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追随上弦壹那些年》Beinecke

20、岂其卿 神谷朔

　　神谷朔在林中疾行，他现在大脑很乱——必须尽快找到庵川，那家伙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独自在这片可能有上弦出没的森林里乱闯，太危险了。
　　索幸水柱并未走远，他背对着神谷朔坐在一条小溪溪边，手里摆弄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粒小小的石块。
　　“庵川。”神谷朔放缓脚步，走到他身后不远处。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庵川青司没有答话，神谷朔也没再说什么，只有溪水仍在潺潺流淌，发出脆响。
　　庵川青司将石块丢进水里：“……他走了？”
　　“嗯。”
　　“你放他走了。”
　　这次不是一个问句。
　　神谷朔没有否认：“他说……他之后没再吃过人。”
　　“你信了？”
　　“我相信他。”
　　“……”庵川青司掩面，吐出一口气，顺势仰躺到草地上。“曾经我与栗林一同在培育师手下训练的时候，我们两个也爱在溪边玩，大多数时候是他刚开始坐在上面看着我，然后我把他拽下去，最后田中师傅一起把我们两个从水里拎出来。”
　　他兀自开始回忆：“他脾气太好了，什么都为别人想，刚入队的时候被欺负还是我替他出的头……两年前讨伐下弦贰的那次也是，自顾自在报告里把大部分功劳推给我，主公叫我去同你们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他那么照顾我，很多事情自己扛着，偶尔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和他谁的年龄比较大。甚至就连让他们遇袭的任务——我推给他，他也没有半分怨言。”
　　“他的过去…和大部分队士们的过去相差不多，可他还是能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当然我不是说其他队士怎样，只是，我觉得栗林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你说啊，神谷，”庵川青司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他呢？他明明应该是个英雄，如今、如今却……”
　　神谷朔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并未去看庵川青司，只是盯着面前流淌的溪水，月光碎在涟漪里，再也拼不回去。
　　“没有为什么，庵川。”他声音很轻，“这世道，几时公平过？好人就该长命百岁，恶徒就该天打雷劈？若真是这样，那鬼舞辻才是最应该去下地狱的那个，可已经千年过去，他仍没有迎来审判。”
　　神谷朔顿了顿，拾起身边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腕一甩，石片在水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沉入水底：“我救下他的时候，他也才十五岁，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趴在地上，眼睛里却不空，他看着我，跟我说他也要加入鬼杀队。当时我就想这孩子一定能成为个了不起的剑士。”
　　“他确实做到了…他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更像英雄，直到最后一刻，也还在保护着后辈们。”
　　“所以呢？”庵川青司猛地坐起身看向神谷朔，“所以他现在成了鬼就可以被原谅吗？不论怎么说他都吃了人！这算什么英雄！”
　　“我没说可以原谅！”神谷朔的声音也陡然拔高，“罪就是罪！他是吃了人，这是事实，但你不能否认他作为人的过去！”
　　“那这么说，庵川，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冲回去、找到他，然后由你，或者我，亲手把他的头砍下来？你做得到吗？你做不到，所以你现在需要冷静，需要用之后的时间来判断现在你说出口的话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是在气头上，明白吗？”
　　庵川青司一下打了蔫，只能又躺回草地上：“你说的对……我现在真不知道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
　　神谷朔嗤笑一声：“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庵川青司双目放空地看着夜空，“长期任务的期限也快到了吧？回去之后我们应该怎么报告？”
　　“实话实说。我们发现上弦可能在此地活动的痕迹，经过搜寻未能发现踪影，判断其已转移。至于森栗林……”神谷朔按住自己指节，“他确已殉职，死于上弦之手，尸骨无存。”
　　“……我知道了。”
　　庵川青司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拉了神谷朔一把：“走吧，回本部，这地方我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