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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御前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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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但气氛却冷如冰窖。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面前摊着沈清砚通过太子密道送来的所有证据——
钱万三的账册、周茂才的供词、赵奎的密信、李济的脉案副本和金线草样品,还有李辅国亲笔签发的那些信件。
太子楚璋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皇后苏云舒也破例来到御书房,眼眶红肿,但强撑着没有落泪。
“好……好得很……”皇帝声音沙哑,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朕的好国舅,朕的好贵妃,朕的好儿子……”
他猛地将手中的密信拍在案上,站起身来:“来人!传李辅国、李贵妃、三皇子楚珣觐见!”
“陛下息怒!”大太监连忙跪下,“此事尚未公开,贸然传召,恐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皇帝冷笑,“证据确凿,还需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轻声道:“陛下,臣妾知道您心中愤怒。但此事涉及皇子,还是……谨慎些好。”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后说得对,这不是普通的案子,涉及皇子谋逆,必须慎重。
“传旨。”他沉声道,“命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即刻进宫。再命禁军统领带兵围住李府、三皇子府和李贵妃寝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聚集了朝中几位重臣。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都是皇帝的心腹,看到那些证据,一个个脸色大变。
“陛下,”大理寺卿颤声道,“这些证据……若属实,确实是谋逆大罪。但仅凭这些,恐怕……”
“恐怕什么?”皇帝冷冷问。
“恐怕还需要人证。”大理寺卿硬着头皮道,“尤其是那位太医李济,若能亲自作证,此案便铁证如山。”
“李济已经死了。”太子楚璋沉声道,“昨夜在杭州,他为了掩护证据,被李辅国派去的刺客杀害。但死前,他已经录了口供,画了押。”
他将李济的口供呈上。
皇帝看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他睁开眼时,眼中是冰冷的杀意:“传李辅国。”
*
李辅国被带到御书房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满屋子的大臣和皇帝冰冷的目光,他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臣李辅国,叩见陛下。”他跪下行礼。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叠证据扔在他面前。
李辅国捡起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李辅国,”皇帝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传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辅国浑身发抖,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叩首道:“陛下明鉴!这些……这些都是诬陷!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皇帝冷笑,“那你告诉朕,这些信上的笔迹,是不是你的?这些私印,是不是你的?钱万三、周茂才、赵奎的口供,都是诬陷你?”
“是!”李辅国咬牙,“这些人都是沈清砚的同党!他们串通一气,要置臣于死地!臣冤枉!”
“冤枉?”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十年前呢?大皇子的死,也是冤枉你?”
李辅国浑身一颤:“臣……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不知?”皇帝从案上拿起那包金线草,“这种草药,你认识吗?”
李辅国脸色彻底白了。
“这是从钱万三密室找到的。”皇帝一字一句道,“还有李济的脉案副本,清清楚楚记着,大皇子的药里被人加了这种东西。李辅国,你还要狡辩吗?”
李辅国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朕再问你,”皇帝继续道,“你让赵奎运的那些火器,是给谁的?”
李辅国眼中闪过绝望,但依然嘴硬:“臣……臣不知什么火器……”
“不知?”太子楚璋冷笑,“赵奎已经全招了。他说那些火器是运给三皇子的,用来武装江南私兵。李辅国,你为了扶持三皇子,毒杀大皇子,这些年贪墨的银子、走私的私盐,全都用来给三皇子培植势力。你以为,朕不知道?”
李辅国终于崩溃了,瘫软在地,一言不发。
皇帝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痛心和愤怒。
这个人是他的国舅,是贵妃的兄长,是他曾经信任的大臣。可就是这个他信任的人,毒杀了他的长子,谋划了十年,要颠覆他的江山。
“来人。”皇帝声音沙哑,“将李辅国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三皇子到案后,一并审理。”
“是!”
禁军上前,将李辅国拖了出去。
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传李贵妃。”
李贵妃被带来时,还不知道李辅国已经招了。她穿着华丽的宫装,妆容精致,行礼时依然端着贵妃的架子。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可她的心里,装的却是权势和野心。
“贵妃,”他缓缓道,“李辅国已经招了。”
李贵妃身体一僵,但很快恢复镇定:“陛下说什么?臣妾兄长他……他招了什么?”
“招了他毒杀大皇子、贪墨盐税、私运火器、勾结三皇子谋逆的罪行。”皇帝一字一句道,“贵妃,你还要装糊涂吗?”
李贵妃脸色惨白,但仍强撑着:“陛下!臣妾冤枉!兄长他……他一定是被屈打成招!臣妾和三皇子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皇帝冷笑,“那这些呢?”
他将那些证据扔在她面前。
李贵妃看着那些信,看着那些账册,看着那包金线草,浑身开始发抖。
“你告诉朕,”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当年大皇子夭折时,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终于除掉了一个障碍?你是不是在想,接下来该轮到你儿子了?”
“不……不是……”李贵妃瘫坐在地,“臣妾……臣妾不知道……”
“不知道?”
皇帝眼中满是痛心,“贵妃,朕待你不薄。你入宫时只是个才人,朕一步步将你封为贵妃。你兄长,朕让他做兵部尚书。你儿子,朕对他悉心教导。可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李贵妃终于崩溃了,痛哭流涕:“陛下饶命!臣妾……臣妾只是……只是想让珣儿好……臣妾没有害大皇子!真的没有!”
“你没有?”皇帝冷笑,“你兄长做的那些事,你会不知道?”
“臣妾……臣妾知道,但臣妾没有参与……”李贵妃拼命磕头,“陛下饶命!求陛下看在臣妾服侍多年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皇帝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来人,将李贵妃押回寝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李贵妃哭着喊着被拖了下去。
三皇子楚珣被带来时,神情还算镇定。
但看到满屋子的大臣和皇帝冰冷的目光,他的腿开始发软。
“儿臣……儿臣参见父皇。”
他跪下。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只是将那些证据扔在他面前。
“珣儿,你自己看看。”
楚珣捡起证据,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白。看到最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父皇……”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这些……这些是假的!儿臣没有!儿臣没有要谋逆!”
“没有?”皇帝冷冷道,“那赵奎是谁的人?那些火器是给谁的?江南那些私兵,是谁在养?”
“儿臣……儿臣不知道……”楚珣拼命摇头,“都是舅舅!都是舅舅做的!儿臣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太子楚璋冷笑,“三弟,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脱罪?赵奎已经招了,他说你亲自见过他,亲口交代了火器的用途。你还要抵赖吗?”
楚珣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父皇饶命!儿臣……儿臣一时糊涂……是舅舅怂恿儿臣的!儿臣真的没想害父皇……”
皇帝闭上眼睛,缓了好长的气。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儿子。可就是这个儿子,想要他的江山,想要他的命。
许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将三皇子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父皇!”楚珣挣扎着,“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
禁军将他拖了出去,他的喊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内又一片死寂。
皇后走上前,握住皇帝的手。她的手冰凉,但她的眼神坚定。
“陛下,”她轻声道,“该结束了。”
皇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坚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被他辜负了十年的女人,此刻却站在他身边,给他力量。
“梓潼,”他反握住她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皇后摇头:“臣妾不委屈。臣妾只希望……大皇子在天之灵,能看到今日。”
皇帝点头,看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惨淡,没有一丝暖意。
十二月十八日,圣旨下达:
李辅国谋害皇子、贪墨盐税、私运火器、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诛三族。李贵妃包庇兄长,知情不报,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三皇子楚珣勾结外戚,意图谋逆,废为庶人,终身囚禁宗人府。
朝野震动。
那些依附李家的官员们惶惶不可终日,纷纷上表请罪。皇帝命大理寺严查,凡涉案者,一个都不放过。
一时之间,朝堂上下风声鹤唳。
而在江南,沈清砚和楚环妤也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看完密信,楚环妤沉默许久,终于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轻声道。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是,结束了。”
楚环妤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的夕阳。
“沈清砚,”她忽然道,“我想回京了。”
“好。”沈清砚点头,“我陪你。”
楚环妤抬头看他:“你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沈清砚道,“盐案的证据已经移交当地官府,涉案人员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周茂才从轻发落,钱万三抄家流放。剩下的事,有苏先生处理。”
“那……李济太医呢?”楚环妤轻声问。
沈清砚沉默片刻:“他死了。但在死之前,他赎了罪。”
楚环妤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清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皇上给我们的密旨。”
楚环妤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密旨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事毕,速归。朕等你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沈卿,你答应妤儿的事,朕准了。”
楚环妤脸腾地红了,抬眼看沈清砚:“你……你什么时候……”
“在送证据的时候。”沈清砚轻声道,“我附了一封信给皇上,求他……准我娶你。”
楚环妤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却又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准了?”
“准了。”沈清砚点头,“皇上说,等我们回京,就为我们赐婚。”
楚环妤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
“沈清砚……沈清砚……”她喃喃道,“我好高兴……”
沈清砚抱紧她,轻声道:“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