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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京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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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些日子热闹的很。
先是三皇子在强抢民女,抢到了太傅头上,皇帝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将太傅之女赐予三皇子做侧妃。
奈何太傅性情刚烈,又是老来得女,平日里当眼珠子一样疼,再加上他们汪家五代为国,世代为民,太傅怎会同意,在大殿上当场撞柱,血流不止,好在未伤及要害,修养几日便缓了过来。
为着这事,皇帝头疼了不少日子,后来还是慧嫔给皇帝出了一计,认下太傅之女为干女儿,封了舞阳郡主此事,又重罚了三皇子,夺了他手中吏部之职,此事才堪堪罢休。
也因如此,五皇子风头更盛,水利一事挤的三皇子毫无落脚之地,甚至连五皇子亲母慧嫔都晋了慧妃。
消息传到青州时,谢非昀正在前往十万岭山深处,孙同林的父亲在那里带兵,带的,不是朝廷的兵。
是谢非昀的私兵,足有五千人。
一路上山峦叠嶂、树林密布,人走进去很快就会迷路,四周乌压黑沉,遮天蔽日高耸入云的竹林之下满是灰白瘴气,脚下藤草片连生根,彩蘑埋藏在枯土之下,黑鸦盘旋于无人之路。
马蹄声阵阵惊过,掠开乌毒白气,杀开重叠荆棘头也不回的奔向更深处。
高大马背上的人随着健壮黑马的奔跑一起一伏,缰绳牢牢握住,浅浅水沟直接飞跃过去。
“吁!”
马匹停下,马背上的人操纵着马匹转了过来,凌厉眉目之下覆盖着厚厚的面巾。
“同林,你该操练了。”
面巾之下的声音有些含糊,却是掩盖不住的淡漠。
孙同林一路上追着谢非昀,追的只想骂娘。
天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一路从青州跑到岭山深处,百里距离让他生生只跑了四个时辰,他那匹马也是,随主,除了嘴巴挑了点,一路上跑的顺风顺水。
反观自己在他身后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大腿更是许久未曾像现在这样磨的滚烫发疼。
孙同林好不容易过了溪,正欲停下休整,就看见谢非昀的身影又跑的飞远。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摸了摸身下的马,暗叹一声命苦,追了上去。
山风晃动,只几吸之间,就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青州府衙,璟玉端坐堂前,林姚青站在她身边。
“夫人,这几日灾民已尽数安置在栖流所。”
“好,可有暴乱?”
“未曾。”
璟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青州灾民众多,如今能安置下来,再好不过,谢非昀在临走前将青州一事尽数交给了她,纵然那些古板的大人们再怎么反对,也被谢非昀压了下来。
至于怎么压的,她并不知情,只是现在那些人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璟玉揉了揉眉间,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浑身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只是灾民们虽安置好了,但是后续的粮食也是个大问题。
大旱之年,青州颗粒无收,朝廷的赈灾粮也快见底,若是得不到妥善解决,只怕会起暴乱。
正头疼该如何让那些商会的成了精的铁公鸡松口,府衙侍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夫人,商会张老爷求见。”
璟玉坐直了身子:“把人请进来。”
张怀恩一进来,先对璟玉行了个大礼。
“张某见过谢夫人。”
“快快请起!”璟玉连忙上前:“还未曾谢过张老爷对青州百姓施以援手,怎好受张老爷的礼。”
张怀恩坚持:“先前张某只知青州来了位京城的大人物,竟不知是谢大人。”
他说着又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谢大人先前远在京城,世人皆传大人是非不分、心狠手辣,甚至玩弄权术,但那全然是栽赃!谢大人治世,桩桩件件为民着想。”
“家母在两年前入京路上被劫,险些丧了命,我张家一介商户,讨回公道何其艰难,是谢大人亲手接了案子,才能还我张家公道!”
“如今夫人救了我女儿的命,这礼,受得了!”
张怀恩额头触地时,璟玉忽觉鼻尖泛酸,世人对谢非昀,终于不是全然谩骂。
张怀恩此次前来,一为道谢,二为灾民。
“张某此番前来,是为了灾民一事。灾民们虽尽数安置妥当,只是粮食匮乏,今年又是个旱灾之年。张某与袁家和徐家商议,愿开仓放粮。”
惊喜当头砸中,璟玉觉得自己就像饿了一整个冬天的松鼠出去觅食,刚刚踏出洞穴,就被松果砸了个满头,但又稍稍冷静了些许。
“诸位老爷愿开仓放粮本就是美事一件,只是特意跑一趟,只怕不至于此吧。”
张怀恩扶着胡须,低头笑了一声。
“夫人不必忧心,张某几人确有难处。”张怀恩顿了顿,继续说道:“商籍最末,张某几人行事也常常因为商籍身份受阻,此次前来,是想求个特权。”
“特权?”璟玉放下茶盏:“什么样的特权值的张老爷专门跑一趟?”
张怀恩抖抖袖子:“夫人放心,我们不求士籍,只求一块令牌,能让商会牵头与府衙合作。”
话音落下,厅中沉默了许久。
璟玉沉思一会道:“此事须得和大人商议,合商一事利益颇多,待我后日回信。”
张怀恩原本就没想着能同意,这次来也只是试试口风,没想到进展顺利,当下便有些高兴。
“那就多谢夫人,张某等夫人消息!”
张怀恩走后,璟玉立刻修书一封,让冬衫即刻动身送去谢非昀身边。
谢非昀出门,带走了冬柏和冬青,留了冬桦和冬衫给她,冬衫年纪虽小,却是这几人中轻功最好的一个,也多亏了冬衫,要不然等谢非昀回来,事情早就凉了。
晚间璟玉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院中,朝来尽职尽责的给她擦着头发,一边念念叨叨的。
“夫人要是看见小姐这样,指不定多担心呢!”
璟玉笑了一声,顺手塞了一颗葡萄给朝来。
“有什么担心的?你这小丫头惯会杞人忧天。”
“小姐!”朝来的手上丝毫不乱,脚上跺了一下:“这些日子小姐都忙成什么样了,偏偏这时候姑爷不在,出了远门了,还让小姐你一个人顶着!这几日小姐都累瘦了!”
璟玉闭着眼睛,夜风徐徐吹拂,渐渐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
“他信我。”
璟玉靠在椅子上,身体放松。
谢非昀已经离开五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伴随着温和夜风和朝来越来越小的声音,璟玉终于控制不住,沉入梦境。
在她合眼的后一秒,院中俯视的人立刻半蹲下来,静默无声,一个个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谢非昀回来了。
他连着三日没合眼,以雷霆之势处理完那里的事,留了孙同林慢慢磨蹭,自己一人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跨过月洞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侧头沉睡的璟玉。
她缩在摇椅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整个人的身形都比他走时瘦了一圈。
再靠近的时候,谢非昀更清晰的看到了她脸上盖不住的疲累。
谢非昀心疼的皱眉,挥退了欲上来叫醒的侍女,伸手将璟玉饱了起来。
轻飘飘的。
他闻见璟玉身上熟悉的桂花香,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