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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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是被香薰机里漫出来的柑橘调揉碎的，懒懒散散地落在麦优芸卧室的真丝床品上，把那片雾灰色染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她蜷在被子里，姿势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眼睫垂着，呼吸轻得几乎要和窗外掠过的鸟鸣缠在一起。床头的手机震了第三回时，她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指尖划开屏幕的动作里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
屏幕上跳动着“张导夺命call”的备注，麦优芸挑了下眉，没接，直接按了静音塞回枕头底下。不用想也知道，张导准是来催那部古装剧的剧本初稿——距离约定的交稿日只剩三天，她的文档里目前还只有三行人物名字和一句“开篇需有雨，氛围感拉满”的批注。
这事儿要是换了别的编剧，早该焦头烂额地熬大夜赶稿了，可麦优芸半点波澜都没有。她翻了个身，鼻尖蹭到被子上淡淡的洗衣凝珠香气，索性又闭上眼赖了十分钟。对她来说，赶稿哪有睡够回笼觉重要？反正张导骂归骂，最后还是得耐着性子等她交稿——谁让她麦优芸写的剧本，能把平平无奇的故事磨出钻石般的光泽呢。
大学毕业刚满半年，麦优芸凭着毕业设计的那部短片剧本，直接被圈内以严苛著称的张诚导演追着签了约。当时张导拍着胸脯说要把她打造成新生代金牌编剧，结果签完才发现，自己签回来的不是个创作天才，是个甩手掌柜的祖宗。拖稿是常态，催得紧了就给两句零碎的剧情梗概安抚人心，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琢磨哪儿的新展好看、哪家买手店上了新款、甚至是厨房的面粉和黄油能捣鼓出什么新奇玩意儿。
张导不是没发过脾气，有次堵在她家门口，指着她刚从商场拎回来的几袋奢侈品袋子，气得声音都抖：“麦优芸！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工作上？这剧本再拖，整个剧组都得等着喝西北风！”那会儿麦优芸正低头拆着口红包装盒，漫不经心地抬眼，皮肤在楼道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浪漫劲儿。她没跟张导吵，也没道歉，就把刚拆封的一支浆果色口红递过去：“张导，您夫人上周是不是说想要这个色号？我逛街顺手买的。剧本我后天给您，保证比您预期的好。”
张导看着她那张好看得让人没法发火的脸，再想起她剧本里那些灵气逼人的台词，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叹着气接过口红，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后天必须给我，不准再耍花样！”麦优芸笑着点头，关上门转身就把剧本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开心心地试起了新口红。
等麦优芸彻底醒透，太阳已经爬到了窗台正中央。她慢悠悠地起身，身上只裹了件松垮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走动时衣摆扫过地板，带着种不慌不忙的慵懒。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是家里给她毕业的礼物，装修全按她的喜好来——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大面积的留白和柔软的织物，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可她平时很少站在窗边看风景，比起钢筋水泥的繁华，她更爱钻进老巷子里找不起眼的小馆子。
厨房是她的小天地之一，只是这里的操作逻辑和寻常人家截然不同。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食材，麦优芸扫了一眼，挑了黄油、鸡蛋、可可粉和一罐蜂蜜，打算做个“反骨版巧克力松饼”。按照食谱，本该先打发鸡蛋再混合面粉，她偏不，先把可可粉和黄油倒进锅里翻炒出焦香，再敲进鸡蛋随意搅和两下，最后才舀进面粉，还顺手丢了两颗切碎的草莓进去。
油烟袅袅升起，裹着巧克力和草莓的甜香漫满整个屋子。麦优芸靠在流理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锅里渐渐凝固成型的松饼，指尖还跟着收音机里的爵士乐轻轻打着节拍。她做饭从来没有章法，全凭心情乱搭，步骤和食谱背道而驰，可做出来的东西却总能创造奇迹——上次把抹茶粉和咸蛋黄混在一起做曲奇，苏晚吃了一口就惊为天人，追着问她要配方，麦优芸只摊摊手：“忘了，随手放的。”
松饼煎得外脆里软，咬一口能尝到可可的醇厚和草莓的酸甜，蜂蜜的甜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苦味。麦优芸端着盘子走到餐厅，坐在巨大的落地窗旁，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顺便把新发明的松饼也拍个照发到了朋友圈。朋友圈里，苏晚发了张新买的裙子照片，配文“坐等优芸大小姐约饭”。她笑着给苏晚回了条消息：“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带你去逛新开的中古店。”
刚发完消息，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导的助理发来的微信，语气卑微又急切：“麦老师，张导让我问您剧本写得怎么样了？要是有哪里卡壳，我们可以安排人帮您整理素材。”麦优芸咬着松饼，指尖慢悠悠地敲着屏幕：“在写了，进度良好，后天准时交。”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全然不顾那头助理可能抓狂的心情。“在写了”这三个字，她对张导说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每次都能蒙混过关。倒不是她故意骗人，只是在她的优先级里，工作永远排在吃、玩、睡觉、甚至是研究新菜式之后。反正天赋摆在这儿，最后两天熬夜赶出来的稿子，也比别人精雕细琢半个月的强，张导心里清楚，所以才一次次纵容她。
吃完松饼，麦优芸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然后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自己。她长得是那种让人一眼难忘的好看，不是少女的甜美娇媚，也不是御姐的冷艳凌厉，是种像暮色里的晚霞般的浪漫感——眉骨清浅，眼窝带着点淡淡的卧蚕，眼神总是半睁半阖，像没睡醒似的，可看向人的时候，又莫名带着种疏离的魅惑。肤色是冷白皮，哪怕不化妆也透着通透的光泽，身材更是无可挑剔，穿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裙，也能穿出慵懒随性的高级感。
大学的时候，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宿舍楼下，有富二代捧着鲜花在楼下等她，有文艺青年给她写情诗，可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淡淡说一句“没必要”。有人说她清高，有人说她故作姿态，可只有麦优芸自己知道，她就是无所谓。爱情这东西，就像商场里的新款包包，有也行，没有也不影响她逛街的心情。
她选了件燕麦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脚上踩了双乐福鞋，没化妆，只涂了层淡淡的润唇膏。镜子里的女孩，气质干净又慵懒，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秋日的阳光里，漫无目的地晃悠一整天。收拾妥当后，她拿起包，顺手在玄关的柜子上抓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推门而出。
小区里的桂花开了，甜香漫在风里，麦优芸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脚步轻快，像只闲云野鹤。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瓶冰美式，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舒服地眯了眯眼。她没开车，也没叫车，就沿着街边慢慢走，看路边的小贩摆摊位，看情侣手牵手散步，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有人认出了她，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她瞥见了也不在意，甚至还对着镜头轻轻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比起被人偷拍，她更关心前面那家面包店是不是出了新口味的可颂。对她来说，生活里的小事永远比旁人的目光重要，好的坏的都照单全收，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被偷拍了又怎样？又不会少一块肉；剧本拖稿了又怎样？最后总能交差；没人爱又怎样？她自己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下午三点，麦优芸准时出现在和苏晚约定的咖啡馆。苏晚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补口红，看见她进来，立刻挥了挥手：“麦大小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被什么新鲜玩意儿勾走了。”
麦优芸走过去坐下，把冰美式放在桌上，瘫进椅子里，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语气懒洋洋的：“哪能啊，答应你的事，我还是记着的。”她抬手拨了拨头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邻桌的男生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苏晚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又有人在看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挡一下？”
麦优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转回头，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让他看呗，又能怎。”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晚，“给你的，上次逛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苏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色的耳环，设计简约又别致，坠着小小的珍珠，刚好衬她的气质。“哇，好看！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种款式？”苏晚惊喜地说道。
“猜的，”麦优芸耸耸肩，“上次你刷手机的时候盯着类似的看了好久。对了，新开的那家中古店就在前面，据说有不少限量款的包包，去不去？”
“去！必须去！”苏晚立刻点头，把耳环戴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说真的，优芸，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神仙了。不用上班，有钱花，还能到处玩，羡慕死我了。”
麦优芸笑了笑，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冰美式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我也上班啊，”她语气随意，“只是我的工作比较自由而已。”自由到可以把交稿日抛到脑后，自由到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每一天，自由到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苏晚翻了个白眼，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你那叫上班？张导都快被你逼疯了吧？上次我还听别人说，张导在剧组里对着空气骂了半小时，估计又是在说你拖稿的事。”
“骂就骂呗，”麦优芸满不在乎地说，“他舍不得跟我解约。再说了，我最后交的稿子，难道还不够好吗？”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却不讨人厌，反而透着种天赋加持的底气。
苏晚没法反驳，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就你敢这么跟张导叫板。换了别人，早被他拉黑了。”她太了解麦优芸了，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的筹码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拿捏分寸，既不委屈自己，也不得罪人。
两人喝完咖啡，便朝着中古店的方向走去。秋日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风里带着桂花和落叶的香气。麦优芸走在路边，脚步慢悠悠的，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小店，看到喜欢的发夹就买下来，看到可爱的小狗就蹲下来摸两下，苏晚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工作和生活，她偶尔应一句，眼神却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麦优芸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等一下，我想进去买块蛋糕。”说着就拉着苏晚走了进去，指着橱窗里的巧克力慕斯：“要那个，还有那个芒果班戟，各来一个。”
苏晚看着她熟练地点单，想起来她不久前刚发的朋友圈，无奈地说：“你刚吃完松饼，又吃甜品，不怕长胖啊？”
“长胖了又怎样？”麦优芸挑眉，“反正我长得好看，胖点也好看。”语气坦然又自信，带着种独属于她的慵懒浪漫。她接过店员递来的甜品盒，打开尝了一口慕斯，巧克力的浓郁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
两人边走边吃，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苏晚说着公司里的烦心事，麦优芸偶尔插一句嘴，语气淡淡的，却总能说到点子上。她们不算亲密无间的闺蜜，没有天天黏在一起，也没有分享过彼此最深的秘密，可就是这样淡淡的相处模式，反而维持得最长久。
走到中古店门口，麦优芸把最后一口班戟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里的装修带着复古的韵味，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排排精致的包包和首饰。她眼睛一亮，立刻被一个黑色的中古包吸引了过去，凑过去仔细打量，指尖轻轻抚摸着皮质，眼里满是欢喜。
苏晚也跟着凑了过去，看着那个包包：“这个好看，很适合你，慵懒又高级。”
麦优芸点点头，拿起包包试了试，刚好衬她的气质。她转头对店员说：“这个我要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对她来说，喜欢的东西就买，想吃的东西就吃，想玩的时候就玩，人生本该这样随心所欲，没必要委屈自己。
买完包包，两人又在店里逛了一会儿，苏晚也挑了一条复古的项链。走出中古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街道上，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
“晚上想吃点什么？”苏晚问道，“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店，据说味道不错。”
麦优芸想了想，摇摇头：“不想吃日料，想吃点重口的。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老火锅，味道特别正。”
“好啊，听你的。”苏晚笑着说。
两人打车前往火锅店，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麦优芸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眼神放空。手机又震了，还是张导的助理发来的消息，问她剧本能不能先给一部分看看，麦优芸直接忽略了，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包里。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升起，裹着牛油的香气，把寒冷都驱散了。麦优芸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苏晚看着她吃得一脸幸福，忍不住笑了：“你这日子，也太惬意了。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剧本放在心上。”
麦优芸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不急，还有两天呢。明天我在家琢磨琢磨，后天就能交稿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部让整个剧组都翘首以盼的剧本，只是随手就能完成的小事。
苏晚知道，她不是在吹牛。麦优芸的天赋就像与生俱来的魔法，哪怕只花两个晚上，也能写出让人惊艳的剧本。只是这种天赋，被她用来支撑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多少有点“暴殄天物”。可她又羡慕麦优芸，羡慕她能活得这么通透，这么自由，不用被生活裹挟，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人吃得心满意足。走出火锅店的时候，晚风带着凉意，麦优芸裹紧了身上的开衫，苏晚提议：“要不要去江边走走？吹吹晚风。”
“好啊。”麦优芸点点头。
江边的晚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灯光，像撒了一整片的星星。麦优芸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眼神温柔又慵懒。苏晚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麦优芸突然开口：“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剧本的结局。”
苏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真的假的？你不是还没开始写吗？”
“没写，但想好了，”麦优芸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浪漫的光芒，“女主角最后没有和男主角在一起，也没有成为什么大英雄，她只是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一个人去了远方，看遍了山川湖海，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苏晚看着她，突然明白了。这个结局，写的不就是麦优芸自己吗？她就像剧本里的女主角，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被规则束缚，只跟着自己的心意走，活成了最自由的样子。
“挺好的，”苏晚笑着说，“比那些俗套的结局好多了。”
麦优芸点点头，又靠回栏杆上，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江水的湿气，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剧本的事，交稿的事，张导的催促，还有那些无关紧要的追求者，都在这一刻被晚风吹散了。现在，她只需要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享受这属于自己的、随心所欲的夜晚。
至于剧本，反正还有两天时间。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中午琢磨点新菜式，下午再慢悠悠地打开文档，把那些在脑子里盘旋的故事，一笔一笔地写下来。生活嘛，本该是这样，先吃好玩好，再谈工作。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事。
江面上的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灯光在水面上晃荡，像一场流动的梦。麦优芸睁开眼，看向远方，眼神里没有焦虑，没有迷茫，只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慵懒和浪漫。她的日子，就像这江边的夜景，看似散漫无序，却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与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