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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侠义任务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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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九连忙上前扶住牛大婶,语气满是关切:“牛婶!到底出什么事了?”
牛大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不止:“我小儿子阿木,十天前去东港给人送菜,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去报了官,可官府说东港往来人杂,说不定是去别处谋生了,只让我们回家等消息。”
她攥着钱老九的袖子,指节都泛了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可昨天,我大儿子阿林……他听说官府要招‘长相清秀’的少年郎当诱饵,去查那鬼舫。他怀疑阿木是被鬼舫掳走的,竟瞒着我们偷偷去衙门报了名!”
一旁的金笑笑惊得轻呼一声,脱口而出:“阿林他……确实生得周正俊朗。”
牛大婶家这两个儿子,虽常年在外送货风吹日晒,皮肤透着健康的黝黑,五官却都随了母亲,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那种自带阳光气的利落模样。金笑笑先前还总缠着钱老九多订他家的菜,无非是想多看看这对勤快又养眼的兄弟。
江还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焦灼瞬间窜上心口。鬼舫专挑清秀少年下手,阿林这一去,不就是主动往虎口里送吗?
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牛大婶冰凉的手,语气笃定又安稳:“大婶您别急,这事我们管了。”
牛大婶这才注意到江还生,愣了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回握住她的手,哭声更甚:“呜呜呜江老板,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
在这些街坊顾客面前,江还生向来只以店老板自居,从不愿表露郡主身份。
钱老九却皱起眉,压低声音劝阻:“郡……东家,官府既已接手此案,我们贸然插手,若是被城主知道了,恐怕会惹上麻烦。”
“老九,”江还生打断他,语气格外坚定,眼底满是不忿,“阿木和阿林都是下境平民,阿林真去当了诱饵,你觉得官府会真心护他周全?我们至少得先拦着他,不让他去涉险。”
钱老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撞上江还生坚定的眼神,劝说的话语也都吞进了肚子。
江还生柔声安抚牛大婶:“大婶,你先回家等消息,千万别自己乱跑去东港打听。阿林的事,交给我就好。”
“呜呜好的,谢谢江老板!”
送走千恩万谢的牛大婶,江还生脸上的温和褪去,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原本只是抱着看追查“梦魇来源”的她,此刻却被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阿林的安危、牛大婶的期盼,都容不得她再轻率。
既然是要去查明真相,那就得叫上得力的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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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烈城演武场,炎知华正挥剑练气,火德灵力裹着周身,剑锋划过之处卷起阵阵热浪。她瞥见传讯符上潦草的字:“速来玄渊,有热闹,美男局”,挑了挑眉,收剑站定。
“备传送灵舟。”她对侍从吩咐,语气干脆,“去玄渊城找生生,我要去玩几天。”
侍从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走就走,应声退下去准备。不过半天时间,炎知华就乘上灵舟,往玄渊城赶去。
没多久,两人就在“此处有店”碰了面,并在江还生的简述下让炎知华了解到了这“美男局”的真正目的,炎知华作为赤烈城少城主,这般恃强凌弱、漠视平民的事,她本就不会坐视不管,和江还生一拍即合。
店内厢房里,江还生换上一身月白窄袖男装,长发用一根素银簪高高束起,衬得眉眼愈发清秀灵动。腰间除了金笑笑给的那串银铃铛,还系着炎知华送的赤玉护身符,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添了几分安心。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抬手理了理衣襟,颇为得意地看向炎知华:“怎么样,像不像个清秀小公子?”
炎知华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利落英气。她走上前,目光扫过江还生的眉眼,勾唇轻笑:“像倒是像,就是秀气过了头,反倒像哪家养在府里的清俊面首。”
江还生也不恼,反而俏皮地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正好,能当人面首的,哪有不俊的?”
两人收拾妥当便出了店,直奔东港口旁的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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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招募点设在衙署外的临街空地上,时近傍晚,这里反倒比白日更热闹。两人赶到时,衙门前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可仔细一看,真正排队报名的不过十来个人,其余的都是来看热闹、议论鬼舫传闻的街坊。
江还生拉着炎知华,仗着身形灵巧,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挤到了队伍前排。她目光急切地扫过排队的少年郎,很快就锁定了队伍中段那道熟悉的身影——是阿林。
此刻的阿林眉头紧锁,双手不安地交握,时不时踮脚望向登记处,又紧张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目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局促与不安。
江还生心头一紧,连忙拉着炎知华挤过去,压低声音唤道:“阿林!”
阿林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到一身男装的江还生,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开口:“你是?”
“我是‘此处有店’的江老板。”江还生连忙解释。
“江小姐?”阿林又惊又疑,慌忙捂住嘴,上下打量着她,有些认不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您怎么扮成男子模样了……”
“别管这些了,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江还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你娘都快急疯了,你知道这差事有多危险吗?鬼舫专抓你这样的清秀少年,你去了就是送死!”
阿林眼眶一红,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用力挣开她的手:“不行……再危险我也得去。阿木已经十天没消息了,官府根本不管我们这些下境人的死活。我打听了,只有被选上的人,才能跟着官差上鬼舫搜查——这是我找到阿木的唯一机会!”
“你找到他又能怎样?”炎知华上前一步,语气沉了下来,“若鬼舫真是龙潭虎穴,你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去了不仅救不了阿木,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我也得试试!”阿林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眼底满是执念,“阿木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失踪,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江还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太懂这种无力感了——明明想保护在意的人,却偏偏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只能凭着一股执念硬闯。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还生深吸一口气,握住阿林的手,语气郑重又诚恳:“阿林,你听我说。我和知华也会报名,跟着官差一起上鬼舫。我们答应你,一定尽全力找阿木。但你得回去陪着你娘,她已经丢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阿林怔怔地看着江还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江还生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你孝顺,总不忍心看着你娘整日以泪洗面、担惊受怕吧?”
这句话戳中了阿林的软肋,他再也绷不住,眼泪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谢谢您,江小姐。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看着阿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队伍,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江还生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和炎知华对视一眼,默契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又到了生生大侠好人好事的时候了。”炎知华凑到她身边,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江还生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俏皮:“哎呀,有你这个赤烈城少城主在,咱们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炎知华被她逗笑,无奈地摇摇头:“我真服了你了,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
话是这么说,但江还生知道,炎知华是想让她记住遇到危险记得保护好自己。
江还生重新看向队伍,排队的多是衣着朴素、面带忐忑的下境平民。他们中虽有几个眉目周正的,却大多面色蜡黄、身形瘦削,显然是走投无路才来搏这份风险。偶有几位穿着体面些的,也只是家境尚可的平民子弟,离“俊美”二字相去甚远。
真正的中境修士,谁会为了官府那点重金,冒被鬼舫掳走的险?
她大致数了数,队伍里的中境修士统共才三个。
排在最前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一层——正是赵子安。他摇着把洒金折扇,扇面上“玉树临风”四字格外扎眼,还总时不时回头瞥向围观人群,哪儿是来办案的,分明是来显摆自己的“善心”和颜值。
赵子安身后站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面容还算清秀,举止却格外拘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心虚气短的模样。再往后,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硬把自己塞进窄袖锦袍里,腰间挂了七八块玉佩,走路时叮当作响。
“就这?”炎知华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憋着笑意,“鬼舫要是真敢靠岸,怕是得被这群人吓跑。”
江还生扶额摇头,小声附和:“哎,真不该对这种美男招募抱期待……”
两人正低声调侃,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下一个。”
江还生循声望去,只见长案后坐着一名青年官差。他身着玄色差服,坐姿挺拔如松,肤色是常年外勤晒出的深麦色,腰间令牌刻着“吴烬”二字。这人眉眼其实生得英挺,比起排队的众人已是出众,可那双眼睛太过冰冷——不是故作威严的冷,而是近乎空洞的漠然,看人时像在掂量物品价值,看得人莫名脊背发寒。
“姓名?”吴烬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
“赵子安。”排在前一位的赵子安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优越感。
“来历?”
“城西赵家,中境戊等。”赵子安刻意加重“戊等”二字,生怕旁人听不清。
听到这几个字,周围几个下境平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灵枢界的灵脉修为等级泾渭分明,从甲到癸共十级,甲为至尊,可不同境层的等级含金量,却有着天差地别。
上境贵胄天生受灵脉眷顾,甲级、乙级虽稀少却并非传说,城主亲族、古老世家的核心子弟,若有天赋机缘,三十岁前踏入乙级也偶有听闻。中境修士的灵脉靠契约获得,修行之路格外艰难,能到丁级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开宗立派。像赵子安这样的庚级,在中境已是顶尖战力,在玄渊城足以横着走。
赵子安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下巴抬得更高了。在这群乌合之众里,中境庚级的他,无疑是绝对的强者。
吴烬提笔在名册上记下,递过一块编号木牌:“戌时三刻,在此集合。下一个。”
赵子安接过木牌,瞥了眼江还生和炎知华,鼻腔里轻哼一声,摇着折扇趾高气扬地走了。
轮到她们二人时,吴烬终于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江还生心头微紧,那目光像冰锥似的,一寸寸刮过皮肤,格外不舒服。她能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得更久,似审视又似辨认,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毕竟是女扮男装,难免有些紧张。
“姓名?”吴烬的声音依旧冷硬。
“江生。”江还生压着嗓子,尽力让声音显得低沉。
“炎华。”炎知华的声音比她沉稳自然得多。
吴烬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江还生脸上,沉默片刻才开口:“两位模样倒是出众。”
江还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只是未免过于清秀,近乎女相。”吴烬缓缓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旁边几个没走的“美男”顿时投来不满目光,赵子安更是嗤笑一声,低声嘟囔:“小白脸。”
江还生反倒沉住气,唇角一勾,露出三分无辜七分戏谑的笑:“大人说笑了,男子清秀些又何妨?”
话音未落,她眼波一转,目光轻飘飘扫向围观人群——不知何时已聚了不少年轻女子,此刻都在悄悄往这边瞧。江还生故意弯了弯杏眼,眼尾挑起一抹少年人独有的风流意趣,目光在几位姑娘脸上轻掠:“我们这样的‘小白脸’,最受姑娘们欢迎,你们说是不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青涩与风流交织的撩拨感,恰到好处。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一个挎篮少妇脸颊骤红,慌忙低头却又忍不住偷瞄。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咬着手帕低笑,目光在江还生与炎知华之间打转。
炎知华适时配合地挺直脊背,本就挺拔的身形更显利落,那股介于少年锐气与女子飒爽的独特气质,引得更多目光聚焦而来。
江还生见状,索性往前踱了半步,随手撩开额前碎发——这是她学来的纨绔姿态,她目光扫过人群,挑眉轻笑:“姐姐们若不信,不妨说句公道话,我与我这兄弟,算得俊美男子吗?”
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笑声,一个胆大丫鬟扬声应道:“算!比前头那几个强多啦!”
周遭一片哄笑,先前那几个“美男”脸色青白交加,赵子安气得连折扇都不摇了。
吴烬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戌时三刻,在此集合。下一个。”
江还生与炎知华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狡黠笑意。接过木牌转身时,还能听见身后女子们的小声议论:“那个月白衣裳的小公子,眼睛会说话似的”“黑衣那个才俊更绝,身段和气度都好”“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
走出几步,炎知华压低声音调侃:“玩得挺尽兴?”
江还生把玩着木牌,唇角笑意未褪:“那当然。好不容易扮回男装,不趁机过吧‘风流公子’的瘾,岂不可惜?”
两人说话间,衙署前的招募已近尾声。
吴烬收起名册,对最后几位待审者简单吩咐几句,转身走向衙署大门,似要进去汇报。
围观人群见热闹暂歇,渐渐散去,只剩些不死心的姑娘在远处张望。江还生正盘算着是去茶楼歇脚,还是先去港口踩点,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那不是排队的嘈杂,也不是入选后的议论,而是一种被瞬间攫住呼吸、混杂着惊叹与失语的喧哗:“天哪,那是谁?”“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好看的人”“让让,我也看看!”
人群像被无形力量拨开,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通路。原本散去的人纷纷回头,不少女子掩口低呼、脸颊飞红,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一个方向,连帕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江还生与炎知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好奇。“走,瞧瞧去。”
江还生几下就从人群缝隙钻到了最前面。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让全场失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