人群里。他没再多想，只当是生活里一个荒诞又有趣的小插曲，扶着哭哭啼啼的女孩离开了花卉市场。
麦优芸逛到夕阳西下，才抱着一盆不用浇水的空气凤梨离开——店主硬塞给她的，说“看你这小姑娘总来，送你个好养活的”。她去街角吃了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又绕去甜品店买了块芒果千层，慢悠悠地晃回家，早把花卉市场的那对小情侣抛到了九霄云外。于她而言，那不过是撸宠途中的一个小调剂，不值得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任睦绒把林溪送回家后，独自站在公交站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才忽然想起那个抱着蛇笑的女孩。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样子，还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莫名在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他掏出手机，正想给经纪人发消息吐槽今天的闹剧，屏幕却先弹出了经纪人的喜讯：【睦绒！成了！张诚导演的新剧《雾锁长安》男三号，面试过了！明天上午十点去剧组办公室签合同！】
任睦绒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紧。张诚导演——业内出了名的严苛，却也是最能发掘新人的导演，多少演员挤破头都想进他的剧组。他跑组跑了大半年，遭遇了无数次拒绝，甚至被中介骗过人，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抓住了机会。好运来得太过突然，他站在路灯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之前分手的烦闷都烟消云散了。
此时的麦优芸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吃芒果千层，一边刷着淘宝上的定制CD店。张导发来微信，说新剧演员差不多定了，让她有空去剧组盯盯台词，顺便和主演们碰个面。麦优芸咬着勺子，懒洋洋地回了个“看心情”，指尖一划，就点开了CD的付款链接，把歌单上传了上去。她从没想过，自己随口应付的“看心情”，会让她和那个在花卉市场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再次产生交集。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麦优芸吃完甜品，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抱着空气凤梨放在窗台，转身去浴室洗漱。而任睦绒还在公交上，反复看着经纪人发来的合同细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两条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生轨迹，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