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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清晨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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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晞,璟玉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格外的好,她半梦半醒的抬抬手,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禁锢在一个人的怀抱中。
璟玉吓了一跳,方才还晕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条件反射的给了后面人一个肘击,然后迅速的翻身出去。
也是这会才发现身边不是什么登徒浪子,而是五日未见的谢非昀。
她惊喜的瞪大了眼,想要扑上去,又反应过来谢非昀半睁着眼单手捂着胸口。
“几日未见,夫人的力气变大了。”
谢非昀语气慵懒,又带着装出来的一点痛呼,偏偏璟玉最吃他这一套,急急忙忙的伸手去摸。
“怎么样啊,痛不痛?”
璟玉一通乱摸,摸着摸着就变了味道,但是她完全未察觉谢非昀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缠绵,只担心着自己是不是力气用大了。
“啊!”
璟玉惊叫一声,眼前天旋地转被谢非昀一把揽进了怀里。
“无妨,再睡一会。”
璟玉挣扎着要起来,却在感受到身后的不对劲之后,猛的停住了动作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
“谢非昀。”
“怎么了?”
“......无事,你睡吧。”
等两人彻底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纱幔垂着,小窗微微开,悠然小风从缝隙里刮进来,为闷热仲夏带来些许凉意。
璟玉躺在谢非昀怀里,只觉得难得宁静。
谢非昀还在沉睡,她小心翼翼的翻过身,仔细看他,总感觉瘦了些,两人现在眼下应该挂着同样的青黑,连嘴唇都白了不少,人也晒黑了。
一想到两人同样眼睛乌黑的场景,璟玉就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手摸上了谢非昀的脸,随之而来的是掩盖不住的心疼。
推翻一个混乱的朝代何其艰难,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天下太平前仆后继的献出生命,更何况谢非昀的身上还背着他亲生父母的血。
谢非昀从未向她倾诉过他的过往,璟玉也从未追问,可总是忍不住猜测这背后疑团,她知道他是前朝太子,也隐隐约约知道当年事情牵连甚广,甚至宋家为此险遭灭门,可所有人都对她闭口不谈。
璟玉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让谢非昀亲口说出来。
可眼下谢非昀还累的沉溺在梦境,璟玉伸手捏捏他的脸,恶劣的扯起皮肉轻轻向外拉,可即便是这样,谢非昀还是没醒,只是松松的拍了一下璟玉的手背,她偷笑一下,轻悄悄的起身。
刚推开门,就有好消息传来。
朝来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小姐!张老爷已率众商会长老开仓放粮,说要连放七日!”
璟玉脸上一喜,旋即又担忧起合商一事,只不过眼下商会众人愿意提前开仓放粮已是意外之喜,璟玉无暇顾及其他,高声吩咐道:“朝来,从府中挑些利索的人帮忙。”
朝来领了命,高高兴兴的转身走了。
璟玉蹦蹦跳跳的回了房,想要同谢非昀商议合商一事,顺便商议在青州城外建防御城墙、修水渠、修管道,这样百姓不必只凭救济过日,官府压力也能减轻一些。
璟玉推开门,跨过屏风,就瞧见谢非昀穿着松垮的红色寝衣坐在床边,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睡眼惺忪的模样让璟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却被谢非昀握住了她作乱的说手。
“珍珍。”
谢非昀沙哑的声线内是藏不住的无奈:“珍珍,放手。”
璟玉玩心大起:“不放不放!”
谢非昀倒也没再阻拦,任由她搓圆揉扁,直到璟玉玩累了,她才像松鼠抱松果一样,在他身上摇摇晃晃。
“鹤今,合商一事你怎么看。”
“合商需议个章程出来,今日我同你一起见见商会众人。”
璟玉点点头,转而说起另外的事:“还有那些灾民,现下虽有城中商户开仓放粮,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以工代赈,不仅灾民能够安定,防止暴乱,官府压力也会大大减小。”
以工代赈确实是个好法子,历朝历代大灾大难都若是灾民得不到妥善安置,暴乱就是无可避免的后果,但若是朝廷一味赈灾而无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非昀单手拿起璟玉的海棠小玉簪,稳稳的插在她发间,语气温柔:“去做吧,若有需要调动的人手,直接告诉冬柏便是。”
他话音刚落,璟玉就转过身抱住了他,声音闷闷的:“鹤今,你真好。”
未尽之言不用多说,庆朝不比肃朝,女子出嫁后多被困在深宅大院,如璟玉般自由自在的着实少数,更何况是参与到官府之事中去。
谢非昀拍拍她的头,满意的在她的手腕上比了比:“珍珍这么容易满足,可是要被为夫拴在身边了。”
璟玉眉眼弯弯,桃花眼亮晶晶的:“那你可要栓紧了。”
心里的某处瞬间就软塌了下去,飘着柔柔的羽毛,挠的他的心都痒痒的,如同春日柳一般,而璟玉就是那缕微风,在他的心尖窜来窜去,不动声色的填满。
谢非昀想,当然要紧紧拴住了,他已二十有四,他的妻子碧玉年华,又活泼可爱,招人喜爱,若是不栓的紧点,她身边还能有他的位置?
他甚至阴暗的想,若是璟玉只能看见他一人就好了,她身边的侍女占她大半的视线,更何况什么林姚青、贺汀都滚的越远越好。
谢非昀的脸更黑了,他看到了张怀恩身边的年轻男子,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的一身素白,像个狐狸精一样没一会就瞄一眼他身边的璟玉。
张怀恩拱手见礼后,介绍起自己身边的人。
“见过谢大人,夫人。”张怀恩微微侧过身:“犬子张鸣泽,亦是我张家长子。犬子虽年少,但家中生意大多已交于他,顾此次商议合商,小人便把他带到了身边。”
谢非昀靠在椅背上,紧紧握着璟玉的手,并不多言,倒是同来商议合商的汪老爷接上了话。
“令郎着实优异,青州商户的小辈中,鸣泽最为稳重。”
“汪叔过奖,不过是踩着父亲的路走罢了。”
这场吹捧并未持续多久,话题很快转到了正事上。
“谢大人,敢问合商一事,您怎么看?”
“合商一事,自是有许多好处。”谢非昀抬眼扫了一眼厅中众人。
有人面带紧张,眼中却满是试探,有人姿态松弛,喝茶掩盖眼中的算计。
“官商互利是好事。何况青州眼下灾民聚集,荒灾未过,各位又肯施以援手开仓放粮,本就是善事一件。”
谢非昀低沉凌厉的嗓音在厅中徐徐漫开。
“皇商在前,合商一事并非不可,令牌不日便能送到各位府上。但需让利三成,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下面人的神色就更复杂了些。
让利三成听着不多,可青州本就不是富庶之地,先前的钱家作为地头蛇已让他们这些商户寸步难行,三成利让出去,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见他们无人应答,谢非昀放下茶杯:“我知先前的钱氏为官不仁,使得青州民不聊生,各位生意也做的艰难,大家心存忌惮。只是眼下青州一片干涸,百姓日子艰难,再好的生意如何能在穷苦之地做成?让利三成也并非是贪图钱财,而是为民,若是各位愿意,官府会差人在各家铺子上挂上名号,必不会埋没了各位为青州出的一份力。”
堂下瞬间响起了各位的交谈声。
璟玉坐在谢非昀身侧,低声问:“真能答应吗?”
小小的气音撒在谢非昀的耳边,他在沉溺的同时,还能抽出空瞪一眼张鸣泽那个素白男,然后学着璟玉的气音,悄声道:“夫人放心。”
果然不出谢非昀所料,商会众人以张怀恩为主,同意了这场交易。
出了府衙,坐到马车上,张鸣泽才敢说几句话:“爹,我怎么觉得谢大人不喜欢我?”
张怀恩神在在的抚抚胡须:“谢大人又没有龙阳之癖,且与夫人如胶似漆,你一个男子......况且谢大人下放青州前,在京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呀就是想多了。”
张鸣泽挠挠头,觉得也是,谢大人身在高位,为人冷僻,怎么可能关注到他,张鸣泽努力揉揉眼睛,觉得今日眼疾加重不少,可不能再点灯看书,今日在府衙中,看谢大人都有重影。
可怜他还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眼疾,白白挨了谢非昀的记恨。
众人走好,谢非昀身上一下子冷肃起来,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璟玉觉得奇怪,拉拉他的袖子:“怎么了?”
看着如花似玉的璟玉,谢非昀气的不打一处,偏偏这人找人喜爱而不自知,什么醋意,只能自己咽下去。
“无事,走吧。”
谢非昀牢牢包裹着璟玉的手,带着她跨出了门。
两人的影子逐渐重叠到一起,肩膀紧紧相依,走步晃动间发丝又纠缠到了一起,微风轻吹,卷起枝头晃动的绿叶,透过密集洒落的金丝线,柔和落在二人的身上。
一高一矮,一黑一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