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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如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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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朝来所愿,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到了璟玉手上。
璟玉昨日哭狠了,今日眼睛还是红肿的,好在谢非昀昨夜里给她敷了些药膏,是以也没那么刺痛。
闹过一场后,两人反而更紧密,晨时谢非昀去青州府衙时,与她耳鬓厮磨许久,直到璟玉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开才罢休。
“小姐,左夫人在信中说什么了呀?”
璟玉却像没听到一般,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怔,随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眉梢与脸颊肉上扬,写满了高兴,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旋即她有些高兴的抬头看着朝来,眼圈又有些泛红。
“朝来,靖苇姐姐生了!”
“生了!”
朝来差点跳起来,连蹦带跳的放下了手中的绢花,跑到璟玉身边。
“小姐,是小公子还小小姐?”
璟玉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眼中盛满了碎金般的月。
“是个小公子,靖苇姐姐信上说孩子的眉眼像左大人,鼻子和嘴巴像她。”璟玉偏过头吩咐朝来:“朝来,库房中有一枚平安玉,是从前母亲给的那一枚,还有我早些备下的小金锁,一同送过去。”
“是!”
傍晚谢非昀回来时,璟玉笑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对方却轻押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为夫早已知晓。”
璟玉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非昀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茶盏,理了理衣袍,慢条斯理的说:“左都御史得子,就差在京中放鞭炮与天齐乐了。”
他说的轻巧,璟玉却有些不高兴,闷闷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日。”
前日,那时候靖苇姐姐的信还没有送来,他就已经知晓,却不告诉自己,看着自己傻傻的跟他分享。
璟玉觉得自己有些生气,可这样的喜事,真生气了兆头又不好,思来想去许久,只能背过身去。
谢非昀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只是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见人真背过身去了,又有些后悔。
“珍珍?”
谢非昀变戏法似得拿出一枚令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刻了几个大字。
暗影阁。
璟玉还在生闷气,眼前却忽然垂下来铁制的令牌,绳子在空中打转的时候偶尔触碰到她的脸,冰凉凉的。
她伸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翻过去看了一眼背后的字,有些不解:“暗影阁?”
“是。”谢非昀点点头,他揽住璟玉的腰,不着痕迹的轻轻摩挲了两下:“暗影阁是为夫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二十人皆能以一敌百,身手非凡,除了为夫只有这块令牌能调动。珍珍,这令牌你收好,暗影阁从此听你的令。”
“可是......这么贵重......我......”
谢非昀轻声打断她的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不管是这枚令牌还是为夫,都是你的。”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情话。
璟玉闹了个脸红,不再推辞,她想起来两人成婚的第一天,谢非昀就将库房钥匙完全交到了她的手里,那日也是如此,冬柏带着人,将所有的库房钥匙和账本交到她的手里。
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凉意丝丝入手,传入四肢百骸激让她的心脏都在快速跳动。
“在暗影阁,见长平令如见我,珍珍,你要收好了。”
其实这枚令牌的用处并非只有方才谢非昀说的,长平令能调动他手下所有私兵,远不止暗影阁的二十人,有了这枚令牌。
可推君、可立民。
但璟玉不知道,她只是小心的把这枚令牌收到了自己的妆奁中,下面垫着细细的绒布,冰冷的银光反射,却被一双手轻轻合上了盖子。
谢非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头埋进她的颈间。
“左泽林来信,京中这些时日很是不太平,三皇子被放出来后,行径收敛了不少,慧嫔所出的五皇子不知怎的入了皇上的眼,日日叫去养心殿,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出奇的和悦。”
“皇后此人心机深沉,坐得住也稳得住。”璟玉淡淡道:“三皇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都是由他继位,可惜......”
璟玉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肩上的某人。
“偷来的抢来的,终究不是他的。”
左泽林在信中还提起了三皇子勾结异邦,而下月万国来贺,那时就是三皇子逼宫的时机。
皇帝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久到他的儿子都等不及了。
半月后,谢非昀抓了个人。
这些日子他日夜早出晚归,青州的形势要复杂得多,灾民入城后,四处都是一片荒凉之象。
长街上,施粥的棚子处挤满了人,差役一碗一碗的打粥,那些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乌紫,干瘪枯柴的身躯在麻布一样的布料中晃荡。
璟玉在暗处看了许久。
自从茶馆开业,放了不少风言风语出去,什么三皇子幕后操纵青州、京中有无形的大手动了青州的粮草,其中璟玉还夹带私心的为谢非昀说了不少好话。
但这些事当然不能直白的传出去。
灾民们打好了粥,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吃,也有母亲带着孩子,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将孩子牢牢护在怀里,眼睛是满是警惕。
孩子开始咳嗽,连绵不断的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脏污都咳出来,他娘立马就慌了,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的想要去找医馆。
可乱世中哪有像样的医馆?
那女人大喊着救命,孩子在她的怀里呼吸声越来越薄,直到小小的胸腔只剩下缓慢地起伏。
“朝来,去把她们带过来。”
“小姐!”朝来有些震惊的看着她,随后反应过来,快速的跑了出去。
璟玉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孩子身上。
“去别院,找陆大夫来!”
别院中,孩子躺在床上,小脸烧的通红,躯干无意识的抽搐着。
他娘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陆冲很快就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几个施粥点来回义诊,也许是这孩子命不该绝,恰好赶上了陆冲在附近义诊。
几针下去,孩子不再抽搐,他娘见状嚎啕大哭。
“儿啊!”
声音凄厉的好似要把喉咙中的血都要喊出来。
璟玉站在门外,听见这声,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从前在京中,文宁侯府虽不受皇帝待见,但终归是有侯位和长辈军功在身,日子怎么都不会太差,更别说文宁侯爱女如命,她想要什么爹爹都要想方设法的寻来,文夫人虽严厉了些,也是把她当眼珠子疼,文璟柏也十分敬重她这个长姐。
“朝来,”璟玉的声音有些嘶哑:“去府衙。”
青州府衙内,阴云已经笼罩了数日之久,钱府倒台,青州百姓的日子并没有如想象中好起来,反而变本加厉。
三皇子在最后一刻从中捞了一笔最大的,几乎将青州一整年的赋税都揽进了自己的口袋,偏偏此时大旱,百姓们颗粒无收,而皇帝昏庸,赈灾的款项迟迟不到,连粮食都是谢非昀亲自带人凑得。
为着赈灾的事,一众人头疼了不少日子。
璟玉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商量灾民们该如何安置,看到璟玉推门进来,一时还有些不解,面面相觑。
谢非昀一眼就看到了璟玉微红的眼眶,眉头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了?”
璟玉偏过头,低声问:“赈灾一事,如何了?”
听到她的话,谢非昀沉默下来。
璟玉越过他,走进屋内。
孙同林和林姚青还有几位大人围坐在一张桌前,面上皆是一副愁苦之色,但也有那不长眼的,非要说几句难听话。
“谢大人,府衙乃是办案重地,夫人前来,恐怕不合适吧。”
说这话的是何大人,而这位,也是钱府到台前忠心耿耿的走狗。
“合适?本大人站在这,就是合适。”
谢非昀冷冷的盯着他:“何大人若是有意见,就憋着。”
“你!”何大人看起来要气死了,他手指着谢非昀,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
璟玉毫不理会,又重复了一遍:“赈灾一事如何了?”
“夫人,赈灾......”
“哼!一界女子,也敢插手政务!”姓何的阴阳怪气,话语讽刺。
璟玉没空和他掰扯这些,方才那些难民的身影在她的信中如火一般烧起来,让她难受极了。
“何大人,有这功夫耍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百姓该怎么办!”璟玉冷声呵斥。
何大人脸色难看,梗着脖子道:“哦?那谢夫人有何高见?”
璟玉走到他们面前道:“无音无粮,何不让城中富商开仓放粮!”
几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夫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开仓放粮说的如同笑话!”
“是啊,若是那些商人肯开仓放粮,我们又何苦于此。”
就连林姚青的脸上都带着一些无奈的笑意,孙同林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好法子!夫人可是有办法了?”
璟玉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有的,只是需要各位配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