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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丑就没资格 ...

  •   游戏?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到了谷底。这“游戏”一听就没安好心,哪有半分玩乐的样子!

      “接下来的游戏,大家可要认真对待哦~”傀儡的声音又恢复了天真欢快,仿佛在宣布一件趣事,可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不然就会……”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浅琉璃色的眼珠像轨道上滑行的珠子般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那个腰挂七八枚玉佩的中年修士身上。

      那修士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方才自我介绍时他就抖得厉害,此刻被傀儡盯上,更是浑身筛糠似的颤个不停。腰间玉佩相互碰撞,叮当作响的脆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催命符一般。

      “刚、刚刚就觉得~”傀儡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甜糯的调子还在,底下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式的嫌弃,“这位客官的长相略有些……难看呢~”

      她微微歪头,动作依旧僵硬,像在认真审视一件不合格的瓷器,语气直白又伤人:“和我这镜花舫,格格不入~”

      “你、你什么意思……”中年修士声音发颤,下意识想往后缩,可禁制将他死死按在椅上,连半分都动不了。

      “所以呀~”傀儡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天气,“你就别玩了吧。”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无形力量骤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看不见的巨手,将中年修士整个裹住。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江还生眼睁睁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从指尖开始,皮肤寸寸龟裂,化作细密的灰白色粉末。紧接着是手掌、手腕、小臂……粉末像被风吹散的细沙,簌簌飘落,还没落地就继续分解,化作更细的尘埃,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不过三息时间,一名中境修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反馈的机会都没有就灰飞烟灭。没有一滴血,没有一点痕迹,仿佛他从来就没存在过。

      大厅陷入了比先前更恐怖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修士刚才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连椅上的锦垫都没有丝毫褶皱,像从来没人坐过一样。

      下一秒,尖叫声、哭喊声、崩溃的嘶吼声如火山般炸开!

      “杀人了!又杀人了!”“放我下船!我要下船啊——!”“我不玩了!让我走!”

      几个下境平民疯了似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无形禁制,却徒劳无功。有人用头撞案沿,有人瘫在椅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赵子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缩着脖子双手抱头,语无伦次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爹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别杀我……”

      江还生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她不是没见过生死,玄渊城表面太平,暗地里的肮脏厮杀她多少知晓,可那些死亡终究有血有尸、有迹可寻。可眼前这般,是彻底的抹除,像纸入烈火,一瞬便归于虚无。

      而理由呢?就因为长得“略有些难看”?!

      “你——!”

      炎知华气得一掌拍断面前的桌子,木屑飞溅。她脸色铁青,英气的眼眸死死盯着傀儡,眼底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人家不过是长得普通些,你凭什么随意杀人?!”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炎知华,眼神里混杂着惊愕、恐惧,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有人能对抗这诡异的傀儡,打破这窒息的绝望。

      傀儡缓缓转过头,浅琉璃色的眼珠对上炎知华愤怒的目光。一边是熊熊怒火,一边是空洞平静,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位客官说得不对呢~”傀儡的声音依旧甜糯,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困惑,像不明白炎知华为何生气,“不是‘随意’哦~是筛选~”

      “筛选?”炎知华咬牙,“就因为长相难看就要被‘筛选’掉?这是什么歪理!”

      “道理?”傀儡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新鲜事物,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风中风铃,“极乐地若是被恶心的人玷污,不就和这世间一样,成炼狱了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天真烂漫的困惑,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你——!”炎知华气得浑身发抖,还想争辩。

      “知华!”江还生赶紧低声叫住她,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见炎知华回头,眼里满是不解与怒火,她轻轻摇头,用口型无声道:“别争。”随即压低声音,只两人能听见:“跟她感觉也没道理可讲,这是她的地盘,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炎知华咬了咬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重重泄了力,一拳锤在大腿上,眼底的怒火却未消散。

      傀儡见状,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打破短暂的沉寂:“那么~游戏开始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骤然涌起浓雾。雾气不是从门外、窗缝涌入,而是从地板、墙壁、穹顶——从每一寸空间里凭空渗出。乳白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吞没了琉璃灯的光芒,吞没了雕梁画栋,吞没了紫檀案椅,也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江还生只觉眼前一花,像被厚棉布蒙住了眼睛,紧接着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不是船体摇晃,而是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仿佛站在转动的转盘上,被带往未知方向。她下意识攥紧椅扶手,心头慌乱间,目光下意识去寻那个素青身影。

      雾中隐约能看见一道挺拔的轮廓,依旧是那身布衣,身姿沉稳得不像旁人那般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缓缓散去,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奢华的大厅、雕梁画栋、琉璃灯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雅致的琴坊。

      四壁悬着各式古琴,七弦琴、五弦琴、十三弦筝应有尽有,琴身皆由名贵木材制成,琴弦在不明光源下泛着冷冽银光。窗边摆着琴案,案上铺着素白锦缎,上面放着一架通体漆黑、琴尾雕莲的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像是这琴坊早已人迹罕至。

      琴坊中央,一名锦衣青年坐在琴案后。他身着湖蓝色锦袍,袖口绣着精致竹叶纹,腰间佩着羊脂玉佩——那是玄渊城琴坊李家的标志,正是失踪的李家公子。

      可此刻的他,双眼空洞无神,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琉璃珠,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手僵硬地搭在琴弦上,十指微蜷,指尖抵着弦却毫无拨动之意。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分不清是尸体、傀儡,还是被控制的活人。

      白玲珑的傀儡赤足站在琴坊中央,月白罗裙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幽幽冷光。她浅琉璃色的眼珠缓缓扫过众人,掠过每一张写满惊恐、茫然与绝望的脸,随后甜声开口:“一个合格的美人呀,必备技能就是琴棋书画~”

      声音在空旷的琴坊里回荡,透着诡异的空灵:“我们这第一关,就考‘琴’~”

      琴?

      江还生和炎知华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完蛋了。

      江还生从小灵力被封,作为城主父亲和少城主的哥哥素来宠着她,从不对她严苛要求,琴棋书画这些世家贵女的必修课,她只学了点皮毛,一首曲子只能断断续续勉强弹下来,根本没有可听性。

      炎知华就更不用说了。赤烈城尚武,她身为少城主,从小在演武场摸爬滚打,学的都是刀枪剑戟和火系术法,别说弹琴,她连琴有几根弦都分不清!

      现在考琴?这简直是要她们的命!两人脸色发白,手心渗出冷汗。

      在场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大多下境之人连琴弦都没摸过,一个个面露绝望。

      “这琴坊李家少爷的琴技,可是玄渊城一绝~”傀儡微微侧身,浅琉璃色的眼珠望向琴案后的李家公子,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有这么好的琴音,少不了他这双手~”

      闻言江还生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傀儡转回身,唇角弯起完美的甜美微笑,抬手轻轻抚摸着李家公子按在琴弦上的修长双手,声音甜得发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所以呀,咱们这一关的游戏就是——”

      “诸位客官,每人拿李少爷一根手指头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有拿到他手指头的那个人,才能活下来。”

      话音落下,傀儡的身影在浓雾中渐渐变淡,只余下一句甜糯尾音飘在空气里:“那么~玲珑等着诸位的好消息哦~”

      浓雾彻底散尽,琴坊全貌清晰展露——四壁严丝合缝,无门无窗,唯一的光源是穹顶悬浮的几盏琉璃灯,幽幽泛着冷光。刚才傀儡消失的雾气早已闭合,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什么鬼啊?”一个下境青年声音发颤,满眼慌乱,“我要出去!”

      吴烬第一个动了。他沉默地走到墙边,指尖按在悬挂的古琴上,琴弦微颤,发出一声空洞的嗡鸣。他眉头微蹙,又转向下一面墙逐一试探,神色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

      没有了束缚身体的禁制,大家也纷纷起身。“快找机关!”“刚才明明有窗的,怎么没了?”“墙是实心的,推不动!”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赵子安跌跌撞撞扑到墙边,拼命拍打墙面,嘶吼道:“放我出去!我爹是赵家家主,你要多少钱都给你!”书生青年则瘫在角落抱头啜泣,反复念叨着“出不去了,都会死在这里”。

      炎知华深吸一口气,走到琴坊中央蹲下,手掌贴地闭上双眼。极淡的赤色灵光从掌心泛起,像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她在感应这个空间的灵力脉络,寻找破局之法。

      “生生,”她头也不回地叮嘱,“到旁边待着,别打扰我。记住,别离我三丈远,就在我视线里,不许乱跑。”

      江还生心里门儿清。这是她们多年的默契,从小到大遇到灵力相关的困境,都是炎知华主攻破局,她在旁策应——一个拼武力灵力,一个察细节想办法,分工明确,从不出错。

      “知道啦!”她干脆应下,退到离炎知华两丈远的地方,背靠着挂满古琴的墙壁。看着炎知华专注的背影,江还生心里倒不怎么慌,有这位挚友在,就多了几分底气。

      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琴坊另一侧——江暮没动。

      他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面“窗”前,可那所谓的窗,不过是墙上画得逼真的彩绘,窗外是凝固的虚假夜色。他背对着众人,微微仰头望着穹顶的莲花纹,素青布衣在幽光里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明明身陷绝境,却从容得像在自家庭院赏月闲坐。

      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

      江还生想起登舫时那股托住自己的温暖力量,想起那片掠过视线的素青衣角,还有那缕清冽如冬雪松针的冷香。好奇心像破土的嫩芽,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反正现在帮不上炎知华的忙,又没超出三丈范围,过去搭句话总没问题吧?她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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