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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陆冲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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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冲从朝来嘴里得知谢非昀受伤的消息时十分震惊,一路上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到底什么人能伤了这尊老佛爷。
到了祥澜苑,陆冲看了看笔直的伤口,又看了看一旁沾血的匕首,又无奈的看了一眼坐在窗边背对着谢非昀的璟玉,深深叹了口气,觉得生活不易。
包扎完后,担忧的叮嘱了一句。
“大人,夫人,有话好好说,何至于动手?”
随后在谢非昀不善的眼神下,飞速收拾药箱走人。
谢非昀转头看着璟玉,眼光又柔和下来。
璟玉还在生气,气谢非昀如此不爱惜自己,又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让冬柏知会一声,才让谢非昀白白流血。
她坐在窗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气炸了。
这一次划伤了自己,那从前呢?从前会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置自己于险境之中。他才不会管这些!这个人向来是只要结果不要目的!
划伤了胳膊,留了那么多血,他就不疼吗?若是,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谢非昀会不会丢下自己就死了?
这些事情璟玉不敢想,她一想就心疼的掉眼泪,疼的心口缺氧,疼的她喘不上气。
谢非昀坐在床榻边,长发散着,一侧的红珊瑚珠子在阴处闪烁着红光,一双漆黑的眸盯着这边。
直到璟玉流下眼泪,谢非昀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可他不后悔。
他本是就这种人,专治独裁、暴力残忍,遇到任何阻拦的人他都会一一杀光,直到再也掀不起波澜。
可他的夫人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等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就会后悔嫁给自己,甚至不会再要自己了。
谢非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出现了一丝恐慌,他害怕璟玉就此疏远他,害怕他唯一的月亮会乌云遮蔽再也不发光。
璟玉坐在窗边默默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鹅黄色的手帕上阴湿了一片。
她哭的头昏脑涨,喉头哽咽。
谢非昀手指动了动,暴戾和恐慌一同在他的眼里纠缠。
如若她不要自己了,那就关起来,哪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见。
残暴和理智如同藤蔓一样交缠,生着刺血淋淋的在他心上喇出一刀又一刀血痕。
风声渐渐停了,日暮西斜,璟玉才发觉自己居然哭了这么久,可她哭了这么久,谢非昀竟然不来安慰自己。
本就是他的错!居然还敢躲着!
璟玉头昏脑胀的,擦了擦肿成核桃的双眼,猛的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谢非昀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许是因为哭了太久,凶巴巴的语气上黏满了雨后的潮湿水汽。
“谢非昀!”
璟玉的语气像是刚出生的小老虎一样,声音大却毫无威慑力。
而这个毫无威慑力的小老虎,此刻正叉着腰,声音夹杂着浓厚的鼻音,对谢非昀怒目而视。
“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你是不是装没看见?为什么不来哄我?”
说到这,璟玉又想哭了。
她委屈死了,原就是谢非昀吃飞醋,白白吵了一架不说,还冷落自己一下午。
她再也不要和谢非昀一起玩了!
谢非昀听见她的话,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了起来,眼里夹杂太多璟玉看不懂了东西。
他原以为,璟玉不要他了。
可此刻的心却猛的被她敲开,固执的站在他的心尖上,不肯离去。
谢非昀的口腔漫上来一丝苦涩,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他站起身来,猛的抱住了璟玉,力气大的好像要把璟玉揉进身体里。
“我以为,”谢非昀声音嘶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非昀身上的檀香传进璟玉的鼻尖,带来一丝安定,可听到他这句话,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缩一缩的疼。
听见这话,璟玉嘴巴一撇,晶莹的泪珠又在眼眶打转,她强忍着哭泣的余韵,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
“谢非昀!我们只是吵架了!”
璟玉一个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成串掉下来,她泪眼模糊的看着谢非昀,觉得心疼又委屈。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哭了一整个午后你也不来哄我,还说什么不要你了这种话,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谢非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外室了!”
外室两个字彻底把谢非昀的脑子炸开,他轻轻的吻上璟玉落泪的眼,喃喃自语,满是后悔。
“对不起,对不起珍珍,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以后,以后再这样,你就打我好不好?”
谢非昀的眼里满是祈求的看着璟玉,甚至拉着她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之后又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吹气。
璟玉猛的收回手,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从小旁人就夸她是大家闺秀,礼仪之风,像今天哭成这样,还从未有过。
“谢非昀,你不要伤害自己。我也会痛的。”
谢非昀埋在她颈间的头微微动了动,沉默的点点头。
胳膊上的伤并不重,谢非昀却感觉到钻心的疼,他紧了紧臂膀,将璟玉更用力的抱在怀里。
璟玉的出现在他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点了一束光,她曾以为这束光会逐渐黯淡直到熄灭,但是没有。
他的夫人拿着这束光,一步一步更坚定的向他靠近。
而他又有什么理由后退?
屋内两人沉默的相拥,屋外朝来的眼神已经将冬柏凌迟了好几遍。
自打两位主子闹脾气似的回到祥澜苑,朝来就急得不得了,偏偏冬柏这个木头什么也问不出来,从始至终只说一句主子的事一概保密。
保密,保密个头!
朝来想到这里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主仆二人一人一口。
小姐不过是救了个人回来就被误解至此,若是以后出门,岂不是连人都见不得了!
老古董!
朝来默默的在心中大骂了几句,面上依旧板着脸。
屋内的声响渐渐停了,只剩一阵阵的抽泣声。
朝来紧皱着眉,面上满是担忧,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往里冲。
璟玉的眼睛因为哭过而有些红肿,此刻正勾着谢非昀的手,像一滩流水瘫在谢非昀身上。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午后蝉鸣和风声紧俏的声音,淡淡的檀香随着氤氲烟云散开,烈日碎金透过窗幔少了几分灼热,成了四角的窗花落在有些散乱的床上。
谢非昀受伤的胳膊紧紧的抱着璟玉,他低着头,将自己埋进她的发间,清浅弥香的桂花味深深吸入身体中,连着他的双眼都清明了些许。
“鹤今,那人的身上,有半块英招,我想着总有些什么用的。”
“别提他。”
谢非昀重重的在她脖子上啄了一下。
“我会调查,现在别提他。”
谢非昀的醋坛子打碎了一坛又一坛,满屋都是浓郁的酸味,璟玉倒也依的他,真没再提这个少年。
青州局势紧张,此刻反倒是难得的安稳。
钱府倒台并没有安慰多少青州百姓,反而反抗之心愈发明显。
谢非昀这段时间不断的往青州官员中安插暗线,废了不少的心思,钱立下位后,取而代之的是京城李家的旁支。
好巧不巧,这京城李家曾经是谢非昀的垫脚石之一。
耳边传来平稳的浅浅呼吸声。
璟玉睡着了。
谢非昀低头看去,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眶还有些泛红,许是哭的堵住了鼻腔,微微张着嘴呼吸,鹅黄色的衣衫带着她的手腕放在谢非昀的黑色衣袍上,缠绕的荆棘似乎将她紧密裹在其中。
这样毫不设防的景色,只有他看得到。
谢非昀突然感觉自己淤塞的胸腔敞开了许多,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将璟玉放下,提着气推开了门。
门外朝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他出来,行了个礼后退了半步,奈何谢非昀现在防狼如防火,朝来手上的信很快就到了他的手上。
“大人!”朝来突然出声“这信是左夫人给夫人的。”
谢非昀看着手上的信封挑眉。
“夫人在歇息,晚些本官亲自给她。”
“是。”
朝来的内心在渴求自家小姐快些醒来,谁知道这魔头拿着信会干什么!