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追随上弦壹那些年》Beinecke

19、宁做我 庵川的

　　庵川的身影踉跄着消失在密林深处，神谷朔背对着森栗林，全然不在意对方此刻已是以人为食的恶鬼。他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森栗林想过去拉住他的手，呼唤友人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动，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无比。
　　最终还是神谷朔缓缓转过了身，他的脸仍是极美的，甚至因为眉宇间的疲色添了几分脆弱。他走到森栗林面前，目光复杂地扫过森苍白的皮肤、异色的瞳孔，还有那手中骨碌碌作响的诡异太刀。
　　“……把刀收起来。”
　　森栗林下意识照做，太刀归鞘的瞬间他便落下泪来。他后知后觉感到荒谬。
　　神谷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现在，告诉我，森——栗林。”他闭上眼睛，“除了…三津，还有吗？”
　　“没有！朔！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了！当时、当时我也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森栗林慌乱地扯上神谷朔的羽织，“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了，我确确实实吃了三津……但那之后我绝对没有再吃过任何一个人！”
　　神谷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默地望着曾经这个比谁都温柔的友人，如今深陷于鬼的身份与罪孽中挣扎。他只轻轻扯开被森攥住的羽织，对方却如同失去救命稻草一样绝望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
　　他别开目光：“我相信你不是自愿的，也相信你之后也没有再伤害人类。”
　　这句话无疑在本就不算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泪水模糊了人与鬼的界线，森栗林几乎是虔诚地描摹神谷朔的眉目，拉起他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上。
　　“庵川只是需要时间冷静，栗林，我并不是为他开脱，毕竟你也清楚他的性格……我们在看见那半件队服的时候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那家伙……”森栗林擦去自己的眼泪，“我不怪他，换成任何其他人恐怕都会说得更加过分。”
　　神谷朔本来想抽回手，却被森栗林抓得更紧，他索性不再反抗：“庵川那边我会想办法和他解释……但，栗林，已经回不去了。”他蜷了蜷手指，带动森胸前的布料起了褶子。“你以后不要再去有鬼杀队队员活动的地方，也不要……再让任何人看见你。”
　　这是背叛鬼杀队队规的包庇，也是被夕立隼介预料到的结果。但神谷朔无法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挚友被同僚追杀，仿佛如此放过森就能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
　　“我明白，我也不想与大家为敌……”森栗林自然明白神谷朔话中的意思，沉默许久后低声笑了一声，包含的却更多是苦涩。
　　他朝神谷朔又走近了半分，身躯都要贴到一起。他环住鸣柱僵硬的身体，给予了对方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个拥抱。
　　原来鬼的身体也是暖的吗？神谷朔想着，回抱住森。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森栗林放开神谷朔，他金红的鬼目低垂，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走吧，朔，回去吧。”
　　神谷朔扶上自己腰间别着的日轮刀：“林子深处的…是那个袭击了你们的上弦？”
　　森栗林没有直接回答，只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离开这儿吧。”
　　“你……”神谷朔还想询问什么，森栗林却已经不再看他，似是在逃避。
　　“没有胜算的，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的。”
　　两厢无言，神谷朔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讲出一声“保重”。他毅然转身不再回头，向着庵川青司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追上庵川，必须将上弦可能在此的情报立刻传回本部。
　　森栗林望着神谷朔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长叹一声。
　　……回去，找黑死牟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