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追随上弦壹那些年》Beinecke

47、零落成泥碾作尘 森栗林

　　森栗林最终去盘下了那家铺子。
　　老店主人很好，见是他要接手，不光把东西都留了下来，还给他打了折，最后的报价比森预想中少了将近一半。
　　店铺的钥匙交到手里时沉甸甸的，是铜制老式的那种，柄上刻着前店主姓氏的罗马音首字母，已经被磨得看不太清。
　　他没雇人帮工，花了几天把店里重新归置了一遍。该扔的扔掉，该擦的擦干净，货架重新排了位置，柜台挪到更靠门口的地方，让店内的空间只剩能让两三个人一字排开等候的地方，又在柜台后面装了厚厚的帘子。
　　招牌是最后换的，他找人做了块新的，黑漆底子，烫金的字，「盼晓」两个字端端正正摆在上面。挂上去那天夜里，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直到童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
　　「盼晓」。他念了一遍。真是有意思的名字！这是小守伦自己想的吗？
　　森栗林没有回答。
　　童磨也不追问，只是笑了一声，说琴叶让我告诉你，她很期待开业。然后摆了摆手，消失在人群里。
　　开业那天晚上，天上没有云。森栗林在门口立了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几行字——全天营业，日期不定，店主白天不在，若需要请自取，钱随意放。
　　所有东西都是才做好的，他试了很多次，糯米粉的配比、豆沙的甜度、练切的造型，手艺生疏了许多，捏出来的花纹歪歪扭扭，像刚学的时候。
　　他从后厨出去，看着柜台上那几枚和果子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以前这个时候，庵川会第一个伸手去拿，被烫得直甩手，然后神谷会嘲笑他，自己会笑着从旁边端出提前给他放凉的一盘。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森突然有些犯怵，想直接关了门跑走，抬头时却看到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守伦先生！”
　　琴叶站在门口，抱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正朝店里张望。她今天穿了那件山吹色的新和服，但梳的还是上次见时的马尾结，身旁站着童磨，正笑盈盈看他。
　　森栗林愣了几秒，下意识想躲回帘子后面，可琴叶已经看见他了，正笑着朝他挥手，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
　　“琴叶小姐，好久不见。”
　　童磨靠在门框上：“小守伦开业怎么没通知我们？我好伤心哦。”
　　琴叶看了他一眼，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露出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伊之助今天特别乖，我就想着带他一起来。不会打扰您吧？”
　　森栗林摇头，目光落在伊之助身上。小孩头发浓密，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拳头还攥着琴叶的衣领。
　　“外面冷，进来坐吧。”他打开柜台的小门，让他们进里面的屋子。
　　琴叶跟着森栗林，一边走一边夸赞这里看起来好温馨。森给她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
　　童磨也寻了个位置坐着：“小守伦，你门口写的那个，不怕有人把钱全部拿走？”
　　“拿走就拿走吧，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童磨啧啧两声，没再说什么。
　　琴叶看了看四周，最后发现了摆在盒子里还没端出去的几枚练切：“这些都是守伦先生做的吗？好漂亮。”
　　“手艺退步了很多……”森栗林有些不自在，“你尝尝看，不好吃的话不用勉强。”
　　琴叶伸手拿起一枚，小心地咬了一口。“很好吃！守伦先生好厉害！”
　　森笑了笑，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