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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好了! 沈大人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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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京城,白雪皑皑。
楚环妤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太子楚璋已等候多时。他亲自为妹妹掀开车帘,眼中满是怜惜。
“妤儿,瘦了。”楚璋扶她下车,“这一路可还顺利?”
楚环妤笑着点头:“有沈清砚护着,没事。哥哥,他人呢?”
楚璋回头看了一眼:“他说还有些收尾的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进城。先让孤接你回宫。”
楚环妤回头望去,沈清砚的马车果然没有跟上来。她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公务要紧。
“那哥哥陪我去给母后请安吧。”她挽住楚璋的手臂,“我给她带了好多江南的特产,有丝绸、茶叶,还有……”
兄妹俩说说笑笑进了宫门。
城外驿亭。
“大人,盐案涉及的官员名单和证据都已经整理好了。”
苏云亭递上一叠厚厚的卷宗,“扬州盐运使张承嗣已经收押,钱万三的家产抄没完毕,周茂才按您的意思从轻发落,贬为庶人,让他带着儿子回老家去了。”
沈清砚点头:“吴守廉那边呢?”
苏云亭脸色微变:“吴通判……前日突然暴毙。”
沈清砚眉头一皱:“暴毙?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苏云亭压低声音,“但属下觉得蹊跷。吴守廉此人为官还算清廉,与盐案也无甚牵连。他负责的是扬州府的钱粮账目,与盐运司没有直接往来。偏偏在盐案了结、大人即将回京之际暴毙……”
沈清砚沉吟片刻:“可曾上报?”
“报了。扬州知府亲自勘察过,说是正常死亡。”苏云亭道,“但属下总觉得不安。吴守廉虽然与盐案无关,但他手里握着扬州府多年的钱粮账目。若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
沈清砚心中一凛:“你是说,有人想栽赃?”
“属下只是猜测。”苏云亭道,“大人还是小心为妙。回京后,恐怕不会太平。”
沈清砚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扬州,若有变故,立即传信。”
“是。”
苏云亭告辞离去。沈清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转念一想,盐案已经了结,李辅国和三皇子都伏了法,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他上了马车,向京城驶去。
京城,皇后宫中。
楚环妤一进门,就看见母亲正坐在窗边出神。十年了,母后的容颜苍老了许多,但今日的气色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好。
“母后!”楚环妤扑过去,抱住她。
苏皇后搂着女儿,眼中含泪:“妤儿,让母后看看……瘦了,黑了,也结实了。”
楚环妤笑道:“母后,我给您带了好多好东西!您看,这是杭州的丝绸,这是扬州的胭脂,还有……”
“好了好了。”苏皇后笑着打断她,“先坐下歇歇,这一路累坏了吧?”
楚环妤摇头:“不累。母后,您……还好吗?”
她知道,父皇已经将李贵妃打入冷宫,三皇子也被囚禁。那些害死大皇兄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妤儿,母后很好。这么多年了,母后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楚环妤眼眶一热,握住母亲的手:“母后……”
“别哭。”苏皇后替她擦去眼泪,“该高兴才是。你大皇兄的冤屈终于昭雪,母后心里……也放下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又相视而笑。
“对了,”苏皇后忽然问,“沈清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楚环妤脸微红:“他说还有收尾的事要处理,晚些进城。”
苏皇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妤儿,母后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他。”
楚环妤也不否认,点头道:“是。母后,他……他答应娶我。”
苏皇后笑了:“好。你父皇也准了。等过几日,就给你们赐婚。”
楚环妤心中欢喜,正要说话,忽然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不好了!”
楚环妤心中一紧:“什么事?”
“沈大人……沈大人被关进大理寺大牢了!”
*
半个时辰后,楚环妤已经冲进了太子东宫。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楚璋脸色凝重,递给她一份急报:“你自己看。”
楚环妤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惨白。
扬州通判吴守廉突然暴毙,死前曾向家人透露,沈清砚在扬州查案期间,曾向他索贿白银五千两,以换取他在盐案中的庇护。
其家人原本不敢声张,但吴守廉死后,他们在他书房中发现了沈清砚亲笔写的“借条”一张,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暂借白银五千两,事成后归还”的字样,落款处还有沈清砚的私印。
“不可能!”楚环妤猛地将急报拍在桌上,“沈清砚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是诬陷!”
楚璋点头:“孤知道。但问题是,那张借条上的笔迹,确实与沈清砚的字极为相似。私印……也像是真的。”
“那一定是伪造的!”楚环妤急道,“沈清砚在扬州查案,每日都有苏云亭和暗卫跟着,他有没有受贿,难道查不出来吗?”
“问题是……”楚璋顿了顿,“苏云亭今日一早就失联了。派去扬州的人回报,说他昨晚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楚环妤如遭雷击。
“还有,”楚璋继续道,“吴守廉的家人拿出了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沈清砚曾三次登门拜访吴守廉,每次都是在深夜。”
“那是为了查案!”楚环妤急道,“他查的是盐案,吴守廉是扬州通判,管钱粮的,他当然要找他问话!”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吴守廉死了,死无对证。”楚璋叹道,“沈清砚一进城,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父皇得知此事后,命人暂时将他收押,等事情查清再说。”
“父皇也怀疑他?”
“父皇没有怀疑。”楚璋摇头,“但案子涉及朝廷命官,不能不查。暂时关押,也是为了保护他。若他真是被诬陷的,等查清真相,自然会放出来。”
“那要查多久?”楚环妤急道,“三天?五天?一个月?”
“这……”楚璋也说不准。
楚环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我要见沈清砚。”
“现在?”楚璋皱眉,“妤儿,他在大牢里,你现在去……”
“我必须去。”楚环妤打断他,“我要亲口问问他,那张‘借条’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要知道他有没有线索,知道是谁在害他。”
楚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她。
“好,孤带你去。但只能见一面,不能太久。”
“多谢哥哥。”
大理寺大牢。
这是楚环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她捂着鼻子,跟着狱卒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
牢房里,沈清砚正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楚环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公主?你怎么来了?”
楚环妤扑到牢门前,隔着栏杆握住他的手:“沈清砚!你……你还好吗?”
沈清砚轻轻回握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只是暂时关押,很快就会查清的。”
“那张借条是怎么回事?”楚环妤急问,“还有,苏云亭失踪了,你知道吗?”
沈清砚脸色微变:“苏先生失踪了?”
“是。昨晚出门后就没回去。”楚环妤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清砚沉默片刻,低声道:“吴守廉暴毙那晚,苏先生曾向我提起过他。说吴守廉手里有扬州府多年的钱粮账目,若有人想栽赃,很可能会从这些账目下手。当时我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
“你是说,有人用吴守廉的账目做文章,伪造了那张借条?”
“很有可能。”沈清砚点头,“那张借条上的笔迹,确实很像我的。但有一处破绽,我从不在落款处盖私印。我的私印从不离身,只有重要公文才会用。若真是我写的借条,我不会盖章,只会签字画押。”
楚环妤眼睛一亮:“所以那张借条是假的?”
“九成九是假的。”沈清砚道,“但问题是谁伪造的。吴守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要证明我的清白,只有找到那个真正伪造借条的人,或者……找到苏云亭。”
“苏先生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在扬州查案的全部细节,也知道我从未与吴守廉有过私下往来。”沈清砚道,“若能找到他,他就能为我作证。”
楚环妤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找到苏先生的。”
“公主,”沈清砚握紧她的手,“你要小心。那个人既然能伪造我的笔迹和私印,还能杀人灭口,绝不简单。说不定……背后还有人。”
楚环妤心中一凛。李辅国已经伏法,三皇子也被囚禁,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我会小心的。”她郑重道,“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沈清砚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我等你。”
楚环妤离开大牢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大理寺门口,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清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