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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结识毛子酒鬼谢尔盖,酒桌上套信息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醒了。不是冻醒的,是心里揣着事,根本睡不踏实。他把那个换来的旧钢盔藏在煤渣堆深处,只背上那个装着全部家当——几张旧卢布、剩下的半块肥皂、还有重新变得满满的两盒火柴(系统又恢复了一点)——的破包袱,踩着咯吱作响的冻雪,再次来到昨天那条巷子口。

      寒风比昨天更烈,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他缩着脖子,来回踱步,驱散刺骨的寒意,眼睛不时瞟向谢尔盖昨天消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忐忑。那毛子会不会是耍他?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放了鸽子,准备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另一头晃悠着出现了。正是谢尔盖。他还是那身臃肿打扮,狗皮帽子歪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带着宿醉未醒的浑浊,但看到张建国,还是咧嘴笑了笑,喷出一口白气。

      “嘿,朋友!准时!”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张建国的肩膀,力道依旧大得让他趔趄了一下,“走,跟我来。”

      谢尔盖没往江边主路走,而是带着张建国在迷宫般的低矮民房间七拐八绕,专挑背人的小巷子。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人,偶尔有院门吱呀打开,探出个头,看到是谢尔盖,又很快缩回去,似乎见怪不怪。

      “这边,查得时紧时松,”谢尔盖边走边低声说,汉语依旧别扭,但比昨天流畅些,“走大路,麻烦。小路,安全。”

      张建国默不作声地跟着,心里对谢尔盖的警惕稍稍降低了一点。这家伙至少对地形很熟。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穿过一片光秃秃的柳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来到了江边。宽阔的黑龙江江面完全被厚厚的、灰白色的冰层覆盖,一直延伸到对岸模糊的雪线。冰面上并非空无一物,有被风吹积的雪丘,有不知道是人是车压出的模糊痕迹,还有一些零星的黑点,似乎是凿开的冰窟窿,旁边堆着冻鱼。江风毫无遮挡,呼啸着刮过,简直要把人吹飞。

      “看见了吗?那就是路!”谢尔盖指着冰面,大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大黑河岛,在那边,江心偏他们那边一点。冬天,它就是我们的!”

      他拉着张建国,没有直接下到冰面,而是沿着江岸又走了一段,来到一个隐蔽的、被巨大冰凌和枯芦苇丛遮挡的小湾岔。这里风小了些,冰面上停着几架简陋的、用木板和铁皮拼成的爬犁,还有两辆裹着防寒毡布的嘎斯牌旧卡车,引擎盖冒着微弱的热气。几个人影在车和爬犁旁活动,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但看身形和偶尔的交谈声,有中国人,也有毛子。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冻鱼、烟草和一种紧绷的、交易前特有的沉默气息。

      “这里,是‘码头’之一。”谢尔盖压低声音,“别乱看,跟着我。”

      他带着张建国走向其中一辆嘎斯车。车旁蹲着个抽莫合烟的中国汉子,脸膛黑红,眼神锐利。谢尔盖走过去,用汉语夹杂着俄语跟那人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张建国。那汉子打量了张建国几眼,目光在他单薄的棉袄和破包袱上停留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谢尔盖回头对张建国说:“车费,两块钱,或者等价东西。送到岛上。”

      张建国心里一紧。他哪有两块钱?他摸了摸包袱里的旧卢布,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但谢尔盖昨天说过,卢布在那边才有用,在这边拿出来可能惹麻烦。

      就在他为难时,谢尔盖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第一次,我请!算我的!”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元人民币,递给那汉子。汉子接过钱,摆摆手,示意他们上后面车厢。

      车厢里已经蹲着三四个人,都带着包袱或小箱子,彼此不说话,眼神警惕。张建国和谢尔盖爬上去,挤在角落。车厢没有篷布,寒风直接灌进来,张建国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卡车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坑洼的江岸上颠簸了几下,缓缓驶上了冰面。冰层很厚,车轮压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但还算平稳。视野变得极其开阔,白茫茫一片,只有远处江心岛的黑色轮廓,和对岸更显遥远的、覆盖着积雪的异国山峦。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张建国把脸埋在臂弯里,只感觉卡车在冰面上左拐右绕,避开明显的裂缝和雪堆。车上的人都沉默着,只有风声和引擎声。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减速,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声。

      张建国跟着谢尔盖跳下车,脚踩在岛边的积雪上。大黑河岛看起来不大,地势略有起伏,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黄的灌木丛。岸边散落着一些歪斜的木屋、窝棚,还有废弃的渔网、破船。几缕炊烟从一些屋子升起,给这荒凉的岛屿增添了一点生气。人影比刚才的“码头”多了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在木屋间穿梭。交谈声也多了,汉语、俄语混杂,偶尔还能听到几句朝鲜语。

      这里的气氛,比黑河镇那边那个巷子“市场”更公开,也更……混乱。张建国看到有人直接在雪地上摆开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皮帽子、望远镜、匕首、金属零件、成捆的电缆、甚至还有猎枪子弹。交易在明面上进行,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但所有人的眼神依旧警惕,不时扫视着岛屿边缘和江面方向。

      “这里,规矩简单。”谢尔盖带着张建国往里走,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看中了,谈价,换。用我们的钱,用他们的钱,或者直接用东西。但别惹事,这里……什么人都有。”

      他指了指岛屿中心方向,那里有几栋相对规整些的木屋,门口有人守着。“那边,是‘大人物’的地方,我们暂时不去。”

      张建国点点头,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个时代的“灰色地带”,一个在冰封江面上自然形成的、脆弱的边境集市。空气里除了寒冷,还弥漫着金属、皮毛、机油、劣质烟草和一种原始的、对物资的渴望。

      “你的本钱呢?拿出来看看。”谢尔盖在一处背风的破木屋墙角停下,搓着手说。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包袱。里面除了那几张旧卢布(他小心地放在最底层,用破布包着),就是两盒火柴,半块肥皂,还有几颗昨天系统恢复的硬糖。

      谢尔盖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些?火柴?肥皂?糖?”他拿起一盒火柴掂了掂,又捏了捏那半块肥皂,摇摇头,“朋友,这些东西,在这里,是最普通的。换不了什么好东西。最多……换点面包,或者几发步枪子弹。”

      张建国心一沉。果然,在这里,他系统仓库里那些“破烂”,依然是底层货色。

      “那……卢布呢?”他低声问,指了指包袱底层。

      谢尔盖掀开破布看了看那几张旧版卢布,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这个……还有点用。但这是旧版的,1961年就换新了。现在那边也能用,但价值打折扣,而且你这么多零碎小面额,换大东西不行。”他想了想,“这样吧,你第一次来,别想一口吃个胖子。先用这点卢布和这些小玩意,换点你能带走、回去能倒腾一下的东西。比如……”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几个摊子。“比如,那边有卖铜线的,工业上用的,虽然旧了点,但分量足,你带回去,熔了或者直接卖,比你这肥皂火柴值钱。还有那边,有处理下来的轴承、齿轮,虽然是旧的,但咱们那边工厂兴许能用上……”

      他正说着,旁边一个裹着羊皮袄、满脸络腮胡的毛子大汉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油腻腻的帆布包。他显然认识谢尔盖,用俄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语速很快,还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

      谢尔盖回应了几句,然后对张建国说:“这是我朋友,安德烈。他说他那里刚弄到点‘好东西’,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你……一起?”

      张建国点点头。

      安德烈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更偏僻点的、半地下的窝棚里。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地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零件,还有几个木箱。安德烈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是用破布裹着的几个……望远镜?还有几个指北针,几个金属水壶,甚至还有两把刃口有些磨损、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工兵锹。

      “军队里退下来的,”安德烈用生硬的汉语说,指了指那些东西,“便宜。”

      谢尔盖拿起一个望远镜看了看,又看了看工兵锹,摇摇头:“太旧了,安德烈。而且这些东西,不好带过去,查到了麻烦。”

      安德烈耸耸肩,又指了指另一个角落的一堆用麻袋装着的东西:“那里,铜。电线里剥出来的,干净。”

      谢尔盖走过去,抓起一把看了看,点点头,回头对张建国低声说:“这个还行。铜,在哪都是硬货。你那些卢布和零碎,差不多能换这一小袋。背回去,想办法出了,能赚点。”

      张建国看着那袋黑乎乎的、看起来像乱麻的铜线,心里盘算着。换铜线?听起来是比钢盔实用点,但也只是原材料,还得回去再找销路。而且,这似乎……离他用“破烂”换“大件”的梦想,还是差得太远。

      他有些不甘心。他大老远冒险过来,就为换点废铜烂铁?

      见张建国犹豫,谢尔盖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也可能是被安德烈窝棚里的寒气冻得够呛。他搓了搓手:“朋友,快点决定。这里不能久待。要么换铜,要么你用你的火柴肥皂去换点黑面包,吃饱了暖和暖和,然后回去。”

      张建国咬了咬牙。他看了看包袱里那点寒酸的本钱,又看了看昏暗窝棚里那些“军用剩余物资”和那袋铜线。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系统暴击是因为“以物易物”交易,而且似乎跟交易物品的“性质”有关。上次换了钢盔(军用相关),暴击给了旧卢布(货币)。如果这次换点更“特别”的东西呢?比如……那个看起来最旧、镜片都有点划痕的望远镜?或者指北针?

      这些东西,同样是“那边”来的,但似乎比铜线多点“技术含量”?虽然旧,但万一系统判定价值更高呢?

      “谢尔盖大哥,”张建国指着那堆望远镜和指北针,“那些……怎么换?”

      谢尔盖和安德烈都愣了一下。安德烈看看那些旧货,又看看张建国,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望远镜,旧的,二十卢布。或者……等价的好东西。”他显然不认为张建国有二十卢布(新币),或者能拿出“好东西”。

      张建国当然没有二十新卢布。他只有九旧卢布。他想了想,一狠心,把包袱里那两盒火柴、半块肥皂、几颗糖,还有那九旧卢布,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

      “我只有这些。九旧卢布,还有这些日用品。”他看着安德烈,“换一个最旧的望远镜,再加一个指北针,行不行?”

      安德烈看着那点东西,尤其是那几张旧卢布,嗤笑一声,摇摇头,用俄语跟谢尔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这穷鬼开玩笑”。

      谢尔盖也有些无奈,对张建国说:“朋友,这点东西……换不了的。安德烈的望远镜再旧,也是军用的,二十卢布是行价。你这点……”他摇摇头,“差太远。”

      交易似乎要黄了。张建国心里发急,难道真要换那袋铜线?或者空手而回?

      就在这时,窝棚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争吵声。安德烈脸色一变,立刻把木箱盖上,示意谢尔盖和张建国别出声。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和争吵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别的摊子起了纠纷。

      安德烈松了口气,但显然没了耐心。他看了看张建国放在木箱上的那点可怜巴巴的东西,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他原本也没指望很快卖掉的旧望远镜和指北针(品相确实很差),可能是想快点打发走张建国,也可能是觉得那九旧卢布虽然旧版,但总比没有强,能换点酒喝。

      他烦躁地挥挥手,用俄语快速说了几句。

      谢尔盖翻译道:“他说,算了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那点东西,换一个最破的望远镜,指北针不能给。爱换不换。”

      张建国心中一喜!能换到一个望远镜也行!他赶紧点头:“换!我换!”

      安德烈不耐烦地从那堆旧货里扒拉出一个漆皮掉得最多、镜筒都有点变形的望远镜,丢给张建国。然后一把抓过木箱上的九旧卢布和那些火柴肥皂糖,看也没看,塞进怀里,挥手赶人。

      张建国如获至宝,紧紧抱住那个冰冷的、破旧的望远镜,跟着谢尔盖快步离开了安德烈的窝棚。

      走到外面,冷风一吹,张建国才从刚才的紧张和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怀里这个望远镜,看起来比那钢盔还不靠谱,镜片模糊,调节钮都锈住了。用全部“本钱”换了这个,是不是太冲动了?

      谢尔盖看着他抱着望远镜的样子,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走吧,朋友。第一次,能换到东西就不错了。虽然是个破烂……但好歹是‘那边’的军用品。走,我请你喝一杯,暖和暖和,也给你讲讲这里的门道。”

      他带着张建国,没有立刻离开岛屿,而是七拐八绕,来到岛屿另一侧一个更隐蔽的、半埋在土坡下的木屋。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却出奇地暖和。一个用旧油桶改成的炉子里烧着木柴,噼啪作响。屋里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条凳,已经坐了几个人,都在闷头喝酒或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白酒(应该是中国的烧刀子)和一种更烈性的、类似于医用酒精勾兑的伏特加的味道,还有腌黄瓜、黑面包和酸菜的气息。

      “老伊万的地盘,”谢尔盖低声说,熟络地跟柜台后面一个秃顶、红鼻头的胖老头打了个招呼,“安全。”

      他们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谢尔盖用俄语喊了一声,很快,胖老头端过来两杯浑浊的液体,还有一小碟盐,几片黑面包,一点酸黄瓜。

      “喝!”谢尔盖端起杯子,跟张建国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灌下去大半杯,哈出一口酒气,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张建国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灼热的、带着强烈酒精刺激和说不清道不明杂质的液体冲进喉咙,呛得他差点咳嗽起来,胃里像着了火。

      “哈哈!第一次喝我们的‘萨米贡’?”谢尔盖大笑,“习惯就好!暖和!”

      张建国强忍着不适,又喝了一小口,慢慢适应那烈性。身体确实暖和了一些。他抱着那个破望远镜,看着谢尔盖。

      谢尔盖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他汉语说得颠三倒四,夹杂着俄语单词,但张建国连猜带蒙,加上原主记忆里对这边口音的熟悉,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从谢尔盖断断续续、时而吹牛、时而抱怨的叙述中,张建国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

      谢尔盖原本是对岸一个集体农庄的机械维修工,好酒,脾气暴,因为喝酒误事和顶撞上司,被边缘化,后来干脆跑到边境这边来,靠着懂点机械、会说点汉语,加上胆子大脸皮厚,在这大黑河岛和黑河镇之间当起了“串串”(中介),偶尔也自己倒腾点小东西。他对这边的情况门儿清,知道哪些中国小贩想要什么,也知道对岸哪些工厂、仓库管理松懈,能弄出点“残次品”或者“报废件”。

      “那边……工厂大,东西多!”谢尔盖挥舞着手臂,酒气喷涌,“但管得严!特别是一些好地方,军工的,有守卫,有狗!不好进。”他压低声音,“但是……总有办法。看门的老头子要喝酒,仓库管理员的老婆喜欢花布……嘿嘿。”

      “像我这个,”张建国指了指怀里的破望远镜,“还能弄到更好的吗?或者……别的东西?机器零件?工具?”

      “更好的?”谢尔盖眯起醉眼,“有!当然有!但是……要本钱!要大本钱!或者,要有他们特别想要的东西!”他凑近张建国,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那边现在最缺什么吗?轻工品!好布,好肥皂,暖水瓶,半导体收音机!还有……吃的!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如果你有这些,特别是罐头……”他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馋酒还是馋罐头,“你能换到你想不到的好东西!机器?图纸?甚至……”

      他打了个酒嗝,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张建国心里猛地一跳。罐头!系统仓库里现在没有,但既然能恢复火柴肥皂,以后会不会……解锁食品类?还有布匹,暖水瓶,收音机……这些不都是典型的轻工业品吗?如果系统升级,能提供这些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给谢尔盖倒上酒(酒是老伊万记账,谢尔盖似乎在这里有赊账的额度),虚心请教:“谢尔盖大哥,那像我这样的,刚起步,该怎么弄到这些‘硬货’呢?总不能一直用火柴肥皂换破烂吧?”

      谢尔盖喝得有点高了,拍着张建国的肩膀:“朋友!我看你人实在!想干大事!好!我教你!第一,你要有据点!在黑河,或者岛上,有个安全地方,放东西,接头。第二,你要有稳定的‘货源’!你的火柴肥皂糖,太普通,要弄点特别的!第三,你要认识人!像我,像安德烈那样的,还有……对面的人!”

      他打了个嗝,眼神有些迷离:“我可以帮你介绍……但是,你要有东西……下次,下次你来,带点……带点好肥皂!或者,有罐头更好!我带你认识……认识真正的‘大人物’……能弄到……大机器……”

      声音越来越低,谢尔盖的脑袋渐渐耷拉下来,趴在桌子上,鼾声响起。

      张建国看着醉倒的谢尔盖,又看了看怀里冰凉的破望远镜,再看看杯子里浑浊的液体。木屋里炉火噼啪,其他酒客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这次大黑河岛之行,没有实现用“破烂”换“大件”的梦想,反而耗尽了手头那点可怜的旧卢布和物资,只换回一个看似无用的破望远镜,和一个醉醺醺的、说话半真半假的毛子酒鬼的“承诺”。

      但张建国心里,却没有多少失落。

      他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对这条灰色贸易链的初步了解,一个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中介(谢尔盖),一个潜在的“据点”(老伊万的酒馆),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信息——对岸极度缺乏轻工业品和食品,尤其是罐头!

      他低头,看着意识里那片灰白色的、堆满“破烂”的系统仓库。火柴、肥皂、糖果、布头……这些东西,在这里是底层货色。但系统会恢复,会成长。如果有一天,那里面能出现罐头、暖水瓶、收音机呢?

      火星,似乎找到了可以真正燃烧的方向——不是直接去换现成的“大件”,而是先升级自己的“弹药库”,用更高价值的“轻工业品”和“食品”,去撬动对岸那些被严密管控的“重工业”资源!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破旧的望远镜,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第一笔直接跨境交易(虽然严格来说还是在岛上,但已经接触到对岸的人和货),完成了。

      系统,这次会有反应吗?这个破望远镜,能触发什么?

      他期待着,但又强迫自己冷静。慢慢喝掉杯子里剩下的烈酒,感受着那股灼热从喉咙流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

      等谢尔盖稍微清醒一点,他们还得想办法搭车回黑河镇。回去的路,同样不会轻松。

      但张建国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不再仅仅是个破烂。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那扇紧闭的、通往对岸真正资源宝库的、锈迹斑斑的钥匙。

      尽管,这钥匙现在看起来,同样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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